監(jiān)控器里，郭嘉琦拼死掙扎，歇斯底里地抵抗著那兩個彪形大漢。

    我不忍目睹，挪開視線，看向小芩，不，應該說易琴，“你一定要做到這個份上嗎？”

    易琴的目光卻沒有離開監(jiān)控器，冷冷地回答我，“你們以前都見過我，卻沒有人認得出我，這就是理由。”

    我怔住，“我見過你？”

    易琴扯了扯嘴角，終于把目光移向我，“也對，你那時不過十三四歲，而我只是一個得了白血病的看上去不到十歲的小女孩，所以雖然你捐了骨髓給我，但你認不出我也正常。”

    我又怔住。原來，世事無常，因果循環(huán)，說的就是這個。我并不知道當年捐贈的骨髓是給了易琴，更不會想到后來的恩人會是她的姐姐易慧?！翱?，你怎么會知道？”

    “我偶然間看到了捐贈協(xié)議書，上面有你的簽名。后來，姐姐的□□移植給你，是媽媽簽的字，她告訴了我。”易琴苦笑了一下，“你拆線的時候我還偷偷跑去看你，但你肯定不記得我了。更何況，我還變成了現(xiàn)在的這幅丑樣子！”

    我皺眉，久遠的記憶里，恍恍惚惚是有這么一個小女孩，光頭的秀氣的小女孩。卻怎么也無法和眼前這個矮矮胖胖，又滿臉痤瘡的女人聯(lián)系起來。

    “你是不是以為我變成這個樣子真的是別人所說的內(nèi)分泌失調(diào)？”易琴聲音突變，恨意十足，“你以為我不想過正常人的生活？你以為我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卻還要去報復毀了自己？”她陰冷地笑起來，然后倏地抬手指向監(jiān)控器里的郭嘉琦，“但是她，就是這個女人，就是她毀了我的一切！你以為我姐姐是第一個被她害的女人嗎？你以為夏芬芳是第二個嗎？不是的，不知道有多少個！其中還有我！”

    我張口結(jié)舌，腦海里隱隱回憶起之前盛宴上的一個場景：

    林杰掃了馮輝一眼，語氣淡淡地：“你沒發(fā)現(xiàn)老四送的‘禮物’，都有個共同點？”

    馮輝愣住：“什么禮物？什么共同——”頓住，扭頭看向我，張了張嘴，好一會兒，神色微變，然后吐出一個字：“操——”又扭頭看向林杰，又看了看孫西語：“哥你早就發(fā)現(xiàn)了？”

    孫西語依舊沒有回答，但視線已經(jīng)從我臉上挪開，似乎沒了興趣。

    馮輝又罵了一句：“操！郭嘉琦這丫的，神經(jīng)病啊！難怪你每次都給我！”臉色不大好看，伸手從茶幾上的煙里抽出一支。

    旁邊的女人這次很會看眼色，連忙拿起打火機給馮輝點上。

    “誰讓你從來不用腦子！哥還缺女人嗎，還需要老四送？老四那是故意刺激許之衡的！”林杰扯了扯嘴角，原本白凈斯文的樣貌，竟然被這個笑映襯得有些陰暗。

    “我本來并不知道姐姐的真實死因，只知道姐姐喜歡許之衡。而且姐姐墜樓那天，對我說過，許之衡通過了司法考試，城南四杰給他辦了個慶功宴，她也想去祝賀他。所以后來姐姐墜樓，被說成是攀龍附鳳、吸毒過量，我和媽媽當然都不相信。但對于躺在病床上、掙扎在生死線上的我們來說，又能如何？直到有好心人替我和媽媽轉(zhuǎn)院，支付醫(yī)療費，救了我，我無意間得知那個人是許之衡，我都還以為他是好人，是顧念舊情幫助我們。所以還一度去找他想要報答他。”易琴冷笑了笑，“結(jié)果，無意中被我聽到姐姐死亡的真相——原來，因為姐姐喜歡許之衡，就成了郭嘉琦的眼中釘，她覺得姐姐配不上許之衡，所以就聯(lián)合城南四杰要毀了姐姐。而許之衡甚至不喜歡姐姐。但即便這樣，這些年，郭嘉琦因為得不到許之衡不甘心，為了刺激他，不停地搜羅和姐姐長得像的女孩子送去給城南四杰糟蹋。而我，只不過因為長得最像姐姐，只不過因為許之衡對我稍微有些假以辭色，郭嘉琦就偷換了我吃的藥物，把我弄得差點沒命。雖然我命不該絕，有人再次捐骨髓給我，但醫(yī)生說我活不長，而且我還變成現(xiàn)在這幅居然沒人認得的模樣。你覺得，她不該死嗎？許之衡不該死嗎？”

    我抿嘴，“可曹奇，你何必殺了曹奇？他本來就要被判刑的！”

    “他發(fā)現(xiàn)了我的身份，企圖威脅勒索我?！币浊俪谅暎昂芸尚Π?？別人都沒發(fā)現(xiàn)，他卻發(fā)現(xiàn)了?！?br/>
    “那老易是什么時候知道的？他是你爸爸，他都不阻止你？”我不敢置信，那個一直笑呵呵沒心沒肺的小芩，居然會如此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