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俠叫老夫與家丁回去后,在路上遇到一個黑衣男子,模樣倒是乖巧,可是眉心卻有一團黑色的火印,也不知向我等施了什么妖法,一直有個黑影跟在我等左右,逼得兩個家丁都嚇得失了魂,沒想到在丑時,又出現了個白衣服的人,二話不說,拿起一把扇子就把老夫傷成這般模樣。”
賈政廷此時此刻提起還是心有余悸,想到那人一把扇子揮過來,他就聽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音,真的是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
野老見葉濤沉默,關心道:“怎么了?這回真讓趙丫頭生氣了?”
葉濤提筆又頓住,隱隱聽出他的自責,“我欠趙姑娘一次道歉?!?br/>
“放心吧,我想趙丫頭不會那么輕易生氣的,她或許只是一時說氣話罷了,相識這么久,你該了解她才是,”
說著野老來到葉濤身旁,看了看藥方,有沒有落下什么,葉濤擱筆,把藥方交給野老看,野老點了點頭,“就這些了,”
轉身又拿去交給賈夫人,囑咐道:“這個藥每天早晚都要服用,有助于賈大人早日痊愈”
賈夫人接過,又跟野老道謝一番,葉濤起身便道:“前輩,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賈大人就勞煩前輩多多照料了?!?br/>
野老也知道他就是急著去找趙依,意味深長的瞇著眼睛笑,一邊道:“嗯嗯,去吧去吧,別讓趙丫頭一直生著悶氣”
聽著野老就這么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葉濤尷尬的笑了笑,這便離開了濟世堂。
外面天色已近黃昏,這一天的時間就花在救治賈政廷上了,下過雪的天空純凈的讓人情不自禁想多看幾眼,葉濤看著,見一只渾身散發(fā)紫色玄光的紙鳶煽動翅膀向他飛來,葉濤伸手去接,紙鳶在手心張開成了一張信紙。
葉濤看完神色焦急了起來,快速走向明月樓。到明月樓前,一聲稚嫩的聲音興奮的叫喚他道:“大哥哥!大哥哥!”
葉濤聞聲看去,小離穿著一身純棉襖,紅色的碎花印子看著十分喜慶。身后的姜夫人也是打扮得嚴嚴實實,小離滿臉笑容跑過來,葉濤見著便蹲下,與小離一般高。
撫摸著小離的小腦袋,葉濤關懷問道:“今天這么冷,小離怎么過來了?”
“小離聽說大哥哥和趙姐姐要走了,小離來看看你們,”
后面姜夫人也道:“這孩子回去過后就想念著明月樓,說是這里有她想念的人,少俠救了全西城的百姓,都還沒感謝少俠呢!”
葉濤笑應:“姜夫人不必掛懷,這都是五嶷弟子該做的,”
姜夫人聽著應了一聲,點了點頭,葉濤又道:“外頭冷,先進去吧!”
姜夫人聞言頷首,葉濤起身,小離卻突然問道:“為什么不見趙姐姐呀?”
葉濤頓了一下,不確定道:“趙姑娘應該是在屋里吧?!?br/>
小離也沒聽出葉濤這不安的意味,“哦”了一聲往屋里去。
進塔樓后,小離跑去把桃花掌柜嚇了一番,才問道:“桃花掌柜,趙姐姐在哪里呀?”
桃花掌柜指向了二樓,葉濤便見著了在二樓靜靜坐著的趙依,她選靠圍欄旁邊的位置,卻是盯著手里的禽鳥紋酒杯發(fā)呆。
小離見大哥哥望著樓上,這也看過去,見是趙姐姐一身冷艷的紅衣,端坐在二樓座上,旁邊還擱著她的狐裘。
小離一個小孩子的心思簡單,只覺得趙姐姐發(fā)呆時真的很好看,小臉白白的,頭發(fā)長長的,坐著文文靜靜的!難怪大哥哥一直看。
“趙姐姐!”小離故意大聲叫嚷,樓上趙依忽然失了神,手里的酒杯從手里滑落,“咣當”一聲砸到桌面,趙依慌忙拾起,把它放好,定了定神才看向樓下,卻是一臉的迷糊,見著了小離,才露出一抹笑意,
“是小離來了呀!”
小離一臉嬉笑,撇開娘親的手就跑上樓去,
葉濤與姜夫人也跟著上去,小離上樓便坐到趙依旁邊,看小離臉胖了一圈,趙依忍不住捏一捏,打趣道:“小離這臉又肥了,你這姑娘家不愛美了?”
小離咧開嘴笑道:“反正再美也沒有趙姐姐美,那就胖一點咯,小離也要像趙姐姐這么高?!?br/>
“油嘴滑舌,娘親呢?”趙依被小離這么一說逗樂了,小離往身后望去,“娘親也來看看趙姐姐了!”
趙趙依笑著跟姜夫人打招呼,見到葉濤卻換了一個樣子,幽怨道:“葉少俠怎么才回來?我有事找你!”
“在下有事找趙姑娘!”
這異口同聲說得兩人都愣了一下,小離呆萌地看著這兩人都有事找對方,立刻就一臉笑意,
若有所思,一臉壞笑道:“趙姐姐和大哥哥越來越有默契了,連說話都是一樣的!”
趙依抿嘴狡辯道:“小丫頭你別亂說話,餓了沒?”
“餓了!”小離張嘴就說,趙依聽著也是不經思索便回答:“餓了找你小張哥哥去,我不會做飯?!?br/>
“我會,我來!”葉濤這話接的趙依無言以對,驚詫看著他,
“我答應了趙姑娘,你的伙食由我包了,趙姑娘這就忘了?”葉濤淺笑道。
趙依愕然看著葉濤,他像什么事都沒有,葉濤這么好脾氣,正好她也想跟他言和,這不就順了她的意嘛!
趙依不假思索道:“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哦,正好,我肚子也餓了!”
趙依說著揉著肚子,頓時覺得饑腸轆轆,今天一天都坐在這里等他回來,結果一等就是好幾個時辰,等得她都心灰意冷了。
葉濤說著就下樓去,趙依給小離松一下領口的扣子,道:“屋子里比較暖,別給悶著了。”
小離歡心道:“好!”
姜夫人看著趙依,一臉欣慰,“前些日子多謝趙姑娘照顧小離了,趙姑娘確實就像個溫柔的大姐姐一樣,”
趙依噗嗤一聲笑出來,道:“就我這年齡啊,很多人都叫我姐姐的,”
趙依這話說的是宛殺乃至魔界中,她是宛殺的大護司,也是妹妹們的大姐,宛殺的冥民大多都是叫她大姐,而不是大護司。
姜夫人笑道:“是的,是的!”
趙依:“夫人,姜先生有消息嗎?”趙依隨意問一下,姜夫人突然變得傷感,嘆氣道:“都不知道給家里捎個消息,就知道讓我跟小離干著急。”
小離扯了扯趙依衣角,可憐戚戚問道:“趙姐姐知不知道爹地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趙依也不知該怎么回答,幾次張口卻不知所云,想著還是安慰一下她,便道:“既然城主都已經好了,姜先生很快也就會回來的,最多一個月吧,小離別太傷心啊”
小離乖巧的點了點頭,趙依與姜夫人閑聊一會,葉濤就做好了一桌子美味佳肴,小離特意給葉濤讓了位置,讓葉濤坐到趙依旁邊。
席間,趙依給小離又夾了菜,小離吧唧吧唧快速吃完,等到趙依再給她加菜時,小離開口拒絕道:“趙姐姐,小離不要了,吃飽了”
趙依看著小離面前的飯碗,驚訝說道:“小離你半碗都沒吃完呢!”
“小離一會要陪桃花掌柜再吃一頓,趙姐姐和大哥哥慢吃,小離不打擾你們了!”小離說著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立即跑開。
姜夫人見狀也道:“天色已晚,我也得跟桃花掌柜說一下住宿的事,葉少俠,趙姑娘,二位慢用?!?br/>
趙依見人跑了,急忙喚了一聲,可小離的腳步聲還是啪嗒啪嗒的飄遠了。
葉濤見趙依心不在焉的,拿起平放在碗口的筷子,語氣平淡問道:“趙姑娘有心事?”
趙依看了看葉濤,見他一心在吃飯上,沒有看著她,這樣也好,免得又是四目相對。
沉默了一會,趙依開口試探道:“其實姜世仁不會回來了對吧?”
葉濤不曾有過大反應,可眼神卻是閃爍了一下,放下筷子,緩緩吐了一口氣,慢條斯理說道:“剛到永樂城那日,姜先生帶我們入城,后來出現了一個病人,被無?!比~濤不忍說出,可趙依心里明白,可其實那次無常一劍割喉的是她的火魔并,不是病人。
葉濤略過去道:“確切說,姜先生會回來,也許等我們師兄弟幾個走了,他就會回來了!”
“你知道是他陷害了城主,把西城推向覆滅,為什么還要救小離和她娘親,你還向她們隱瞞事實?!?br/>
盡管對葉濤的行事不理解,但趙依卻沒有要否認的意思。
“小離不會受她父親影響,大娘不會對丈夫失望,或許他會改過自新,這就是我想要的?!比~濤誠摯說著。
趙依心平氣和的看著葉濤平靜的目光,忽然話語凝噎,不知該說些什么。
“你的選擇從來都是給別人機會,所以這也是我能跟你說說話的原因,同時也是你讓我生氣的原因,最后也是我們冰釋前嫌的原因?!?br/>
趙依這話讓葉濤平靜的心湖蕩起輕微的漣漪,“這次是在下誤會趙姑娘了,在下確實也有考慮不周的地方,賈政廷幾次三番打擾到趙姑娘,趙姑娘心中有些不悅在下應該體諒的!”
“我不是不讓少俠救賈政廷的意思,是,是少俠就憑著那賈夫人和那丫頭的一面之詞,就認定是我傷了賈政廷,怎么也讓我心里不舒服”
趙依說著竟扭捏了起來,臉色微微泛紅,是羞赧了。
葉濤覺得這樣子的趙依才是真實的,嘴角揚起一個弧度,笑得輕快,“好,在下在此就跟趙姑娘道歉”
“看在這一桌美食的份上,我就不要你的道歉了,今日剛下完雪,不知道今夜有沒有月亮,葉少俠跟我到外面看看吧!”
趙依目光從一桌美味佳肴轉向屋外,葉濤道:“好??!”
兩人起身到院子里走走,月華如練,月色如虹,院子里的草木在月光下都失去了顏色,
葉濤道:“一雪洗去纖與塵,皎皎月兮失梅花”
趙依聽著突發(fā)奇想,問:“葉少俠,若要你說我像什么,你覺得我最像什么?”
葉濤聞言便道:“像月?!?br/>
他想都沒想一下,趙依可就好奇了,“為什么是像月呢?”
葉濤看著月亮道:“月有嫦娥的美麗傳說,趙姑娘的出現,于在下而言,也像一個美麗的傳說?!?br/>
說著目光又看向了趙依,趙依道:“還有嗎?”
“月光潔白無暇,柔和,可是又太朦朧,塵世之人永遠看不懂月中究竟是什么樣子,而在下也是這塵世中之人?!?br/>
趙依眨眼愣了愣,自然知道葉濤此話的意思。
趙依苦澀笑一下,道:“我們有太多矛盾,從身份到性子,和南鬼仙很久以前就見過我,你是五嶷的大師兄,他既然看到了我跟你一起,一定會到五嶷去,葉少俠免不了要聽一番教育,或許你想知道的都會有人告訴你!”
葉濤聽著心中還是不甘心,“為什么一定要別人來告訴我這些事情,而不是趙姑娘自己說?”
“你就當我有苦衷吧,葉少俠是不是收到了師門的來信?”
葉濤奇怪的看著趙依,她怎么樣知道得這么清楚?可還是點了頭。
“信中可是說了高姑娘身陷囹圄”
葉濤再次震驚,再次點頭。
“我?guī)熥痖]關,如果嗜血真的離開了九嶷,我必須得回去,葉少俠也該回五嶷了,此去一別,如果我還能再遇到你,我會告訴你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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