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抽回手的動作過大,楚郁風(fēng)徹底的醒了,借著昏黃的燈光,看清眼前的女人,他語氣冷淡的道:“你怎么在這?”
“我……我來給你送飯!”
“你是駿業(yè)的保姆,不是我的保姆,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他冰冷的語氣像鋒利的刀刃。
什么人嗎!她好心好意的來看他,他居然這副德行!童蕓箏剛要生氣,轉(zhuǎn)而一想,嗨,以為自己在施恩,一番好意別人不接受,就要開罵,這不是自私的行為嗎?人家又沒求她對他好,自然有權(quán)利選擇要不要接受。
想到這里,她換上嬉皮笑臉的神態(tài),一屁股坐在他的床邊,溫柔的拍了拍他的胳膊,“呵呵,想發(fā)火想趕我走,你也得有那個力氣啊?!?br/>
敢拍他的胳膊?楚郁風(fēng)眼神暗了暗,她還真把他當(dāng)孩子嗎?這保姆做的還挺夠格!
“不要發(fā)火了,來,吃點東西吧!”輕聲哄著,她故意無視他的陰霾神色,討好的把餐盤端過來,“嗯,要不要我喂你!”
“我還沒那么無用!”楚郁風(fēng)哼了一聲,也懶得趕她走,她是蒼蠅,她是粘樹皮,他不是最清楚嗎,她一向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咽下這口惡氣,等病好了,有的是招數(shù)回報她。
坐起身子,他端過清粥,剛喝了一口,就不想喝第二口了。雞蛋羹?豆腐湯?看著就沒胃口。
“好了,我吃好了,你可以滾了吧!”端著無法下咽的清粥,又開始趕人。
才吃了一口而已,也叫吃好了?童蕓箏瞪著他,忽然一個念頭閃過,嘴角浮上奸詐的笑容,呵呵呵。
“你笑什么笑?閉嘴,別笑!森的慌!”楚郁風(fēng)厲聲喝道。
“我發(fā)現(xiàn)你的弱點了!”童蕓箏一副精明世故,看透一切的神色,惹得楚郁風(fēng)泱泱不快。
“我懶得聽你廢話,趕緊給我滾,我要休息!”
“楚大少爺……”她緩緩地呼喚著,慢慢靠過來,“原來你和你兒子一樣啊!”
“你在說什么?我不明白!”楚郁風(fēng)擺出一副不怕她的模樣,冷淡的瞥著她。
“你挑食!”童蕓箏囂張的伸手指著他:“哈哈哈……我沒說錯吧!”
他沒有否認的聳聳肩膀:“挑食也算弱點嗎?只不過是習(xí)慣而已!”
“嘿嘿嘿!”壞女人奸詐的笑著,“既然你不在乎,也不在乎我到處去宣揚了!”說著,她站起身,自動忽略他的黑臉,雙手合攏形成話筒狀放在嘴邊,裝出高聲大喊的樣子:“楚氏大總裁,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無味的飯菜!”
“你在干嘛?”
“我以后就去宣傳,恨你的家伙就知道怎么對付你了!嘻嘻!”
“我才不怕吃無味的飯菜!”嘴上如此說,好像為了證明他不挑食似的,勺子又挖上一些清粥,放進嘴里慢慢的咀嚼。
“真不愧是駿業(yè)的爸爸,口味都這么相像。”他雖然在吃飯,眉頭卻微微皺著,標(biāo)準(zhǔn)的嫌棄模樣,她忍不住的坐在一邊絮叨,“連挑食都一樣。”
楚郁風(fēng)抬起頭忍不住的白了她一眼,冷不丁的,撞見她發(fā)自內(nèi)心,盡顯柔情與嫻靜的微笑,讓他看呆了眼。
以前的她,總是掛著這種真心的笑容圍繞在他的身邊。那段日子太美好,美好到以至于她深深的傷害了他,他卻可以因為她曾給予的快樂而選擇放棄抱負她,帶著滿心的痛苦獨自走了四年。
記得第一次相遇,他的車拋錨了,她主動來幫忙,當(dāng)時的他還一副瞧不起她的模樣,誰讓她那個時候是個個子小小的女生呢。不過,出乎人意料的,三下五除二,她就把車子修好了,并賞給他一個大大的笑臉。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笑臉的作用,她在他腦海里一直揮之不去,以至于第二次見面,即使她穿著連身工作服,帶著一頂鴨舌帽,站在加油機面前,他還是認出了她。
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很巧的又碰到幾次,他們慢慢的熟悉了,成為朋友。在他最痛苦的一段日子里,她在他身邊,安慰他支持他,每天都把最真誠的笑臉給他,讓他不知不覺的就忘記了痛苦的事,好像有她在身邊,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熬過去。
可惜……
楚郁風(fēng)的眼神一轉(zhuǎn),愚蠢的自己后來才知道,她的一切都是假的!她的笑容、她的真誠,連他以為她發(fā)自肺腑的安慰話語,都是從網(wǎng)上抄來的。
目的,只有一個:嫁入豪門!
豪門夢破碎,她就可以狠心的拋下一切,甚至她的孩子而離開!
童蕓箏推了推一直用奇怪眼神看她的楚郁風(fēng),“怎么不吃了?”
楚郁風(fēng)立即回過神,一想到她扔掉兒子就惱火,嘴唇抿了一下,冒出一句讓童蕓箏莫名其妙的話,“你為什么能狠心扔掉兒子?”
“什么?”她不解的看著他。
楚郁風(fēng)注視著她的眼睛,從她晶亮的黑眸里沒有看到一絲虛假,不禁滿心疑慮。難道她不是裝的,而是……
失憶了?或者她不是若雨?
突然浮現(xiàn)的想法嚇了他一大跳,眼神一沉,仔細審視著童蕓箏,除非是雙胞胎,否則,這個世界上應(yīng)該不會有這么相似的兩個人。
男人一直不語盯著女人,氣氛一時很尷尬。
“你……你干嘛這么看著我……”童蕓箏不知所措,猛然站起身,而楚郁風(fēng)仍舊一言不發(fā)的盯著她。
她正在心里盤算該說什么好,敲門的聲音傳來,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她趕緊轉(zhuǎn)過頭,只見訂書器出現(xiàn)在門口,“小童,小少爺又不聽話了?!?br/>
“在!在!”童蕓箏整個人跳起來,喊了一嗓子,心里歡呼:訂書器你來的太是時候了!
她罵著臟話擼起袖子邊走邊說:“小子又欠收拾了,交給我就好!”
楚郁風(fēng)聽到她的臟話,額角忍不住的抽搐,這個女人,就是方若雨,不會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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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背后關(guān)上,童蕓箏松了一口氣,剛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自己為什么要對這個人這么好?送飯不說,還要想辦法讓他吃飯。難道只是罪惡感作祟?沒有其他的原因嗎?
猛力的搖搖頭,心底深處好像拒絕她往下想。
思緒一轉(zhuǎn),剛才,他看她的眼神好奇怪,難道在她的臉上找著那個叫若雨的女人的影子?
暗自嘆口氣,一想到駿業(yè)終究是人家的兒子,父子兩個連挑食的毛病都一樣,駿業(yè)接受爸爸不過是早晚的事……到那個時候,自己該何去何從呢?
算了!算了!不要這么消極,到了那個時候,當(dāng)然是要繼續(xù)過逍遙自在的日子了!
幫駿業(yè)換好衣服,兩人走到樓下,童蕓箏看著停在外面的豪華跑車,一想到小心眼今天沒力氣管她,就興奮的想跳舞。
呵呵呵,太好了,把曉安送到幼兒園后,就可以去找老瑞了,要是還不去找他,再見面,她就等著自己給自己收尸吧。
她正美滋滋的要離開,訂書器忽然喊住她:“對了,少爺交代,送完小少爺后,你要直接回來?!?br/>
小心眼!早知道下十片藥好了,直接拉死你!
“媽媽……我還要上幼兒園嗎?我不想去……”楚駿業(yè)站在門口,緊緊的拉著她的褲腳,小嘴癟癟著,可憐巴巴的看著童蕓箏。
童蕓箏聽到兒子的話,暗嘆一口氣,好說歹說加上威脅利誘,終于把駿業(yè)小祖宗送進幼兒園,駿業(yè)走一步回一次頭,她連連擺手,揮得胳膊都酸了,小家伙的背影才消失在大樓里。
“大叔!讓我開車怎么樣?正好你可以休息下?!绷⒓崔D(zhuǎn)過身,她幾步走到車旁,貪戀的摸著銀白色寶馬的車身,嬉皮笑臉的和楚家司機商量著,“我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司機狐疑的打量著她,早些時候先生交代過,不要把車借給她開,估計她是會開車的,但是為什么不讓她開呢?
“可是……”
“沒事啦,我開車很小心翼翼的,我保證絕對不會給你弄壞。”
“可是,先生交代不讓你開!”他堅決的搖著頭,就是不答應(yīng),傻了才敢違背先生的意思。
童蕓箏聞言,呵呵奸笑了一下,看得司機渾身冒冷汗……
她要干嗎……?
他的眼睛突的睜大,只見她快速脫下皮外套,手一扯,吊帶小背心和里面內(nèi)衣的肩帶就掉了下來,正當(dāng)他百思不得其解,愣怔之際,對方已經(jīng)張開了嘴巴——
“非禮——!非禮——!”童蕓箏睨著光頭司機,平靜的、閑閑的,喊著這四個字。
“別……別……”老實巴交得到司機背脊發(fā)涼,連連搖著手,急切的道:“不要亂喊!不要亂喊!”
童蕓箏見他慌張是慌張,依然不答應(yīng)把車子借給自己,聲量開始加大:“非禮——”
四周有很多送孩子上學(xué)的家長,好奇的看向,甚至有男士的腳步開始往這邊移動。
“我借你開還不行嗎!”光頭司機萬般無奈的答應(yīng)。
一分鐘后,他就后悔了,明白先生為什么千叮囑萬囑咐,不要把車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