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主,屬下有要事稟報。”
江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單胭正在和方小刀在雪地里嬉戲,根本沒有心思理會江楚。
江楚不可能不惱怒,世上的人雖多,敢輕慢他的人已經(jīng)絕跡很多年了。咬了咬牙之后,江楚朗聲道:“宮主,屬下江楚有要事稟告。”
這一聲如洪鐘一般,驚得二人立刻停了下來,并且敬畏得看著江楚。
過了一會,單胭道:“叔叔果然對無上宮忠心耿耿,侄女冒犯,還請見諒。”
江楚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有些犯糊涂,何況這里好像沒有忠心耿耿的什么事情。
單胭笑道:“他剛才說,如果江叔叔是一個忠心耿耿的長輩,肯定會對我加以呵責。而陰險的小人卻會在暗地里高興,明面上更是唯唯諾諾?!?br/>
江楚的臉色變換了好幾次,突然沉聲道:“所以,你們剛才是在故意試探?”
方小刀道:“我們絕無懷疑江殿主的意思,只是胭兒說,江殿主和藹可親,是個慈父。而我卻認為,江殿主一定是一位嚴父?!?br/>
不得不說,方小刀這些話說得非常動聽。就算是江楚,也有些動容了。
江楚無奈道:“先不說這些了,眼下情勢比較危急,我們還是不要開玩笑了。”
單胭道:“難道,消息已經(jīng)走漏了嗎?”
江楚道:“宮主的消息是從我這里得到的,而我的消息,是別人用飛鏢送進我臥室里的。你們覺得,這到底算不算是走漏消息?”
單胭一愣道:“當然算?!?br/>
江楚道:“我懷疑這是一個陰謀,一個用來揭開三年前謎底的陰謀?!?br/>
單胭皺眉道:“三年前的謎底,那不正是我們想要知道的嗎?”
江楚搖頭道:“三年之前,其實有兩個謎。我們和暗處的人心里都有一個謎,不過這兩個謎卻截然不同。我們的謎自然是我們必定要尋的仇人,他們的謎卻是宮主你親自留給他們的。”
單胭疑惑道:“哦,我留的?”
江楚點了點頭道:“是,三年之前,宮主在神秘高手的保護下回到無上宮,一夜之間穩(wěn)住了大局,成為了北漠無上宮的新一代宮主。并且在第二天下了第一道命令,便是他們的謎了。”
單胭看了看方小刀笑道:“我第一次下命令,便是讓所有無上宮弟子追殺你。不過不久之后,我就以北漠形勢不好為由,下令所有人不得招惹中原武林?!?br/>
方小刀笑著點了點頭道:“我已經(jīng)有所耳聞了?!?br/>
江楚道:“所以,我懷疑這是有人在故意試探我,也是試探宮主。試探我們是不是知道方小刀并非真兇,也試探我們是不是一直在他們。”
單胭道:“這有什么打緊,知道了便知道了,我照樣找出他來。”
江楚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道:“宮主,你可知道什么叫狗急跳墻?如今你不在宮中,總舵那邊,可是虛的很??!”
單胭道:“我料想,沒什么人有這個膽子吧!”
江楚無奈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
方小刀道:“不如,我們先從三年前說起,或許會有一些答案。畢竟,從三年前刀馬川開始再也沒有碰面,彼此的遭遇大家都不清楚。只要我們說開了,或許會有一些線索的?!?br/>
江楚眸子一亮道:“我正想知道,當年你在刀馬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這幾年只聽了一些謠言,只怕做不得準?。 ?br/>
方小刀于是將自己在刀馬川被宋克杰請到王宮,再到無上宮以及回刀馬川的途中發(fā)生的所有事情都說了一遍。重溫這一段往事,方小刀說得云淡風輕,但是江楚和單胭卻能夠體會那時候方小刀的左右為難。
說罷,方小刀攤手道:“大概,就是這樣的一個過程,不知道對于眼前的事可有幫助?”
江楚道:“這秋鼎真不是東西,這么多年來,大家雖然經(jīng)常沖突,但是我接手青龍殿以來一直只是防備,從不主動進犯。沒想到,他一個能夠號令一川刀馬的人,竟然如此卑鄙?!?br/>
方小刀道:“或許,那就是他號令一川刀馬的本事?!?br/>
單胭道:“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我們的左使親自出馬,為何那般草草了事?”
江楚道:“的確是奇怪?!?br/>
方小刀道:“這個不難猜,而且我已經(jīng)有答案了。皮錦超要殺我自然是容易得很,但是他壓根就不想殺我,因為他以為老宮主已死,我死不死不重要,甚至不死更好?!?br/>
江楚道:“他殺了你,不是更能夠服眾么?”
方小刀笑道:“殺了我,那人頭可就到不了刀馬川了。人頭要是到不了刀馬川,他難道自己送去嗎?”
江楚點頭道:“是了,他如果去送了人頭,無異于被無上宮所有人仇視。所以,他既想向刀馬川示好,又想不得罪無上宮的人,只有放你前行了?!?br/>
方小刀道:“所以,他只需要知道我拿的那顆人頭是不是老宮主即可。但是事實上,他把這件事交給了手下,自己和我打斗。所以,手底下的人可能會認不準,可在那樣的情況下,他也沒機會親自確認了。不過事情說到這里,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會讓整件事變得說不通。”
江楚道:“哦,什么事?”
方小刀道:“他當時已經(jīng)占據(jù)上風,所以并沒有輸給我,只是玉堇臨時殺出,這才變成了我被救走的樣子。可是,如果玉堇不出現(xiàn),他又如何保證我會抱著人頭繼續(xù)前行呢?”
江楚一愣道:“這?”
單胭道:“所以,你是說我無上宮左右二使串通一氣?”
方小刀搖頭道:“不,其實并不需要。他們串通一氣的可能很小,各懷鬼胎卻是真的?!?br/>
江楚道:“右使也算是個能夠忍耐的家伙了。在老宮主在的時候,他謙卑機敏,在無上宮人緣極好??墒抢蠈m主一死,他就立刻肆無忌憚起來?!?br/>
單胭道:“我被刀馬川扣留的時候,我們智謀第一的右使,好像突然變笨了,這是不是意味著,他早就心懷鬼胎了?!?br/>
江楚道:“時至今日,這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榱??!?br/>
方小刀道:“世上有很多事出乎意料,但是只要想通關(guān)鍵,一切都會簡單起來。”
單胭道:“難道,你又看出了什么嗎?”
方小刀道:“三年前,我和玉堇走了一路,我發(fā)現(xiàn)她并沒有打開過裝著人頭的包裹。所以我一直以為我多慮了,她的出現(xiàn)并不是為了試探。可是從根本上來說,那時候玉堇為什么出現(xiàn),來干什么,還是一個問題?!?br/>
江楚道:“肯定是宇文睿派的,還有什么好說的?!?br/>
方小刀道:“宇文睿做事情非常謹慎,所以玉堇出現(xiàn)的借口是接應,而這個接應不是他主使的,而是刀馬川。所以這個解釋完美無缺,我都差點信了?!?br/>
單胭道:“可你為什么沒有相信呢?”
方小刀道:“其實,玉堇早就知道,那里面的人頭不是老宮主?!?br/>
單胭和江楚大驚,盯著方小刀不知所以。
方小刀道:“有一位前輩告訴我,如果我用真的那得是老宮主的人頭,那一定是捧在手里不讓任何人動,十分慎重。但是事實上,我一點也不慎重。玉堇聰明至極,恐怕早就看出來了吧!”說起這件事,方小刀有些感傷。因為,那位前輩是說宗航耀。
單胭道:“玉堇知道,恐怕宇文睿也早就知道了?!?br/>
方小刀道:“所以,宇文睿真的是一個聰明至極的人,連他的侍女,都比我聰明?!?br/>
江楚道:“這妮子現(xiàn)在就在這里,要不要我抓來拷問?”
方小刀道:“拷問她是沒有必要的,該知道的,我們已經(jīng)知道了?,F(xiàn)在當務之急是,我們應該確定,宇文睿在三年前的事情里面,到底是什么樣的角色?”
江楚道:“以宇文睿的智慧,恐怕我們猜不透?。 ?br/>
方小刀道:“猜透猜不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他這幾年干了什么?”
單胭道:“按理說,他要是想當這個宮主,其實并不是很難。而且,他要真有這個想法,應該收買人心,甚至更加的謙卑,博取大家的好感?!?br/>
方小刀道:“如果沒有青龍殿,而且其余三殿都在他手里,他會這么做的。”
江楚道:“這又是什么意思?”
方小刀道:“皮錦超出事之后,他便成為了北漠無上宮沒有對手的前輩。此時振臂一呼便從者如云。但正因為如此,他會受到猜忌,猜忌也意味著他處處被人掣肘。作為一個聰明人,我覺得明面上飛揚跋扈一些,暗中行事最為穩(wěn)妥。以四殿人馬之強,他是沒有辦法輕易完成替代的。所以,暗地里行事比較穩(wěn)妥。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測,可是他把玉薇送給沙震,便已經(jīng)有拉攏盟友的嫌疑了?!?br/>
江楚皺眉道:“如今,在無上宮里,4恐怕沒人能夠治得了他。”
方小刀道:“總會有辦法的,畢竟如今的宮主還是胭兒。”
三人正在議論時,卻不知道此時此刻,在無上宮的總舵,正發(fā)生著一樁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