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伸出手,對著莫夕辰招了招。
莫夕辰就是再不悅,也只得忍著,他想媽媽,他想莫存希,那天晚上那個奶奶帶了好多人來家里以后,他乖乖的回到房間里面等莫存希,等了好長時間,沒有把莫存希等來,卻把顧疏遠等來了。
莫夕辰皺著眉頭,邁著自己的小短腿走到顧疏遠的面前,定定的看著顧疏遠,稚嫩的聲音響起,
“我要見莫存?!?br/>
聲音稚嫩,可那口氣卻一點兒也不稚嫩,甚至還帶著一些強硬,面對顧疏遠,那一點兒也不害怕的神情,看的顧凡凡不由得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這臭小子果然是他哥的孩子,果然。
見顧疏遠不說話,莫夕辰又道:
“我要見莫存希…”
顧疏遠卻沒有理會莫夕辰,只是看著莫夕辰,就那樣一直看著。
那會兒在醫(yī)院的時候,司澤說當初莫莫生辰辰的時候難產,顧家人沒有在,他也沒有在,手術醫(yī)生說要必須有家屬簽字,那個時候是莫莫一個人在醫(yī)院里面,獨自簽下了責任書和手術同意書,九死一生才把辰辰生下來。
司澤質問他,那個時候他在干什么?莫莫需要自己的時候,他在干什么?
顧疏遠也想問,那個時候的自己在干什么,怎么就做了這些混賬的事情,而至四年來,莫存希都沒有把辰辰帶回顧家,而辰辰姓莫,也沒有回顧家,那就是莫莫在告訴他,這個孩子和他顧家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一點兒也沒有。
而現(xiàn)在,看到辰辰那么健康的站在這里,被莫家教的又那么好,他心里越發(fā)的愧疚,以至于現(xiàn)在都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對莫存希。
“我要見莫存?!?br/>
得不到顧疏遠的回答,莫夕辰朝前邁了一步,水靈靈的大眼睛,已經開始變得有些微紅起來,執(zhí)拗的重復著自己的話,
“我要見莫存希…”
“我要見莫存?!?br/>
顧疏遠心里戳著痛,看著莫夕辰,臉上面無表情的看著莫夕辰,毫無情緒,
“你還記得你上次自己說的話嗎?”
小小的身子一頓,歪著頭看著顧疏遠。片刻后,點點頭,他說的是什么,自己知道。
“那我每天給你安排任務,你做到了,我就給你見莫存?!?br/>
聽到這個話,顧瑞文和顧凡凡都不明所以的看著那父子倆,可是王加一知道,看著莫夕辰那么小的小人兒,就要去接受那些訓練,他看著都不忍。
上前一步,想去替莫夕辰說話,卻被顧疏遠抬眸間的一個眼神就制止在了原地,
“我顧疏遠的兒子,不會屈于平凡?!?br/>
加一一頓,嘴唇微動,終究是沒有開口。
莫夕辰定定的看著顧疏遠,心里閃過很多的小情緒,眼前這個人,舅舅說過,是他的爸爸,是和他有著血緣關系的爸爸,和司南爸爸不一樣。
可是為什么過去四年,他沒有見過他?他為什么沒有回來過?
在這些年來的印象中,他只有司南爸爸的存在,只有。
所有人把目光投向莫夕辰的身上,等待著莫夕辰的回答,卻見莫夕辰突然上前一步,
“那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顧疏遠點頭,示意莫夕辰說下去,
“舅舅說你是我的爸爸,今年辰辰快四歲了,為什么過去我沒有見過你?”
手在聽到莫夕辰那稚嫩和充滿疑惑的話語,陡然就緊握在了一起,向來面對外人從來不愿泄露自己的情緒,旁人也看不透他情緒的顧疏遠,在那一刻面對自己的兒子,居然有些怯弱了。
顧疏遠變得又不說話,莫夕辰近乎執(zhí)著的看著顧疏遠,
“你為什么不說話?你過去那么久,為什么沒有回來?我不識得你,不識得你的模樣,不識得你是誰…”
見顧疏遠不說話,莫夕辰把自己的小書包放下,拉開拉鏈,從里面拿出了一張自己畫的全家福,歪歪扭扭的一家三口,用彩筆畫著,然后拿著走到顧疏遠的面前,遞給顧疏遠,似宣布主權一樣,
“我的爸爸是司南,現(xiàn)在是,以后也是,你說的任務,我答應你,我想見莫存希,可是我更想保護莫存?!?br/>
顧疏遠那一刻突然就覺得自己連自己的兒子都不如,真的不如。
現(xiàn)在再想來彌補,終究是晚了。
辦公室里面的人聽著莫夕辰的話,都覺得心里格外的不是滋味,可是又不知道要說些什么才適宜。
顧疏遠顫抖著接過莫夕辰遞來的話像,心里刺痛著,卻還是小心翼翼的把畫像放到了抽屜里面,對著加一點了點頭,
加一心有不忍,卻還是上前接過莫夕辰的小書包,帶著莫夕辰走了出去。
臨到門口時,莫夕辰突的又轉過頭來,看著顧疏遠,想到什么,還是對著顧疏遠彎了彎嘴角,
“我總有一天會比你還要強,比你還要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