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我怎么才能救您們?
脫下衣服,馮嬌嬌剛要疊,手機突然響了。
“咦?這么早誰會打電話來?”
拿出手機一看,號碼很陌生:“這是誰?打錯了吧?”
她打開接聽鍵,剛聽了幾句,臉『色』就大變了。
林俊超擔(dān)心地看著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馬上馬上馬上來!馬上飛過來!”聽了好一會兒后,她語無倫次地說了這么一句,就掛斷了電話。
“誰打的電話?出了什么事?”林俊超看著失神的馮嬌嬌,關(guān)切地問。
“我爸爸出事了,我要馬上趕過去!”她焦急地說。
“馮伯伯?”林俊超忙問:“他出了什么事?”
“說是”她欲言又止:“具體的我也不清楚,要過去看了才知道。”
馮嬌嬌一邊急急忙忙往出走,一邊說:“俊超,你送我到機場吧!”
“我和你一起過去!”林俊超拉住她。
“不不!俊超,你聽我說,我先過去看看,看我爸究竟是什么事,如果情況嚴重,我馬上給你打電話,你再過來,如果不嚴重,我很快就會回來!”
“嬌嬌!”林俊超仍然拉著她:“老婆!我舍不得你走!”
馮嬌嬌回身和他緊緊擁抱:“俊超,我也舍不得你!我會回來!會很快回來!”
林俊超將馮嬌嬌送到了機場。
飛機起飛了,林俊超的心里充滿了牽掛。
給馮嬌嬌打電話的人是她爸爸馮思貴的司機,馮嬌嬌叫他王叔叔,王叔叔第一句話就說:“嬌嬌,我是王叔叔,這是我用另一部手機給你打的電話,我現(xiàn)在給你說的事情不要讓你身邊的人聽到了,尤其不能讓林俊超知道,你只聽我說,不要說話?!?br/>
王叔叔說,馮思貴夫『婦』現(xiàn)在被警方監(jiān)視居住了,讓馮嬌嬌趕緊回去想辦法救他們,還說這件事千萬不能走漏風(fēng)聲,特別不能讓林家的人知道,因為兩家一直有生意往來,一旦林家知道馮思貴犯了事,生意上抽橋是一回事,最擔(dān)心的是林家會解除婚約,那馮嬌嬌和林俊超的婚事就完了。
這一通電話打得馮嬌嬌方寸大『亂』,腦袋里一片空白,慌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干什么,只知道自己不能泄漏了風(fēng)聲,還得趕緊飛過去救父母!
坐在飛機上,馮嬌嬌心急如焚,只盼望飛機快快飛到目的地,快點見到父母,以了解他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一下飛機,王叔叔就接著了她。
王叔叔表面上是馮思貴的司機,實際上是他的心腹,馮思貴有什么事從來沒有瞞過他。
馮嬌嬌一見王叔叔,就焦急地詢問父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王叔叔一聲長嘆,說了事情經(jīng)過:
馮思貴把新開發(fā)的電子產(chǎn)品賣給了一個叫李道先的商人,這人也是僑商,是紐約僑商中首屈一指的人物,既有錢又有勢力。
馮思貴把這批產(chǎn)品賣給李道先后不久,就曝出這批產(chǎn)品有重大質(zhì)量問題,李道先將馮思貴告上法庭,索要一筆巨額賠償,馮思貴如果真的按李道先的要求進行全額賠償,他將傾家『蕩』產(chǎn),一無所有!
馮思貴一時糊涂,又讓馮嬌嬌的媽媽私下去賄賂李道先,希望她高抬貴手,放過自己,哪知李道先更是大怒,揚言要讓馮思貴永世不得翻身!結(jié)果連馮嬌嬌的媽媽也失去了自由!
馮嬌嬌聽王叔叔說完,急得哭了起來:“那我爸他們現(xiàn)在”
“他們現(xiàn)在沒事,只是被監(jiān)視居住,但是如果過了最后期限,他還不能給李道先賠償,就會判刑了!”
“最后期限?是什么時候?”
“還有三天!”
“三天?”馮嬌嬌急得淚水長流:“怎么救他們?我到哪里找這么多的錢?”
王叔叔說:“你先別急,等見到你爸爸再說?!?br/>
車子開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嬌嬌奇怪地問:“這是哪里?”
“唉!你爸爸為了湊錢,已經(jīng)把原來的房子賣了,這是臨時租的房子!”
進門被好一陣盤問,連手機都沒收了,馮嬌嬌才進去見著了父母,看見父母現(xiàn)在住的房子如此寒傖,馮嬌嬌心如刀攪,和父母抱頭痛哭起來。馮思貴不斷捶打自己的胸口,大罵自己沒用,害了一家人!
馮嬌嬌急得拉住他:“爸爸!爸爸您不要這樣,告訴我怎么救您們!我怎么才能救您們?”
“嬌嬌啊!你不用管我們,你回臺灣去吧!和林俊超好好過日子”馮思貴老淚縱橫,嬌嬌媽媽也哭成了淚人!
在嬌嬌再三哀求下,馮思貴說,其實不用去找錢,只要找李道先就行了,因為現(xiàn)在能救他們的只有李道先!
馮嬌嬌一楞,怎么會是李道先?他既然在控告父母,又怎么能夠救他們?
馮思貴說,只要馮嬌嬌能求李道先撤訴,庭外和解,他們就沒事了。
馮嬌嬌趕緊請王叔叔送她去找李道先。
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女生,要見李道先談何容易!
跑了兩天,馮嬌嬌連李道先的面都沒有見著,更別說和他說話求他了!
只有最后一天了,馮嬌嬌快絕望了。
王叔叔看她急得先是拼命哭,后來已經(jīng)流不出眼淚了,人也變得癡癡呆呆的樣子,很不忍心,指點了她一條路:“小姐,你去找李道先的兒子吧,李道先最寵他這個獨生兒子,如果能求他兒子幫忙,怕還有一點希望?!?br/>
馮嬌嬌兩眼亮了,急切地說:“李道先的兒子在哪里?王叔叔!請您趕緊帶我去找他!”
王叔叔說:“不過,李道先這個兒子可能不好應(yīng)付!”
“怎么不好應(yīng)付?”
“他可能會提出一些很苛刻的要求!”
“沒關(guān)系,只要他肯救我爸他們,什么要求我都答應(yīng)!”馮嬌嬌不假思索地說。
王叔叔帶她打聽了很多地方,終于找著了李道先的兒子李元彬的公司,卻被秘書擋了駕,說他們沒有預(yù)約,不能進去。
這時候已經(jīng)是第三天的中午時分了,馮嬌嬌拼命給秘書說她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必須馬上見到李元彬,秘書仍然不肯通融。
馮嬌嬌一急之下,推開秘書,硬闖了進去。
秘書趕緊跑進來拉她出去,窗邊一個男人說:“讓她進來?!泵貢@才放開她。
窗邊的男人轉(zhuǎn)過身來,馮嬌嬌看清楚這個讓她有唯一希望的年輕男人的臉的時候,她大吃一驚!
這個李元彬和她是見過面的,去年春節(jié)她回來和父母團年,家里辦了個小型筵會,來的客人里就有這個李元彬,憑心而論,他長得不討厭,但他當時一見嬌嬌就對他大獻殷勤,象只蒼蠅一般圍著她直轉(zhuǎn),令她十分反感,很快就借故離開了。
后來父親告訴她,那個向她獻殷勤的年輕人是本地富商李道先的兒子,兩家將來有合作的機會,叫她不可得罪了他,但她壓根沒往心里去,在小女生馮嬌嬌的心里,做生意是大人之間的事情,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呢?因此連他的名字都沒有搞清楚。
但是,馮嬌嬌想不到,自己今天會求到了他的面前!
李元彬看著這個令他無比心動的小女人走進門來,看著她的焦急和吃驚,他面無表情,仿佛不認識她似的,淡淡地說:“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事到如今,馮嬌嬌已經(jīng)別無他法,只有硬著頭皮說了父母的事情,求李元彬跟他父親說說,放過她的父母。
李元彬欣賞地看著她的著急和惶恐,淡淡地說:“對不起,馮小姐,我恐怕給你幫不上忙,你還是另找他人吧!”
馮嬌嬌急了,哽咽著一再哀求,她不知道除了這個李元彬,她還可以找誰,李元彬是她能夠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說什么都不愿意輕易放棄!
她說:“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會白給我?guī)兔Γ隳阌惺裁礂l件,我都答應(yīng)你”
“真的嗎?”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真的真的!我我可以對天發(fā)誓我我”馮嬌嬌急得語無倫次。
他笑笑:“我可以給你幫忙,我也只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他不說話,慢慢從窗邊走過來,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來,勾起她的下巴,直視著她淚汪汪的眼睛,她想躲開,但沒敢動。
李元彬看著她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說:“嫁給我!”
“什,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時候,她才驟然想起,今天是她和林俊超結(jié)婚的日子!
這幾天為父母的事情,她急得焦頭爛額,手機也被沒收了,又覺得家里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光榮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給林俊超講,她整天心『亂』如麻,把結(jié)婚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李元彬不在意地笑笑,放開她:“你不答應(yīng)也沒關(guān)系,那你回去吧,恕不遠送。”
馮嬌嬌自然不能回去,她一旦走出外面那道門,救父母的唯一希望就斷送了,到那時候,她就只有眼睜睜地看著父母被關(guān)進大牢里!
已經(jīng)來不及作更多的思考了,馮嬌嬌沖口而出:“我答應(yīng)你!”
李元彬滿意地伸手來扶她的肩,她本能地一躲,李元彬搖搖頭:“看來,你并不愿意嫁給我,我不喜歡強人所難,你回去吧!”
“不不!”她看著他:“我愿意!我真的愿意!”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愿意呢?”他回到辦公桌后面坐下。
馮嬌嬌難堪地站了好一會兒,忽然走過去,在李元彬的臉上親了親:“我真的愿意嫁給你!請你給李總你父親說說,求他不要起訴我爸爸!”
他轉(zhuǎn)過頭來看住她:“你覺得這樣就能表示你是愛我的嗎?”
馮嬌嬌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兩眼一閉,捧過他的臉一陣狂吻!
然后,她放開他,說:“這樣行了吧?”
他看著她,他的目光火辣辣的:“你為什么不早點來找我?”
“我”他的眼神使她心里一陣發(fā)慌,垂下頭:“我不知道可以找你!”
“現(xiàn)在太匆促了,”他說:“我父親必須看我們結(jié)了婚才會撤訴?!?br/>
她急了:“那那怎么來得及?”
他的手指輕叩著桌面:“沒有辦法了,我們只有馬上舉行婚禮!”
“馬馬上?”
“對,必須趕在今天結(jié)婚,要不,馮伯伯和馮伯母很快就會下牢獄了!”
“怎怎么來得及?我們什么都沒有準備!”她六神無主,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
“不需要準備什么,只要能讓我父親盡快撤訴,婚禮就簡單一些好了,只是有點委屈你?!彼粗?。
“我沒有關(guān)系?!彼f。只要能讓李道先放了父親,自己受點委屈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那你現(xiàn)在就跟我回家,讓父親給我們主持婚禮,明天馮伯伯和馮伯母就自由了。”
馮嬌嬌已經(jīng)沒有選擇的余地了!
她想,如果告訴了父母,他們一定會反對她嫁給李元彬,爸爸媽媽那么愛她,怎么舍得拿她的幸福來換取他們的自由?爸爸一定會捶胸頓腳罵自己無用,媽媽一定會哭得肝腸寸斷死去活來!
爸爸媽媽!您們把女兒養(yǎng)到這么大,現(xiàn)在是女兒報答您們的時候了!
俊超!俊超!俊超!坐在李元彬的車上,馮嬌嬌心里默念著這個鐫刻在她心尖尖上的名字,她的心很疼,俊超!對不起!這輩子我無緣做你的妻子了!如果有來生,來生我一定會嫁給你!
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心里悄悄哭著,但不敢讓眼淚掉下來!
婚禮說起來很倉促,但李家卻準備得出乎意料之外的充分,來了很多客人,非常盛大和濃重,畢竟是有錢人,只要用錢說話,再匆促的事情都可以做得很完美!
唯一和別的新人的婚禮不同的是,新娘沒有娘家人出席婚禮!
舉行婚禮的時候,馮嬌嬌總覺得別人在悄悄議論她,她明白,客人一定會奇怪,這場婚禮為什么不見女方的客人!
她欲哭無淚,還得強顏歡笑,和李元彬給來賓們敬酒!一邊敬酒,她一邊在心里喊:“俊超!俊超!你知道嗎?我結(jié)婚了,但新郎卻不是你!”
就這樣,馮嬌嬌在沒有一個親朋好友知道的情況下,突然地把自己嫁了出去!
洞房之夜,她一直幻想著身邊的人是林俊超,幻想她和林俊超的婚禮在如期舉行,幻想是林俊超伏在她的身上和她共渡愛河,但每每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李元彬那張汗晶晶的陌生的面孔,她的心就被撕碎了再撕碎!疼了又疼!
床單上沒有見紅!
但李元彬什么話也沒有說,只是從那以后的每天晚上,他總是使出全身的力氣在她的身上來發(fā)泄,直到把他自己累得筋疲力盡!
李家沒有食言,馮嬌嬌和李元彬結(jié)婚的第二天,馮思貴夫『婦』就恢復(fù)了自由。
不久,馮思貴就買了新房子,搬了新家。
回家看父母的時候,馮嬌嬌很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但她不敢,怕父母知道她是為了救他們才違心地嫁給了李元彬而難過,她繼續(xù)在父母面前強顏歡笑,她覺得,只要父母平平安安,就算受再多的委屈,自己也值得!
她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林俊超,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樣了,自己這樣突然消失,又消失得如此徹底,他能不能承受得了!
她無數(shù)次想給他打個電話說一聲對不起;無數(shù)次想聽聽他的聲音,哪怕是他罵她的聲音;無數(shù)次想告訴他自己是多么地思念他然而,無數(shù)次在撥到最后一個號碼時,她又頹然地放棄了!
現(xiàn)在的自己,還有什么臉面給他打電話?
每當馮嬌嬌回家看父母的時候,馮思貴就會在她的面前嘮叨李家對他們的恩情有多大,說李家不僅不控告他們,還投資一大筆錢和他們合伙做生意,要她一定要好好對待李元彬,做個孝順公婆的好媳『婦』。
馮嬌嬌問:“那林叔叔他們呢?您不是在和林叔叔他們合伙做生意嗎?”
馮思貴的臉『色』就難看了:“他們怎么能跟李家比?李家是這邊首屈一指的大富豪,拔根毫『毛』比他們的腰還粗!嬌嬌啊,你已經(jīng)嫁進李家了,不能再想著那個林俊超了,我們將來要發(fā)達就指望著你,指望著李家!你可不能讓爸爸失望??!”
馮嬌嬌看著父親,忽然間發(fā)覺父親很陌生!
馮嬌嬌婚后十個月,生下了一個兒子,李家上下欣喜若狂,自那以后,李家對馮嬌嬌和馮思貴夫『婦』就更重視了。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馮嬌嬌漸漸習(xí)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李家少『奶』『奶』的生活,每天上上街,和三、五個談得來的女眷們聊聊天,時不時回娘家陪母親嘮嗑嘮嗑,日子過得閑散而又舒適。
然而,再優(yōu)裕的物質(zhì)生活,也填補不了她精神上的空虛,在心里最軟最薄的那個角落里,她仍然不敢碰觸,有時某一股細微的神經(jīng)不經(jīng)意地碰一下,就會痛得要掉下淚來!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作畫了!從離開臺灣后,她就再也沒有畫過了,她的畫筆已經(jīng)留在了臺灣,留在了她的記憶中最深的地方!
她以為她會就這樣平平淡淡地過完這一生了!
然而,一件突如其來發(fā)生的事情,使馮嬌嬌再次陷入了萬分悲痛之中!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并沒有什么特殊的事情,馮嬌嬌心血來『潮』,想好好打掃一下屋子,整理書桌抽屜最低層時,她隨手拿起李元彬的一本書,書里飄出了兩張紙,她撿起來一看,是DNA檢驗報告,名字是李元彬和兒子的!
馮嬌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居然背著她把兒子帶去做DNA鑒定!
馮嬌嬌氣得發(fā)抖!
那天晚上,李元彬回來以后,馮嬌嬌憤怒地將這兩張紙擲到了他的臉上,要他解釋。
李元彬撿起兩張紙看了看,不緊不慢地說:“原來是這個,沒什么好解釋的,你自己很清楚,你跟我洞房那天,你已經(jīng)不是處女了,你生的孩子我自然要懷疑是不是我的種,所以我當然要去做DNA鑒定?!?br/>
“鑒定了又怎樣?”
“鑒定了,如果是我的兒子,那當然很好,可是如果不是的話”
“不是又怎樣?”她竭力控制著自己發(fā)抖的聲音。
“如果不是我的種,”他輕描淡寫地說:“我會馬上把他送到孤兒院去,讓他一輩子都找不到他的親生父母!不過,還好,他真的是我的兒子!”
“你你真狠!”馮嬌嬌后怕不已,自己差一點就失去兒子了,可她卻完全不知道!
“我狠?”李元彬咧嘴笑笑:“我比起你父親來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