瞞著他

    陸琥回來了，劉玉秀先就說了楊如春懷孕的事，然后嘆了口氣：“三弟妹也有了，二叔還要我?guī)е宓苊萌プ龅乩锏幕睿偷仡^的飯，再加上家里的活，這不是要累死人?！?br/>
    丈夫面前，劉玉秀的委屈全爆發(fā)出來：“你還說再給茁狗子生個弟弟、妹妹，我怎么敢生？生了，這家里的活誰來做?！?br/>
    “我跟爺爺說，人手夠了。爺爺也說了，明年四弟妹的那份地，四弟他們自己種了。”陸琥每到這里心里有些憋氣，也覺得自己無能，讓老婆跟自己受苦了。

    “二叔肯嗎？”

    “不肯，到時我去跟爺爺說?！?br/>
    劉玉秀不敢再逼陸琥。

    陸琥去跟陸源說了。陸源看著才二十七歲，已經(jīng)顯老的長孫，動了惻隱之心，同意了。不要劉玉秀和徐惠然去地里，只在家做飯就好。

    送地頭上飯的事交給了鄭媽。

    鄭媽跟老陸蔡氏抱怨：“我一個人哪拿得了這么多個人的飯。得讓蠶姐幫我拿才成。那丫環(huán)吃得多，勁也大?！?br/>
    “那就讓蠶姐拿就是了。這種事，你跟二娘說聲就成?！崩详懖淌蠜]覺得這是個多大的事。

    鄭媽去找小陸蔡氏了。

    小陸蔡氏不想去跟徐惠然說，帶著鄭媽去找陸李氏。

    陸李氏在廚房。

    “大嫂。”小陸蔡氏喚了聲，往廚房里一張望，大房的三個媳婦都在忙。楊如春也在摘菜。

    徐惠然把一碟肉炒茭白，一碟蔥烤鯽魚，一碟蟹黃豆腐，一碗白米飯放進攢盒里。

    小陸蔡氏湊了過來：“這是給誰的？這么好？”眼睛往楊如春瞅，不會是大房給三郞媳婦吃獨食吧。

    “二嬸，別看我，那不是我的?！睏钊绱悍藗€白眼。

    徐惠然笑著，慢慢解釋：“這是給五郞的。天冷了，外面賣得不好還涼，我娘說家里給五郞送飯好了，五郞也愿意。已經(jīng)讓阿福打些柴送去。飯菜冷了，就麻煩五郞的師娘幫著熱熱?！?br/>
    “就五郞？沒四郞的？”小陸蔡氏的眼一斜，“大嫂，只給五郞吃，不給四郞，不好吧？五郞讀書辛苦，四郞讀書不辛苦？外面的冷飯菜，五郞不能吃，四郞就能吃？”

    徐惠然悄悄把攢盒交給了蠶姐，使了個眼色。

    蠶姐接了往外走，不放心回頭看了眼，母老虎可別吃了五奶奶。不過要是五奶奶吃了虧，她就去找母老虎拼命。

    這么想著，蠶姐的步子快了，好早點回來幫徐惠然的忙。

    陸李氏對兒媳婦厲害，對弟媳婦卻一向厲害不起來。小陸蔡氏有老陸蔡氏撐腰，嘴上還厲害，陸李氏只有吃虧的份。

    現(xiàn)在給小陸蔡氏逼到墻角，面紅耳赤，要還嘴卻吐不出半個字。

    劉玉秀勸著小陸蔡氏：“二嬸……”

    小陸蔡氏一把推開了劉玉秀：“大嫂，我就問你，你有沒有把四郞當(dāng)侄兒看？”

    徐惠然站到了陸李氏邊上，護住了陸李氏：“二嬸，你不能怪我娘，那飯菜因為是我做得，不好給四伯，才沒給。”

    “五郞媳婦你做的，怎么就不可以了？”小陸蔡氏對著徐惠然噴了過來。

    村里人，沒別的消遣，最喜歡傳的就是公公和兒媳婦，大伯子和弟媳婦這種。

    這可是事關(guān)五郞呢，就算拼了命，陸李氏也會護住陸璟的名聲，擺出了當(dāng)大嫂的架式：“二弟妹，你糊涂了？你見過哪家的大伯子吃弟媳婦做得飯，只有小叔子吃嫂子做得飯。琥他爹活著時，在外面做活，要你做飯送過去嗎？”

    “那四郞就該吃外面不干不凈的飯菜了？咱們?nèi)柟牌湃?。”小陸蔡氏心已?jīng)開始發(fā)虛。

    一直坐那摘菜的楊如春，對陸李氏和小陸蔡氏都沒啥好感。

    只是昨天，陸璟為她去請的大夫；徐惠然為她倒了杯水。今天徐惠然出錢，有陸璟的份，也沒少了她和茁狗子的。

    楊如春覺得人不能不知恩圖報。這時她得幫幫，算她當(dāng)嫂子沒不照顧弟妹。

    楊如春挺了挺腰，把沒顯出來的肚子頂了頂：“二嬸，你想給四弟送飯，讓四弟妹做呀。四弟妹就算有了，做個飯應(yīng)當(dāng)沒事的。你看，今天我不還是在廚房里做飯。二嬸，是吧？”

    小陸蔡氏牙齒咬著，沒去理楊如春，只瞪著陸李氏。

    陸李氏板著臉：“弟妹要去就去，我不信公公婆婆會讓五郞這么給村里人笑話。”

    小陸蔡氏氣得，一扭身就走，沒看腳底的門檻，給絆了下，不是鄭媽扶著就摔倒了。

    看著小陸蔡氏落荒而逃，楊如春兩只手在膝蓋上拍著，大笑了起來。

    陸李氏要說下楊如春，一想剛才三個兒媳婦都向著自己，也不說了。

    陸璟在鄉(xiāng)學(xué)里就從蠶姐那套出，小陸蔡氏去廚房鬧了。腳才踏進大門門檻，陸璟就聽到了全部，小陸蔡氏吃虧了。

    陸璟沒想到他這塊擋箭牌這么好用。

    徐惠然拿著給陸璟做好的衣服來了：“五郞，試試合不合身?！?br/>
    陸璟解開了直身的系襻。

    前世，陸璟回來，她都會幫陸璟更衣的。徐惠然出于習(xí)慣袖筒里的手想伸出去，又收了回來。

    陸璟伸開胳膊，要徐惠然幫忙。

    徐惠然從陸璟身上把直身拉下來，再展開手里的直身。

    陸璟伸過了胳膊，眼睛盯著徐惠然：“你沒有要告訴我的事？”

    “什么事，五郞？”徐惠然借著幫陸璟穿衣服，轉(zhuǎn)到了陸璟身后，躲避著陸璟的目光。

    “是應(yīng)該你告訴我，你要瞞著我什么？”

    徐惠然的手指尖跳了跳，趕緊從陸璟身上移開。

    “我能瞞你什么？”徐惠然用笑來掩蓋恐慌，幫陸璟穿好了直身。

    陸璟轉(zhuǎn)過了身來，凝神看著她：“比方身上的這件直身。”

    “不合身？”

    “太合身了?！?br/>
    “我讓媽指點著做的，這有什么奇怪的?！毙旎萑恍Φ迷桨l(fā)燦爛，也越努力。

    “娘做得袖子會長，而這個恰到好處?！标懎Z往前走了一步，貼近了她，“你沒瞞著，為什么不肯跟我同房？”

    徐惠然感覺呼吸不暢，要退后，卻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