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崇燁只留下,等下不用近身伺候,便帶著其他人走了。
對此,黎卿悠雖然有著小小的驚訝,卻也不會說什么,畢竟這也是她所希望的。
待景崇燁的身影消失不見,她才淡然地離開正廳。
景崇燁說她是他的貼身侍女,收拾碗筷那些活她自然可以不用干。
剛過辰時,廚房應該還有飯菜,這個時候去廚房找點東西吃也不晚。
黎卿悠朝廚房的方向走去,可還未到廚房,身后一個人便追了上來。
來人是個婆子,略顯碩大的身材微微喘著氣,“喂,王爺讓你把這些衣裳洗了?!闭Z氣十分不善,眼里更是沒有掩飾對黎卿悠的不屑。
說話間,就已經(jīng)將手里裝滿衣服的木盆硬塞給黎卿悠。
黎卿悠雙手捧住木盆,“我先去吃點東西,然后立馬洗?!?br/>
洗衣服也不是什么難事,這難不倒她。只是婆子卻不依不饒,不悅地加了一句,“王爺?shù)囊馑际乾F(xiàn)在就去洗了……”
黎卿悠皺了皺眉,“現(xiàn)在?”她都還沒吃飯呢,怎么就要現(xiàn)在去洗,衣服又不會跑了。
“對,現(xiàn)在……”一個丑女竟然能近身伺候王爺,真是……京城的各大世家小姐,不知有多少想要近王爺身都近不了,可王爺卻讓這丑女貼身服侍。婆子越想看向黎卿悠的眼神越不善,不耐地推了她一把,“趕緊的,還發(fā)什么呆。等會兒要王爺怪罪,你可承受不起……”
原來,不讓她近身伺候,就是等這一刻。
原本是要去廚房,現(xiàn)在只能折身去浣衣處。
浣衣處自有一個院子,幾個大大小小的水池,空地上也用竹竿搭架起幾個晾曬衣服的桁架。還未進來時,便可聽到洗洗涮涮的聲音。
黎卿悠捧著木盆踏入浣衣處,原本低頭洗衣和正在晾曬衣服的婆子都抬頭或者轉身看著她。
“那人怎么那么丑?”
“你還不知道吧?那就是新王妃?!?br/>
“什么王妃,現(xiàn)在也不過是和我們一樣的低賤身份?!?br/>
“要是我長得那么丑,還不如一頭撞死了?!?br/>
……
散開的人集聚在一起,三三兩兩談論起來。言語間毫不掩飾對黎卿悠的嘲笑。那來監(jiān)視她的婆子見此也沒說什么,反而頗為得意。
皇上欽賜的王妃又如何,還不是被她們這些低賤的婦人罵得不敢還口。
還真別說,真感覺真心很爽。
又是這樣侮辱的指指點點,可黎卿悠卻恍然聽不見看不見般,任由她們看去,說去。徑直走到一個小水池,剛放下木盆,水池旁邊站著的那人卻一股煙的避開了,好像她是什么瘟疫一樣。面對如此舉動,她卻連正眼也沒有抬,好像她對別人的侮辱毫不在意。
可事實真是如此嗎?
她又不是圣子,總可以把別人對他的侮辱傷害都當成人們的無知而原諒。
她可以不恨,不怨,卻不能無動于衷。她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面對別人的侮辱和傷害也會傷心,會憤怒,可傷心憤怒又有什么用,你越傷心越憤怒,傷害你的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傷害,甚至他們會把你的傷心憤怒作為他們的快樂,所以你只能把你的傷痕遮住不讓人看到,只有這樣,終有一天,他們也就會厭倦。
同樣的道理,你越去辯解,那些婆子也就會用更不堪的言語重傷你。相反,你表現(xiàn)得毫不在意,她們的興趣也就逐漸淡了。
漸漸的那些針對她的嘀咕聲弱了下來,各人又各自回到崗位上做自己的事情。而黎卿悠也全然洗起景崇燁的衣服。
洗幾件衣服并不難,何況景崇燁的衣服本來就不臟,只是……
“這件沒有洗干凈,再洗一遍?!?br/>
站在黎卿悠身后的老婆子挑起衣服瞧了一眼,然后甩了下去,指著黎卿悠喋喋不休,“連件衣服都不會洗,果然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家閨秀?!?br/>
話里話外盡是冷嘲熱諷,而這些黎卿悠都當沒聽到的忍了下來。每洗完一件,老婆子都會挑刺般的指這指那說哪里不干凈,重新洗,這些她也盡數(shù)往肚里吞??伤牟谎圆徽Z,在老婆子眼里卻是成了縱容,所以越肆無忌憚的辱罵……
一次兩次,她還能忍受,可當次數(shù)多了呢?尤其老婆子的話越來越不中聽后……
“不就是出生好了點,還真當自己是鳳凰了?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就憑那張臉,要不是皇上賜婚,你能當上王妃?”
“相府千金又如何,不過是個丑女,誰敢娶你?”
“小賤蹄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樣的賤人能生出這樣的妖魔鬼怪?說不定是煙花中的哪個狐媚子,男人勾引多了,得了病,所以報應在女兒身上了……”
老婆子恨恨地說,發(fā)出一串尖細的笑聲。
黎卿悠雙手緊緊拽著衣服,青筋暴起。罵她不要緊,可為什么要牽扯她娘親。對于那未曾謀面的娘親,她從前身的記憶中得知,那個女人是為了救她而死。
那么偉大的女人,怎么可以被人如此侮辱。
就算她不是她真正的女兒,可她既然已經(jīng)重生占據(jù)了前身的軀體,那么她必然接受她的一切。未來她可以創(chuàng)造,可過去她同樣接受,所以對于那位為女兒無私奉獻的女人,她是敬佩的,同時亦是接受的。
她也是她的娘親。
所以,她不允許別人這般侮辱她,絕對不允許……
“啪……”響亮的巴掌聲在不算空曠的浣衣院子中響起,時間突然靜謐下來。眾人一陣傻眼,而老婆子明顯也傻了,愣登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你個小賤人,竟然敢打我?”臉頰上的水順著皺紋的坑洼流下,那涼意提醒著老婆子自己被扇了耳光的事實。
老婆子怒不可遏,反應過來揚起粗糙的手朝黎卿悠揮過去。
賤人,竟然敢扇她耳光,看她不把這賤人扇死。
可黎卿悠既然敢動手,這個時候還會乖乖站著讓她打嗎?
肯定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