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歌的手指緊摳著身下的座椅，她是震驚的，而這震驚并不是因?yàn)樾び谋戆?，而是因?yàn)樗髦浪皇乔灏字?，甚至還懷著別人的孩子，他還跟她求婚。
“肖御……”
面對肖御那滿滿深情的眼神，半天慕歌才開了口，“你這又何必？”
肖御明白她的意思，輕輕一笑，“小歌，我從十二歲知道什么叫喜歡的時候，心里就只有一個你，這么多年了，這份情從不曾變過。我曾認(rèn)我也不能免俗，我和所有的男人一樣，都想得到自己心愛女人第一次，但是……”
他說到這里頓了下，眼底有痛閃過，“但是比起失去你，那些都是次要的?！?br/>
慕歌咬著唇，疼痛在胸口漫延……
肖御的這番話發(fā)自肺腑。每一個字都像是針一樣扎著她的心，也讓她愈發(fā)愧疚。
“小歌，我現(xiàn)在不逼你，你也不用立即就回答，但我想要你明白我的心，不論你怎么變，我肖御，”他說這話時，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不會變，這顆愛你的心永遠(yuǎn)不會變?！?br/>
“肖御……”慕歌的淚流了下來，她說不出一個字，全是愧疚。
“傻瓜，怎么哭了？”肖御的手伸過來。輕輕的用指尖為她抹去眼淚，“小歌，你知道么？我最喜歡你的笑，每次看到你笑，我都會覺得全世界都燦爛了?！?br/>
“肖御不要說了，求你不要說了，”他越這樣。慕歌心里的負(fù)罪感越重。
“好，不說了，”肖御伸手拉過她，將她拉進(jìn)自己的懷里。
慕歌看著窗外的黑夜，忽的發(fā)覺自己一下子好迷茫。
肖御把她們送到家的時候，慕頌還沒醒，白素娟聽到車響。早就跑了出來，“小頌?zāi)兀克趺礃?？?br/>
“伯母，小頌沒事，就是喝了點(diǎn)酒，”肖御邊說邊幫著把慕頌扶出來。
也一起出來的慕巖接過慕頌，聞著她身上濃郁的酒味，感受著她不時的委屈抽噎，再次憤憤的咬牙，“我饒不了那個姓遲的，還有別讓我找到那個賤女人，否則我……”
“小巖，”肖御打斷發(fā)狠的他，又小心的看了眼慕歌，“趕緊扶你二姐進(jìn)去?！?br/>
“欺負(fù)人的狗男女，”哪怕肖御那樣說，慕巖最后仍又罵了一句。
慕歌站在那里，全身冰涼，她的頭甚至不敢抬，唯恐被看出什么，肖御心疼的輕攬住她，“小巖只是心疼小頌，你不要怪他。”
慕歌搖著頭，這一刻她才發(fā)覺不知不覺間，她竟被逼進(jìn)了這樣一種絕地。
“小歌你別這樣，如果不想被伯母和小巖知道，你就別這樣，”肖御捏住她的肩膀，提醒她。
“可我騙不了自己。我對不起小頌，是我，都是因?yàn)槲摇蹦礁柽煅省?br/>
“能告訴我因?yàn)槭裁磫?？”肖御本不想問的，可是現(xiàn)在他更想的替她分擔(dān)不能言說的沉重。
慕歌看著他，看著眼前這個唯一可訴說的人，終是忍不住把這一切說了出來，只是她說完了。肖御卻沉默了，一言不發(fā)，靜寂的夜他一身哀默的站在那里。
“肖御……”
咣，咣——
她剛叫了他一聲，就見肖御的拳頭掄起，重重的搗在車身上，頓時堅硬的車身被搗出兩個凹坑。
“肖御，”慕歌在他還要再出手的時候，伸手拉住他，而他的手已經(jīng)在流血。
她知道他在懊惱，懊惱自己沒有幫她，才讓她做出用自己來救慕氏的事來。
“肖御你別這樣，你要是這樣，我更難受了?！蹦礁杩粗軅氖?，心也跟著滴血。
“遲項(xiàng)城個王八蛋，”肖御罵了一聲，抬腿對著車身又跺了一腳。
看著肖御的憤怒，慕歌忽的有種不好的預(yù)感，“肖御你答應(yīng)我，不要去找遲項(xiàng)城。一定不要。”
他沒有說話，慕歌緊扯著他，大有他不答應(yīng)，她就不會松手的意思，看著她眼底的擔(dān)憂，肖御胡亂的點(diǎn)了下頭。
慕歌拉開車門，“走。上醫(yī)院！”
肖御制止了她，“不用！”
“肖御……”
“你進(jìn)屋吧，我回家！”
“不行，你的手在流血！”慕歌怎么會同意讓他這樣走？
“我說了沒事，”肖御忽的拔高聲音，然后推開慕歌駕車離去。
慕歌看著消失的車子，愣了好一會。才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卻聽到慕頌在哭，而哭泣的空檔，嘴里叫著的全是遲項(xiàng)城的名字。
慕歌倚在門口，就那樣雙眼呆直的望著天花板，直到母親哄睡了慕頌出來。
“小歌，這怎么辦??？我怕小頌這樣會瘋掉的?！卑姿鼐暌荒樀某钊?。
慕歌看著母親，爾后伸手抱住她，緊緊的抱住。
“小歌……”白素娟輕叫了一聲，但并沒有往下說，其實(shí)她知道慕歌很累很辛苦，只是她不知道慕歌除了累和苦，還有埋在心底的苦澀和自責(zé)。
入夜。
所有的一切都?xì)w于沉寂，可慕歌的心和腦子還在叫囂著不肯停歇，慕頌，肖御，還有遲項(xiàng)城……
這些人就像是上了發(fā)條似的，一個個輪番在她眼前晃，她覺得自己快堵死了，她需要一個發(fā)泄口。
于是本能的伸手就去拉抽屜。這些年她有個習(xí)慣，遇到不開心的事就會吹會口蕭，只是這次她翻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她的口蕭。
咦？
她明明每次都放在抽屜里的，現(xiàn)在怎么不見了？
慕歌翻遍了抽屜也沒有找到，她頹然的坐在床邊，目光落在慕頌的臉上，忽的有什么在腦海里閃過。
翌日。
慕歌睜開眼的時候，慕頌已經(jīng)醒了，她雙眼紅腫的正望著某處發(fā)呆，看著她這樣，慕歌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才艱澀的開口，“小頌，要不要喝點(diǎn)水？”
慕頌沒有回應(yīng)，慕歌沉默了兩秒，還是起身拿起她的杯子去給她倒水，可她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慕頌沙啞的聲音響起，“孩子你要生下來么？”
慕歌握著杯子手一緊，目光下意識的落在小腹上，她明白慕頌問這話的意思，而這更證明慕頌雖然沒說，但她其實(shí)什么都知道了。
昨天她在自己面前的一切，不過是裝糊涂，在演戲。
“不會！”慕歌回了她。
早餐桌上，所有的人都沉默著不說話，想到昨天早上所有的人都說有笑，再看今天一個個都面色沉重，慕歌心如刀絞。
“姐，一會你幫我收拾下東西，”突的，慕頌出了聲，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頌，你要去哪？”白素娟直接問了。
慕頌沒有看任何人。眼睛毫無焦距的盯著盤里的早餐，卻是一動未動，“去遲家。”
慕歌握著餐具的手一緊，這時就聽到慕巖說道，“去遲家干嘛，人家都不要你了?！?br/>
“你給我閉嘴！”慕頌抬起頭來，狠瞪了慕巖一眼。爾后看向了慕歌，“昨天的婚禮遲家是親口承認(rèn)的，既然我已經(jīng)是遲家的媳婦，就該住在婆家?！?br/>
慕歌想說什么，但卻怎么也開不了口，因?yàn)樗雷约含F(xiàn)在說什么，慕頌都會以為她別有用心。
“姐，你說是吧？”偏偏慕頌還問了她。
慕歌沒有回應(yīng)，白素娟卻接過話來，“小頌，那只是遲項(xiàng)城外公隨口一說，昨天你也聽到了，方蓉他們都讓你提要求了，那意思就是這婚事就算了。”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遲項(xiàng)城，”慕頌說完低下頭，拿著餐具開始吃早餐，那樣大口大口的吞咽，根本不像吃飯，更像是發(fā)泄。
慕歌看著她，心像被塞了塊巨石給狠狠的堵住。
慕巖哼了一聲，“隨你作吧，最后吃虧了，別回家哭鼻子就行。”
說完，他邊吃邊拿起手機(jī)玩了起來，慕歌已經(jīng)吃不下去，也坐不下去，她站起身來。這時就見女傭慌慌張張的跑了進(jìn)來，“不好了，不好了，外面來了好多記者?！?br/>
慕歌連忙走到窗口，只見別墅門口圍滿了人，他們的手里個個舉著手機(jī)或是攝影機(jī)。
“應(yīng)該是因?yàn)樽蛱斓氖?，打電話報警，”慕歌說完就要轉(zhuǎn)身。
“大小姐！”女傭卻叫住她。
“怎么了？”慕歌回頭看她，只見女傭的目光盯著她的小腹，心虛的慕歌下意識的擰了下身子，再次開口，“什么事，說啊。”
女傭微微低下頭去，“那些記者說。說……”
“說什么？”慕歌本就心里煩躁的不行，見女傭吞吞吐吐，有些火了。
“說你懷孕了，”雖然后面的幾個字很低，可是她這一聲落下時，慕歌還是聽到了叮的一聲。
那是餐具跌落的聲響，很顯然餐桌上的人都聽到了，就連玩手機(jī)的慕巖也抬頭向著慕歌看了過來。
而慕歌則是如被雷擊了似的全身冰冷，腦子里只有一個聲音，這消息怎么會被傳出的？
“張姐，你說什么？”白素娟身子虛軟的走了過來，問向剛才說話的女傭。
女傭看著慕歌的神情，哪還敢說第二次，顫微微的指著門口。低聲回道，“我是聽那些記者這樣議論的。”
白素娟的手扶著一邊的沙發(fā)臂，目光落在慕歌的臉上，“小歌，這是怎么回事？”
慕歌根本無法開口，全身像是被凍僵似的一動也不能動，這時就聽到慕巖嚷了一聲，“全他媽的放屁！”
說著，他走了過來，手里舉著手機(jī)，“大姐他們說你懷孕了，孩子是遲項(xiàng)城的……咱們要告這些王八蛋，告他們誹謗！”
慕歌奪過手機(jī)，只見那些爆料上還附了照片，正是昨天在醫(yī)院里。
白素娟雖然不信，但看著慕歌的神情隱約明白了什么，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媽，媽……”
“太太，太太……”
瞬間，慕家亂成一團(tuán)，只有慕頌像是什么都沒聽到似的，還坐在餐桌上吃著早餐，還是那樣大口大口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