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試放榜,比起先前的院試放榜更加熱鬧。
因為這次科舉空前的熱鬧,朝廷也怕鬧出什么亂子,干脆取消了轅門放榜,而是在大街小巷貼滿了告示。
數(shù)千舉人,只取三百貢士。
隨著貢院內(nèi)一波又一波衙役抬著紅牌匾,走入了各家客棧,整個金陵都隨之沸騰起來。
“我中了,我中了,祖上有德!”
“這次沒想到出了些黑馬,原本看好的一些學(xué)子竟然沒有考上,當(dāng)真是可惜?!?br/>
“沒想到這次會元又是蘇茗,這蘇茗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夠一舉壓下南北兩方學(xué)子,奪得第一?!?br/>
“這蘇茗不會要成為我們大齊歷史上第一位女狀元公吧!”
“我看啊,這蘇茗不光要成為我們大齊有史以來第一位女狀元公,更是要成為我們大齊有史以來第一位三元公?!?br/>
“這文曲星當(dāng)真是投錯了胎,換了性別?!?br/>
在百姓的飯后談資下,蘇茗一舉成了大齊女子的楷模,更是大齊所有女學(xué)子崇拜的對象。
在蘇茗奪得會元之后,金陵城內(nèi)的女學(xué)宮一度火爆,大齊也迎來了一批女子入學(xué)的熱潮。
當(dāng)然蘇茗自然不會去管這些,看著那“會當(dāng)凌頂”的牌匾在蘇繡的指揮下掛在了閣樓上,她不禁的笑了笑。
原本,她以為蘇繡要為她購買宅子只是說笑,沒想到是真的。
看著這環(huán)境寧靜幽美的宅子,蘇茗不禁的心中一暖。
自打她到了這處世界,在蘇家就一直沒有歸屬感。
一直到被吳家退婚,被蘇家中的長輩趕了出來,現(xiàn)在她總算也有一個家了。
想來她奪得解元、會元的消息也傳回洛陽去了,這次也能夠一洗前身在洛陽城里的浪蕩名聲。
她也能頂著胸膛,堂堂正正的做人了。
畢竟老被那些同鄉(xiāng)人一口“紈绔”,一口“浪蕩女”叫得也挺難受的。
“我的會元大人,不知道拿下會元后有什么感受呀?”
聽到身旁聲音響起,蘇茗轉(zhuǎn)頭,便見蘇繡立在她的面前,用手指輕輕勾繞起她的長發(fā)。
她輕聲一笑,打落了蘇繡的手,“還沒有結(jié)束呢,三日后還有殿試?!?br/>
“對于你這位會員公,殿試自然是手到擒來,三天后我就要改口了,要叫你狀元公大人!”
蘇茗笑著拍了拍蘇繡的手,“就知道取笑我,貧嘴!”
蘇繡眼睛滴溜轉(zhuǎn),隨手捧住了蘇茗的臉頰,“話說,這些日子,你與劉闕經(jīng)常出去游玩,你是不是對他有些心思?”
“?。俊?br/>
蘇茗見蘇繡問起面色一怔,隨后攤開雙手將蘇繡的手拿掉:“蘇繡姐姐,我與門庭只是朋友關(guān)系罷了!”
“哎喲喲,門庭,好親密呀,愛了愛了!”
“蘇繡姐姐莫要再打趣我了,我與他真的這是朋友關(guān)系,只是志向相同,性格相宜而已?!?br/>
蘇茗臉頰不知是什么時候紅了,白皙的臉龐上透著粉嫩,似乎感覺到自己臉頰發(fā)燒,蘇茗只好拿手揉搓一陣,讓自己的臉蛋看起來紅的不那么自然。
蘇繡見蘇茗小女子心思,心中思索了片刻,隨后坐在蘇茗的身前從袖中取了枚元戒遞在了蘇茗手中。
“這里面裝著的是一些銀子,和一些值錢的小玩意,算是我給你的嫁妝,以后要是有心上人,那便大膽去追求,你我皆是藍(lán)星旅客,自由奔放,才不吃他們那一套,有我做靠山,沒有人敢欺負(fù)你?!?br/>
蘇茗見蘇繡認(rèn)真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隨后將元戒戴在了手上,“自古以來都是父母給兒女準(zhǔn)備嫁妝,哪有姐姐給妹妹嫁妝的?!?br/>
蘇繡破了功,好不容易在蘇茗面前凝聚出的威嚴(yán)模樣又付諸東流。
二人笑成一團(tuán),最后各自捂著嘴巴停了下來。
“好了好了,蘇繡姐姐,我也為你準(zhǔn)備了禮物?!?br/>
蘇繡一聽瞬間來了興趣,便見蘇茗從一旁取來一個小盒子,盒子內(nèi)裝著的是兩卷竹簡。
“這是?”
蘇繡取出一卷,攤開后,一股文氣撲面,上面所寫文字娟秀鋒凌,這上面一首賦。
“我親手著的賦,贈于繡美人!”
蘇茗淺笑,隨后伸手取出了另一卷竹簡,攤開后,里面畫著兩位女子。
那兩位女子打著傘,立在橋頭,身上各自著著華服,面上帶笑。
“我不擅長畫畫,所以就拜托門庭幫忙畫了出來?!?br/>
蘇繡微微呆滯,看著橋頭上的女子彎起了嘴角。
“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br/>
蘇繡將兩卷竹簡抱在懷中,面上陶醉的抖了抖肩,隨后坐直身子,露出了嚴(yán)肅的表情,“蘇茗,我會記住你我的一時一刻,哪怕你不在我身邊了,我一直會記住?!?br/>
“好嚴(yán)肅的樣子,就好像我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病,臨終遺言一樣……”
“哈哈哈……是有些像?!?br/>
……
按大齊禮法,殿試便在會試放榜的三日后。
九月十三,天氣悶熱。
今日正是殿試之日,皇帝陛下在承天殿設(shè)下考場,由三名考官擇題詢問。
此番不光是考驗貢士的心性,也是在考驗貢士的臨時應(yīng)變的能力。
今日蘇繡起了個大早,換上了自己的朝服。
對于她來說今日也是個重要的日子,因為今日不光是殿試,也是她做出選擇的一天。
在皇帝陛下欽定狀元后,她便會出面,由皇帝陛下賜婚于六皇子殿下。
吃過早飯后,蘇繡便帶著顧沉一起上了馬車,慢悠悠晃過街道,到了皇城底下。
因為今日有諸多考生入皇城殿試,為了不沖撞到這些考生,蘇繡便在城門前下了馬車。
“嗯?”
看著周邊站崗的兵卒,蘇繡微微皺了皺眉頭。
“都是些生面孔,沒有見過?!?br/>
顧沉一聽,將目光投在周圍,環(huán)視一遍后點了點頭。
之前他跟著蘇繡一塊到皇城來,經(jīng)常在這城門后等待。
這一來二去,就與守城的將軍熟絡(luò)了些。
再將目光投在城墻上的那位虎甲將軍身上,那人顧沉并沒有見過。
蘇繡走上城樓,到了那位虎甲將軍身前,那將軍見蘇繡來便抬手拱了拱,彎腰作揖道:“郡主殿下是有什么事么?”
蘇繡搖了搖頭,隨后開口道:“我與周遼將軍相識,今日沒有見到他,所以有些疑問。”
“哦,這金陵皇城的城防是三月一換,原本周遼將軍該駐守到九月十八,但恰逢殿試,要加強(qiáng)城防,所以昨日夜里,城中換防了,現(xiàn)在城防由裨將駐守?!?br/>
“原來如此?!碧K繡恍然大悟,點了點頭,隨后領(lǐng)著顧沉一起下了城墻。
雖說是換城防,可蘇繡總覺得皇城中透露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顧沉,今天你就在承天殿外等我吧,可能今日時間會久一些?!?br/>
顧沉點了點頭,他皺著眉頭盯住了城墻上那位駐守將軍,揮手拍了拍背上的劍匣。
身后背著劍,他就有了主心骨。
他只要有一顆浩然的劍心,哪怕是妖魔鬼怪來,他也不會怕。
見顧沉這般可靠,蘇繡也安下心來,自白玉石階入了承天殿,殿內(nèi)早已經(jīng)立滿了人。
大殿中央擺放了三百張案桌,桌上擺放著文房四寶。
在案桌遠(yuǎn)處的的兩側(cè)耳殿,擺了百來張木椅子,這些椅子則是提供給那些文臣武將休息所用。
“清陵郡主這邊坐?!?br/>
坐在大殿門口處的是禮部尚書李宗觴,今日殿試由他來對考生的身份逐一校準(zhǔn)。
見蘇繡出現(xiàn)在門口,李宗抬手指在了側(cè)邊的案桌。
那張桌子上與其他的桌子不同,那上面擺放了茶水瓜果。
蘇繡愣了愣隨后笑了笑,對著李宗觴擺了擺手道:“謝過李大人了?!?br/>
李宗觴搖了搖手,示意蘇繡不必對他這么客氣,與蘇繡簡單的寒暄兩句后,便又將自己的目光投在了卷宗上。
蘇繡繞過案桌,穿過長道,小心的坐在了屬于自己的案桌前。
她看了看自己屁股底下的兩張軟墊,隨后又將視線投在了其他桌子底下,那里都只有一張。
這就是郡主殿下的特權(quán)么!
蘇繡偷笑一聲,便隨手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熱的,應(yīng)該剛擺上不久,遠(yuǎn)處有個穿著紅衣裳的宮女,她手上端著一個托盤,想來應(yīng)該是專門來服侍自己的。
蘇繡一邊喝著茶,一邊候著那些學(xué)子入場。
很快大殿內(nèi)便站滿了人,不少學(xué)子談笑風(fēng)生,倒是沒有殿試的緊張感。
很快不少文臣武將來齊了,紛紛到蘇繡身前來行禮,蘇繡無奈,也只好恭身回禮。
待那些文臣武將返回了兩處耳殿,一個身影到了蘇繡身前,只見他雙手微合,拜下身道:“郡主殿下,金安!”
蘇繡見身前人,腦海中回想起那日客棧中的情景,隨后點了點額間道:“呃……我記得你是李將軍家的小公子,叫做……叫做李彬!”
李彬笑了笑側(cè)身坐在了蘇繡身前,探過半個身子小聲道:“沒想到郡主殿下還記得我?!?br/>
“那自然是記得。”
“不知道郡主殿下相不相信我。”
蘇繡面色一怔,眉頭微微皺起,不知道李彬說的是什么意思。
“你這話的意思是?”
李彬見蘇繡疑惑,小聲附在蘇繡耳旁嘀咕一陣,蘇繡瞪大了雙目,有些不敢置信道:“此話當(dāng)真?”
李彬面色嚴(yán)肅,偷偷的抬起了右手,“我將我爹的將軍印偷出來了,此事萬萬不敢欺騙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