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孫渃烽也拔劍準備招架??缮硶酝┯旨泵κ栈毓莅褎κ栈亓藙η剩[出一副恭敬的樣子出來說道:“對不起師長,這石窟中有鬼魂游蕩,我還以為您是鬼魂來索命,這才出手自衛(wèi)還請師長贖罪?!闭f罷又行了一個深深的鞠躬禮。
從剛剛發(fā)生的這一幕中,孫渃烽著實有股怒火沖上心中。但從剛剛那記飛石攻擊足以看出沙曉桐絕對是一名優(yōu)秀的學徒,而且認錯態(tài)度又很誠懇,孫渃烽并不想與沙曉桐的關(guān)系鬧得多么不愉快,于是也把劍收回背著手擺出一副師長的樣子,故意有所指的說道:“算了吧,剛剛的事情就當沒發(fā)生過,不過從我進入這石窟之中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見到什么鬼魂,是不是你太緊張了。”
對此,沙曉桐如是說:“其實,徒弟本人經(jīng)常會來到這石窟之中,過去確實有見到鬼魂作祟?!?br/>
孫渃烽沒有想到沙曉桐竟然會經(jīng)常光顧這里,可問題是沙曉桐在見到自己之前一直都在訓練之中,不可能被允許自由出入石窟的,所以孫渃烽好奇的問道:“那么你到底在為誰悼念?”
被孫渃烽這樣問道,沙曉桐早就想到了,于是他稍稍猶豫一下便脫口而出:“是過去流落在外時的一位同鄉(xiāng)?!?br/>
孫渃烽心想:同鄉(xiāng)啊,居然會為了過去的友人而輕聲啜泣,看來關(guān)系一定很要好吧,也許我該問問他的事,不過天色已經(jīng)漸晚,還是先見一見高唐秋吧。
孫渃烽說道:“好吧,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吧,你回寢室準備一下,換上干凈些的衣服,然后在總部大門前等著我,晚上帶你出去玩一圈。”話音落下,孫渃烽想到沙曉桐應該很多年未曾出過總部,于是又給了沙曉桐一個微笑:“和師傅我一起出去吧,如果鬼魂真想取人性命的話,只用短劍可是無法殺死它的哦。”
在孫渃烽和沙曉桐離開石窟后,孫渃烽便打發(fā)沙曉桐上山了,而自己則來到了退役封魔使的休息地。
按照常理來想的話,退役封魔使的年紀都很大了。如果是普通人的話一定會想住在一個安靜舒適的環(huán)境中,而且總部還允許退役封魔使擁有自由的生活,甚至可以擁有自己的家室,但那些退役封魔使最后都選擇留在陰暗的總部繼續(xù)進行工作。
對此孫渃烽并不是不能理解,就像高唐秋說過的那樣:外面的世界太過險惡,而自己除了一輩子的魔物,除了除魔自己什么都不會,還是在總部更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不過孫渃烽卻覺得,自己到了同樣歲數(shù)的時候就應該到處看看,即使死去也應該死在灑滿陽光的地方才好。只是這些想法孫渃烽重來沒有說出來過,他知道封魔使自己絕對不可以說自己死去,那就相當于自己給自己施加了一道詛咒。
高唐秋的房間就在幾條光線昏暗的小路之中,這里的房屋全都是二層小樓的模樣,因為受到總部的監(jiān)督,無論是樓外還是樓內(nèi)都沒有擺放任何物品,外人來了根本不可能知道哪些房間有人住而哪些房間是空房。
街道上沒有半點光亮,又因為高山擋住了陽光,整個街道顯得陰暗潮濕。孫渃烽在這宛如墓地般的街道中緩步行進,周圍靜得沒有半點聲音,只有木窗偶爾發(fā)出的嘎吱聲。
孫渃烽的師長高唐秋,孫渃烽還記得與他第一次相見的時候。那時候自己也和沙曉桐一般,不敢出聲,甚至會讓自己不做出任何多余的動作,以至于自己仿佛木頭人一樣。高唐秋那時早已不是第一次帶徒,他看出了孫渃烽的內(nèi)心:剛剛畢業(yè),一個緊張而又擔心未來變化的學生。
孫渃烽以為高唐秋會像教官一樣嚴格冷酷,結(jié)果第一次外出過的祝春節(jié)上,高唐秋直接帶著自己去酒館喝酒,要知道酒在總部中是嚴令禁止的,而他就那樣直接帶著自己去了酒館!從那以后,孫渃烽從未有過的尊重了一個人,那個人把他當做自己的朋友而不是競爭對手也不是一個在地獄訓練中掙扎的狗。
當年的祝春節(jié)上,孫渃烽看上了一塊玉佩,那上面雕著一只小狗的模樣,他一直很喜歡狗,他在那個攤位駐足停留,高唐秋看出了他的想法,當即把那塊玉佩買給了他。孫渃烽一直很珍惜它,始終把它掛在脖子上,直到一次狩獵,爪蛫一爪抓在自己脖子上,然后孫渃烽當即昏了過去,再次醒來時孫渃烽身處一名女煉金師的草屋中,高唐秋就守在自己的身邊。孫渃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玉佩已經(jīng)不知所蹤,他又看了看高唐秋,高唐秋微笑著,告訴自己一切都好,孫渃烽的脖子沒有留下任何傷疤,那塊玉被當做了藥引治好了孫渃烽脖子上的傷口。
從那以后,高唐秋開始嚴格要求孫渃烽,也更加賣力地教導孫渃烽一招一式,而孫渃烽也發(fā)現(xiàn)高唐秋越來越顯出老態(tài)的模樣。在第二次執(zhí)完游獵崗后,高唐秋就退役了,而孫渃烽也正式成為了一名封魔使。
孫渃烽來到一間略顯殘破的磚房門口上了二樓,敲了敲最里面的門。
屋內(nèi)傳來一陣拖著鞋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房門打開后,一個蒼老的老人映入眼簾。
這老人佝僂著腰,右手拄著拐杖,下身的雙腿也在微微顫抖,布滿皺紋的臉上瞇著一雙無神的雙眼,待看清敲門的人是孫渃烽之后,那張無神的臉才泛出了一抹笑意。
這老人正是孫渃烽的師長高唐秋,孫渃烽還記得剛見到高唐秋的時候,那時的他臉上沒有這么多的皺紋,下巴上還帶著胡渣,一雙炯炯有神的雙眼總是對未來充滿信心,這個老人不僅教會了自己戰(zhàn)斗的技巧更讓他成為今天的自己,而不是沒有感情的武器。這個如父親一般的男人如今竟然如此蒼老,昔日堅強的戰(zhàn)士如今顯得弱不禁風,而這一切就發(fā)生在幾年的時間里,高唐秋衰老的速度如此之快,讓孫渃烽不禁聯(lián)想到被人下了詛咒,但高唐秋總是避而不談這件事,事實上,高唐秋現(xiàn)在幾乎不再說話,仿佛說出一個字都會付出九牛二虎之力。
高唐秋擺擺手示意讓孫渃烽進入房間,這個房間內(nèi)光線陰暗,進了屋是一間炊室,黑蒙蒙的灶臺仿佛很久未被使用過,一桶蔬菜擺在一旁里面的菜葉已經(jīng)顯得有些干癟。自從高唐秋拄起拐杖后,吃飯都由侍寢使來協(xié)助,這些菜也許是高唐秋想要嘗試給自己做飯而去摘的,為何戛然而止恐怕是他如今連飯都做不動了。
再往屋里去就是臥房了,這里光線稍好一些,土炕上也擺放著干凈的床單與被子。高唐秋躺到床上一語不發(fā)的看著孫渃烽,而孫渃烽燒了一壺熱水之后也坐在床邊看著高唐秋,孫渃烽把自己和錘頭蝠戰(zhàn)斗的事以及關(guān)于收徒的事詳細講給高唐秋聽,水燒好后又倒了一杯清茶放在床頭上,然后又給高唐秋講了起來。過程中,高唐秋的表情隨著孫渃烽講的故事而稍稍變動,好幾次微微張口卻又欲言又止,最后,高唐秋喝下那杯茶水,眼睛立即閉上了,這一幕嚇了孫渃烽一跳,確認過高唐秋只是睡著后,又給他蓋上被子,望了一會兒他蒼老的臉之后,看到外面天色完全黑了下來之后,孫渃烽簡單打掃了一下房間,把干掉的蔬菜拿去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