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飯吃的兩人都很難熬,好不容易吃完了飯,宮人收拾了碗盞,青儀上前一小步,福了福身,
“陛下,溫泉水已經(jīng)準備好了,請陛下與帝爵沐浴?!?br/>
帝曦語剛要拒絕說各洗各的,卻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好,朕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不必伺候了?!?br/>
聽見她的回答,祁時黎皺眉,她,頓了頓,還是忍住了,什么都沒說。
“是!”眾人退去,翊凰宮的宮人的臉上盛滿了笑意,帝爵如此受寵,跟這這樣的主子會很有前途的!
溫泉就在寢殿后,原本只有鳳棲宮中才有溫泉水,是帝曦語特意命人從鳳棲宮的溫泉水分了一股出來,在翊凰宮的寢殿后蓋了一座溫泉殿。
眾人退去,偌大正殿里只有他們倆個人,帝曦語低著頭,不敢看他的臉,她害怕他冷漠疏離的目光。
祁時黎看著她低著的頭,眼神很受傷,不說話是在醞釀怎么演戲嗎?
他的嘴角扯起,冷笑一下,然后連冷笑都收起了,懶得擺出來,面無表情,好看的眉眼此刻覆上了寒霜,耀如星辰的眸子被堅冰擋住,留下一片刺骨的寒冷……
廣袖一甩,他轉(zhuǎn)身離開,回了寢殿。帝曦語抬頭看著他的背影,眼睛里淚光閃爍,眨了眨,努力憋回眼淚,跟上去。
祁時黎回了寢殿,看也沒看她一眼,自顧自脫了鞋子、外袍就躺下睡了。
她在寢殿中央呆站著,只有一室燭火陪著她,床上的男子閉著眼,只有淺淺的呼吸。
過了許久,她的腿都有些麻了,才慢慢轉(zhuǎn)身,走向?qū)嫷詈蟮臏厝?br/>
祁時黎沒有睡熟,他只是想看她要裝到什么時候。過了許久,都沒有動靜,他睜眼,寢殿里已經(jīng)沒有了她的身影,裝不下去了么?
翻了個身,就閉上眼睛睡覺。
帝曦語自顧自的一件一件脫衣服,動作機械,蒼白的臉,沒有表情,眼神空洞。又將簪子一支一支的取下,散開一頭青絲。
一步步走進溫泉里,溫泉就是好啊,這么久了,還是暖的,無論什么時候都是暖的,不像人心。
溫泉很暖,可是心底的冷還是蔓延四肢百骸。她向后沉進水里,閉上眼睛,任這溫暖包裹自己,眼淚溢出緊閉的眼,卻被水無情悄然的吞噬,不讓人查覺,一如她的心酸。
帝曦語泡了許久,皮膚都皺了,才起身。又機械的穿好寢衣。
走回寢殿里,他已經(jīng)睡熟了,連睡里眉頭都皺著,在他身邊躺下,側(cè)頭半撐著身子,凝視他的臉,自己就有那么討厭嗎?他連睡著都皺著眉。
伸出手,想要去撫平他的眉,就要撫上時,又蜷縮手指,猶豫了一下,再次伸出手指,停在他眉前許久,最終還是沒有那個勇氣,收回了手。
輕嘆一聲,在這寂靜的夜里轉(zhuǎn)瞬即逝,不可查覺。帝曦語蜷縮到床腳,闔上了眼。
床榻十分寬大,一個在床邊,一個床腳。一夜后又是天明。
祁時黎起身時,沒有像昨天一樣感覺到那只八爪魚,心里有些失落,隨即又是一陣冷意漫過心尖。無所謂了,他告訴自己。
利落起身,發(fā)現(xiàn)腰間的玉佩不見了,落在床上了吧,他轉(zhuǎn)身去找,卻在俯身的時候,動作愣住了。
床榻的角落里,一身白衣的女子,散著一頭青絲,幾縷落在臉頰,面向床邊,手握在胸前,蜷縮成一團。她就這樣睡了一夜?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如花瓣般的櫻唇帶著點淺淺的粉,蝶翼般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陰影,皮膚水嫩嫩的有些透明,隱約還有淚痕。
淚痕?祁時黎更近的俯身看她的臉,想確定那淚痕是不是真的存在。
淺淺淡淡的紋路,她哭過了,又是為了什么?為了誰?
終究還是心疼她的,一個女子,孤身一人,高處不勝寒,她或許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
祁時黎垂了眼眸,不去看她脆弱的臉。好一會,伸出手把她抱到床榻中,又輕柔的為她蓋上被子。
“阿時?!钡坳卣Z的聲音很輕,祁時黎以為她醒了,可她眼睛仍是閉著的,沒有醒的跡象,在被子里拱了拱,咋咋嘴睡的安穩(wěn)。
是夢話吧,那是祁時黎,還是,黎一時?
祁時黎已經(jīng)習慣了這個身份,甚至快忘了黎一時才是真正的自己。
是祁時黎吧,聽說倆人從小相識,感情應該很好,可惜自己不是他。
為她捏好被角,靜悄悄的離開了。
帝曦語昨晚,蜷縮在床腳一直都睡不著,直到天將破曉才睡著,祁時黎抱她的事情她并不知道,只是隱約感覺到擁抱,和被子的暖。
奈何太困,眼皮似有千斤重,腦子像漿糊,只是模糊里憑習慣喚了一聲,又睡熟了。
“帝……”
“噓……”祁時黎打開寢殿門,宮女正要行禮,就被他制止了。宮女會意,福了福身,眾人魚貫而入,靜悄悄的伺候他梳洗完,又退出去了。
祁時黎望了床榻一眼,還在熟睡,轉(zhuǎn)身走出去了。
帝曦語醒的時候,睜眼只看見空曠的帳頂,猛的掀開被子坐起來,正要下床,看見屋里的擺設,停下了動作。
哦,是翊凰宮,不是鳳棲宮的寢殿。帝曦語松了口氣,剛剛那一瞬間,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剛剛來的那一個月,迷茫、孤獨,睜眼只有空曠的帳頂。
他呢?環(huán)視一圈,沒有人,還是在生氣嗎?帝曦語耷拉下肩膀,縮回撐在床邊的手,想要抱住自己,手指卻觸到了一個溫硬的物體,是他的玉佩。
玉佩在被窩里久了,帶著暖意。帝曦語摩挲著玉佩,自己怎么睡在床榻中,還蓋著被子?昨晚,明明在床腳啊。
轉(zhuǎn)頭看了眼床腳,那里的毯子有皺褶,是睡過???百思不得其解,早上,好像有人抱自己。
對呀,肯定是他!帝曦語握緊手里的玉佩,臉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參見陛下?!鼻鄡x發(fā)現(xiàn)她醒了,連忙進來服侍。
“嗯,起來吧?!钡坳卣Z一邊穿鞋,一邊應。又問:“帝爵呢?”
“帝爵起的早,吩咐奴婢等不要打擾陛下休息,自己去了藏書閣?!鼻鄡x回答到。上前為她整理,
“哦,這樣啊?!彼行┬⌒〉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