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一聲清啼,陸壓恢復了原身,赫然是一只巨大無比的三足金烏,只是現(xiàn)在黑紅相加,更顯詭異。
古柏森森,黃鸝脆鳴,晨靄未散,一聲清脆的鐘鳴驟然響起,清脆的聲音在深林中回蕩。
清晨的叢林仿佛剛從沉眠中醒來,有幾只早起的鳥兒已經(jīng)覓食歸來,鐘鳴聲驚起了群鳥,也喚醒了在森林中的那一座古寺。
古寺并不算很大,坐落在深林,歲月在廟墻上留下了滄桑斑駁的痕跡,古韻悠悠而又神秘,廟門前有三十三階臺階,分三段,古路的青石板臺階上已生了多多少少的青苔。
古路上,臺階上,三三兩兩的香客結(jié)伴而來,在寺門前靜靜等待。
晨曦穿過森林的霧靄,照在寺廟上,照在牌匾上,仿佛給寺廟鍍上了一層金身,牌匾上“金山天門寺”幾個古字,熠熠生輝。
“吱呀?!?br/>
緊閉的寺門緩緩打開,一個小腦袋從里面探了出來,唇紅齒白,面目清秀,表情還有些許羞澀。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請進?!?br/>
小和尚稍稍收斂了有些那有些寬大的月白色僧袍,雙掌合十,施了一個佛禮。
“有勞小師傅。”眾人回禮。
小和尚靜待眾人入內(nèi)去后,方才拿起手邊的的菜籃,下山去了。
……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天開一線,白浪奔涌,洶涌的錢塘江水,拍打著堤岸,又一路浩蕩,東流大海。
此時在碼頭上無數(shù)貨船在裝貨卸貨,腳夫往來,商賈云集,忙的熱火朝天。
在錢塘街巷中則是另一番景象,雕梁畫棟,鱗次櫛比,閣樓,坊市,分列街道兩旁,有錦衣華服的富貴公子,風流不羈的浪蕩兒,也有儒衣青衫的讀書人穿梭于人群之中,勾欄瓦肆處處可見,小販在人群中大聲的吆喝著。
“糖葫蘆,糖葫蘆,好吃的糖葫蘆?!?br/>
“雪梨,賣雪梨咯,不甜不要錢!”
到處一片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這雖然不是唐森第一次下山,但每次見到這錢塘美景,似錦繁榮,都深受震撼。
雖然方丈和師兄們對自己很好,但山上的清修生活未免太過乏味,哪有這如花似錦的俗世來的有趣。
“唐森小師傅,又下山來“買菜”啊?!?br/>
“小師傅可有幾日沒下山了?!?br/>
周圍的路人熱情的打著招呼。
金山天門寺,簡稱金山寺,多年來一直坐落在錢塘縣郊,護佑一方平安,錢塘縣百姓深受佛法熏陶,信佛者頗多,雖沒達到萬家生佛的地步,卻也相差不遠。
加上金山寺不時顯靈,錢塘百姓對僧侶頗為尊敬。
唐森一一還禮。
“小和尚,生的頗為俊俏,上來玩啊,讓姐姐好好疼疼你?!?br/>
嬌媚的調(diào)笑聲從旁邊的兩層小閣樓上傳來,唐森抬頭一看,頓時滿臉通紅,閣樓上依偎著幾個千嬌百媚的女子,身穿艷色薄紗,手拿輕羅小扇,濃妝艷抹,朱唇微啟,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淡藍色抹胸束住了那呼之欲出,其上一抹雪膩……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br/>
唐森哪兒見過這種陣仗,急忙低頭,腳步凌亂,落荒而逃。
師傅說過,山下的女人是老虎,果然好可怕啊,可是……好漂亮啊。
小小的腦袋忍不住胡思亂想。
“咚!”一個大筆兜就落在了唐森那小小的光頭上,疼的唐森匆忙回過神來。
“哎呦,法智師兄,你干嘛!”定睛一看,原來是師兄。
“唐森師弟,你又偷偷跑下山來玩了,遇到了什么,滿面通紅,魂不守舍的,方才叫你幾聲都沒回應,方丈叫我來捉你回去吶?!?br/>
“師兄,山下可好玩了,這里有好多好多有趣的人,好多好多好吃的,我們玩會兒再回去,方丈不會知道的。”
唐森說著,眼里閃著小星星,怕師兄不知道,還用雙手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
“不行?!狈ㄖ敲鏌o表情的冷漠拒絕,一點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他可知道這個小師弟撒潑耍賴的本事有多強,要是不斬釘截鐵的拒絕,這小家伙一哭二鬧三賣萌的手段可是防不勝防。
前幾次方丈帶眾弟子下山,本來一個時辰的行程,在唐森的‘努力’下,硬生生的走了三個時辰,方丈極為喜愛唐森,也就任他去了,眾師兄能怎么辦,只能無奈的笑著搖搖頭。
這次方丈特地囑咐,“找到唐森,別聽他說話,直接帶回來?!毕氲竭@里,法智頗為無奈,連神通廣大,佛法精深的方丈都對唐森如此“忌憚”,他能怎么辦?他也很絕望啊。
“這個,師兄,你看啊,我是下山來買菜的?!碧粕琅f不死心的狡辯,說著,還拿起了手邊的菜籃晃了晃,隨即一臉希冀的望向了法智。
法智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感到不妙的唐森右腳悄悄后撤半步,“師兄,我還要去買菜,你先回去吧?!奔泵D(zhuǎn)身,撒腿就跑。
小樣兒,還想抓我?
念頭還沒劃過,突然感覺自己飛了起來。
卻是法智早有準備一樣,一把把唐森撈起,扛在了肩膀上,轉(zhuǎn)身就往金山寺走去。
“啊?。。。。。?!放我下來,你這個混蛋,我就想買個菜,我有什么錯!”
唐森一邊在法智的肩上大喊大叫,大聲質(zhì)問,身子還不老實,左扭右扭,還伴隨著拳打腳踢。
可法智表示,6,7歲孩子的拳腳攻擊,皺一下眉算他輸。
甚至腳步都沒停一下。
“上次你就用的這套?!狈ㄖ堑恼f道。
“是嗎?嘿嘿,我不記得了。法智師兄,你看我好不容易溜下山一趟,你就忍心馬上把我抓回去嗎?我玩一會兒就回去。你回去就跟師傅說沒找到,我回去給你帶糖葫蘆,很大很大,很甜很甜的糖葫蘆,怎么樣?”
唐森沒有一點不好意思,黑亮的眼珠咕嚕嚕的亂轉(zhuǎn),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賣萌加收買,不愧是我。
唐森甚至還有點驕傲。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