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這人世間的六座浩浩天下相比,第一墟真的不算大,泥丸之于天岳,可也有“六疆十四城”的遼闊,歲月雨打風吹去,遺留下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
離恨魔城乃“十四城”之一,排名中上,在第一墟居要位,是西方的要塞,有“離恨”名,據(jù)守于此。
離恨,離恨,拆開來說,就是“離”與“恨”,這是一座有故事的古城。
而古城從來都不缺少古怪。
要說這離恨魔城的稀罕事,最為人津津樂道的,還真有幾件,或是難解的謎,或是詭譎秘聞,抑或是流傳了許多年的舊事。
首先,自然就是人魔塔、風雪樓了。
在約莫八百年前,那時候還沒有魔威鎮(zhèn)人間無敵的魔宰,只有一個名為“寧缺”的年輕男子,他在道門潛心修行參法悟道多年后的一個清晨,毅然起身離開了悟道崖,自此叛道而去,再未回頭。
他跋山涉水,跨越太多坎坷與艱難,終于來到了第一墟。
那時候,人魔塔還被喚作長明塔,它只是一座平凡的塔,塔頂也沒有長明燈,而風雪樓也真的只是一座淹沒在風雪中的古樓罷了。
直到那個名為寧缺的年輕男子登頂,他披著一身的凜冽和孤獨,立于絕巔,遙望遠方的晦暗夜幕,一眼之間,好似看穿了天上人間。
自此,成為傳奇。
長明塔,是那個男人最初的道場,在那里他走出了“由人而魔”的道路,而后就是一發(fā)不可收拾,直至他成為無敵于六座天下的魔宰。
從那時候起,就一直有傳聞說,長明塔銘刻了那個男人“由人而魔”的《根本法》,是魔宰的修行之緣起,名氣越來越響亮,久而久之,長明塔也就變成了“人魔塔”。
而人魔塔也籠罩起了一重重的神秘力量,仿若法則,無量玄奇,阻世人登頂。
風雪樓也塵封了,成了“荒樓”。
八百年來,有太多太多魔宰的仰望者與追隨者,趕來第一墟離恨魔城,想登頂人魔塔,窺覷魔宰開創(chuàng)的《由人而魔根本法》,可無一例外,他們都失敗了。
魔道從來最無情,失敗了就是死,縱生前天驕蓋世,耀眼遮人間,最終也不過是一抔黃土。
有人來,有人死。
有人死,有人來。
魔宰的追隨者,從來不絕,但失敗了太多人,黯然而終,寂滅于斯,隨著時間的推移,前赴者依舊還有,但后繼者卻是越來越少了。
人魔塔、風雪樓也就成了禁忌。
直至十年前的那個風雪漫天的深夜。
那時候剛傳出魔宰永逝的消息不久,一個少年孤身而來,深入第一墟,來到了離恨魔城,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了人魔塔下。
十年光陰太匆匆,可對那個少年來說,卻太漫長了,如一場場輪回,生生死死,難見盡頭。
十年來,他似乎只做了一件事,他似乎只為登頂人魔塔而活著,幸運的是,他成功了,人魔塔不再高不可攀,不再是不可打破的神話。
他還重新打開了風雪樓的大門,打算開成一座酒樓。
人魔塔、風雪樓的禁忌,貌似就此終結了。
這算是離恨魔城的一大稀罕事,但終究是有了結果,和城中其他的一些稀奇古怪相比,它似乎也就沒那么古怪了。
在魔城南邊的石頭巷子里,有一個通體黝黑黝黑的巨大石碾子,有一座房屋那么大,十多丈長,遠看幾乎就是一座小黑山。
沒人知道這黝黑石碾子在那里待了多久,反正石頭巷子的原住民說他們十八輩祖宗的十八輩祖宗還健在的時候,石碾子就在那里。
一直有傳聞說,在那黝黑石碾子里鎮(zhèn)封著一頭活著的神龍,它甚至還有呼吸,偶爾一個噴嚏都是天雷滾滾,都能行云布雨,晦暗人間。
可這一切終究只是傳聞,沒有人真的證實過,也無法證實。
據(jù)說當初魔宰都曾特意去看過那個黝黑石碾子,繞著它足足走了六圈,觀摩半晌,最后嘆了口氣,說出一些奇怪的話,還是離開了。
黝黑石碾子布滿了神秘色彩,一直都是傳說,至于活著的神龍……從來沒人見過。
在背雀街的那一頭,有一株不知盡頭的通天老柳樹,據(jù)說它高可“接天”,若爬上柳樹梢,伸手都能夠到天上。
世間說的“伸手可摘日月星辰”,指的就是這株老柳樹。
可這株老柳樹究竟有多高,沒人清楚,是否真的曾有人爬上其梢,伸手摘了星辰,也沒誰說的清。
可以說,老柳樹是這第一墟里壽命最長的生靈了。
因為沒人知道它究竟活了多久,所以,就是最久。
然后,就是鵲橋街的枯月井。
若論神秘詭邪,這口井,當為最。
有老人說,口口相傳,這口枯月井曾經真的“枯”過月亮,曾經的天月墜落下來,落入井中,后來又有一輪月亮從井口里飛出去,懸掛在天上,映照天下,照耀了無邊黑暗。
他們經常說,現(xiàn)在大家夜晚所見的那輪月亮,就是從枯月井里面飛升出去的。
這就是“飛升月”的傳說。
枯月井還有另外一個無比詭異的地方。
不論是誰,只要俯瞰了井水,就會在井中留下你的倒影,并且倒影會一直留在那里,直到下一個人再來“看井”,你的倒影才會消散,然后他的倒影取代你的倒影,一直存在著。
直到下一個人來“望井”,再取代你,留下屬于他的倒影。
至于倒影為何會一直存在,存在的過程中又會發(fā)生什么,沒人清楚。
枯月井下究竟有什么,藏著怎樣的秘密,有太多人好奇,但卻沒人敢下去一探究竟,因為下去的人都消失了,再沒有出來過。
那就像是徹底從人間蒸發(fā)了,再不顯蹤跡,就連他的影子都沒能保存下來,無形間消散。
夏芒對這口枯月井很是好奇,他曾獵過天日,對這口能“枯月”的井,自然興趣很大。
可興趣歸興趣,他可不會莽撞到悶頭跳進去,那可是會死人的,今天在枯月井畔大敗陳深海后,他卻突然生出了一個極具魔性的瘋狂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