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武資跳到了后車箱,等于是保住了雞與兔子的安全,他這一跳上去唯一的不利之處在于,原本鋪著后車箱上的塑料布被他給整破了,大雨于是能夠透到車箱里面去,從而那些雞和兔子的環(huán)境將不再那么干燥。
謝武資安靜下來,仿佛能夠聽見雞在窩里面顫顫巍巍的叫聲。
“沒事兒,沒事兒,反正你們會平安活下來然后被我們吃掉的……”謝武資弱弱的說了一句,仿佛是在安慰雞們不要害怕。
好在這皮卡質(zhì)量一般,水雖然蓄在了車箱箱體里面,但是這箱體后面到處都有縫隙,怎么蓄也蓄不滿,只是動態(tài)的保持了淺淺的一層水而已,雞和兔子在窩里和大箱子里,還算不影響旅途質(zhì)量。
“還有多長的路?”駱雪開始慢慢有些慌了,她想到,萬一在雨中車拋了錨,又有這么多喪尸圍過來,恐怕真的是很難逃脫得了。
“還有,我們現(xiàn)在連橋都沒過去呢?!编嵔殂懻f著,他從駱雪的口音中聽出了她有些慌張,轉(zhuǎn)頭看了看她。
她的頭發(fā)和衣服早就全部被打濕,一滴水珠恰好剛掛在眼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睛,這滴水珠從空中墜落下來,滴在了她的衣服上。
“……”
鄭介銘心頭顫了一下,抿了抿嘴,臉一燙,把頭趕緊轉(zhuǎn)回了前方,不敢再看她。
周記堂在前方,一直沿著正確的方向走,前方正是明啟所說的那處危險的山體。
這山體其實并沒有明啟說的那么危險和夸張,別說石頭不可能掉在車上,實際上離路面都還有很長的距離,而且山體與路之間可是長滿了樹和草,根本沒有什么威脅。
“怪不得我來的時候都沒有注意到這種地方,北都市市區(qū)及周邊的路況應該還是可以信賴的嘛?!敝苡浱眯睦锇底韵胫瑢τ谄桨不厝ヒ惨呀?jīng)心里有了底。
然而,繼續(xù)往前行進了一段路程后,他卻慌了神。
他的速度很慢,這一段路途是緩緩下降的,他遠遠望著前面,那原本很窄的河道此刻卻變得寬廣如同大江大河!!
而橋面……就如同……
橋面呢!???
我去!橋面呢??。?br/>
周記堂在心中連著驚呼了兩聲,看不見橋面,他根本不敢貿(mào)然前進,雖然理論上講,這條路的延伸肯定是橋,但是萬一橋被沖垮了怎么辦?。??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邊的路還是在慢慢下坡,路面比湖面要高很多,一旦下去了,按照這河道變寬的程度,恐怕半個車都會被淹沒進去!
沒錯!連橋的欄桿都看不見了,肯定會沒進去!
“明啟!!”周記堂大喊了一聲。
你別發(fā)愣了,周記堂想著,有路走路,沒路只能停車拋錨了!
“啊啊,?。 泵鲉⒀劬χ惫垂炊⒅拥?,已經(jīng)慌了神。
“還有沒有路繞過去?快點兒!”周記堂說著,“右邊這條小道是不是通往山區(qū)方向的?能不能繞到河對岸,能不能繞回去??”
周記堂還是不敢停車,此時如果能得到明啟的一個準確回答,他就會沿著路拐過去,走別的路過橋。
“那邊……那邊是老道,不好走,但是好像也能過河,在山路旁邊了……哎呀我也記不清楚??!”明啟有些語無倫次的回答,這場百年不遇的大雨已經(jīng)讓他充滿了恐懼。
他的眼睛正看著河道上漂浮過來的東西――――那是幾只喪尸正被水從上游沖下來,但卻在橋面的位置盤旋著。似乎它們是順著水被橋梁阻攔了,這些喪尸看起來被掛在橋的欄桿上,沖又沖不走、沉又沉不下去、死又死不了,在水面上無助的掙扎著,身邊攪過湍急的漩渦。
“這太慘了……”鄭介銘對駱雪說著,“如果我變成喪尸了,你要是在旁邊,切記要幫我了斷了……”
駱雪看了一眼那浮尸,臉色難看,沒有答話。
她在心中開始產(chǎn)生一些不良的預感,仿佛馬上就要出什么大事。
周記堂聽見明啟的回答,索性將車轉(zhuǎn)向,直接拐上了那條看起來更加泥濘的山路。
“你真要走這邊?”明啟問著。
“不然呢?讓車拋錨在河中間?等著河水降下去?”周記堂回答,他倒是通過浮尸看出來橋梁還在了,不過他依然不敢犯險。
然而他現(xiàn)在要走的路卻更加難走。
經(jīng)過了一段上坡路后,路況開始變得有些不理想,這里慢慢的就變成了一條土路,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雨又大,明啟也認不太清楚正確的方向,只能憑著感覺給周記堂提出建議。
周記堂看明啟在認路方面也是個三腳貓,干脆不聽他的,自己選擇路前進了。
周記堂認為自己是在向西南方向走,殊不知,山路并不是正南正北延伸的,他若是要往西南方向過河,就應該在前面一處極其不起眼的岔路拐過去。
遺憾的是,由于之前山頂上掉下來的一塊石頭恰好砸倒了標志牌,一棵路邊的樹又發(fā)生了倒伏,恰好還擋住了那個岔路,周記堂得不到準確的指引,只能憑著感覺,沿著走向了正西方向的一條路。
而這條路,是能夠通往河對岸的、一條出城方向的老路!
雨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更加狂暴,周記堂卻覺得自己越走越深入山中。
兩側的山體也越來越近,這讓周記堂開始感到有些不淡定了。
“這到底是要通向哪里?你說這條路很快就能過河是么?”周記堂有些慌張、有些急促的問明啟。
“我……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揖褪莻€賣菜滴,我哪里知道那么多嘛!我就是以前好奇走過這邊一次,然后看路上太荒僻,就返回去了!我也不知道啊!”明啟自己倒是已經(jīng)焦急的不行了,他害怕自己會死在這樣的路上,說話的時候,滿口的東省鄉(xiāng)音都夾雜著哭聲彪了出來。
“額!”周記堂低吼了一聲,他的情緒已經(jīng)開始有些暴躁了,這狀態(tài)讓他開始失去準確的判斷能力。
“繼續(xù)往前好了!”周記堂想著,將車繼續(xù)往前開。
鄭介銘在后面跟著,越發(fā)覺得納悶和不安。
“周記堂是要把車帶到哪邊啊?”駱雪也更加感覺到壓抑,仿佛死亡的氣息在靠近大家,“這條路我們都沒來過,看起來是老路嘛?路況都很爛。”
“是啊,關鍵旁邊的山……你看路邊都有小心塌方的黃色交通牌子,我怎么覺得他走錯了方向呢?”鄭介銘也說著。
鄭介銘于是按了一下喇叭,提示周記堂注意路況和方向。
周記堂聽見了這一聲喇叭聲,心中卻更加煩躁,他說不清楚這種煩躁的來源,但他感覺,這可能是要出什么大事兒了!
就在下一秒鐘!車內(nèi)外所有人只聽見一聲巨響!
什么?!
還不等大家反映過來、更不等大家看清情況,這聲巨響就已經(jīng)接近了車體旁邊!
不!是車體上方??!
謝武資始終站在皮卡外面,一抬頭,只見一大片碎石夾帶著泥漿從天而降?。?br/>
“我?。。。。?!”謝武資一聲慘叫,本能的朝車外跳躍開,然而這一大堆碎石已經(jīng)砸了下來。
“塌方?。?!”鄭介銘大聲喊了出來,連忙急剎車,但是不到一秒鐘的時間里,落石和泥漿剛剛進入他的視線,很快就將他的視線所阻擋!
大量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傾瀉而下,將他和駱雪,以及所在的這輛面包車,掩埋在了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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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武資此時雖然已經(jīng)從車上跳了下來,但是他馬上就意識到自己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皮卡由于還在勻速的往前行進,只是后車箱里承接了一堆碎石和泥漿,并沒有什么大礙,躲過了這輪塌方的主要傷害,但是他自己跳下來,卻傷了腿。
不僅僅是傷了腿,他現(xiàn)在兩條腿都被掩埋在了一大堆土石方的下面,絲毫動彈不得。
他一側頭,看見塌方的主要落點恰好就在鄭介銘所在的那輛車的頭頂上,他眼睜睜的看見鄭介銘所在的面包車被掩埋。
“?。。。 敝x武資此時居然說不出話來,大聲喊了一聲,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他知道自己還必須離開這一處危險區(qū)域,但是當他試圖將腿抽出來的時候,又一輪塌方落了下來。
山體的右側一塊看起來并不小的落石從天而降,砸了下來,謝武資眼睜睜的看著這塊落石掉下來,砸中了鄭介銘和駱雪所在的那輛車被掩埋的土漿上方。
“完了……他們倆是不是死定了??!”謝武資自言自語,這次他的語速出奇的快,“不知道,被石頭埋著又被石頭砸,他們肯定是活不下去了!那你也是?。?!你的兩條腿……啊?。?!疼死了?。。?!”
周記堂也幾乎在塌方的瞬間,感覺到身后的這突變,趕緊踩了急剎車,從車上跳了下來,回頭,眼睜睜的看見謝武資在泥土和石頭下方慘叫著,而鄭介銘的車……
鄭介銘的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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