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石頭凹凸不平,野刺叢生。
白焰華將蘇淺淺摟緊在懷里,兩人一起滾下山。
“噗通——”
蘇淺淺幾乎聽見了白焰華撞在樹上的聲音,她心急地抬起頭,再看向白焰華。
白焰華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意識,只是身上毒發(fā)的疼痛讓他的臉色依舊鐵青,蘇淺淺還看見,在白焰華的后肩上有一根斷裂的箭,箭頭直接刺了進(jìn)去。
“焰華?!碧K淺淺輕聲,“你醒醒,你快醒醒!”
可白焰華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蘇淺淺趕緊探上白焰華的脈搏,這才輕松一口氣,但形勢也不容樂觀。
“快四處搜,如果夫人不見了,我們都得跟著陪葬!”一個冷酷的女聲響起。
蘇淺淺計算著距離,可能那些人離她不超過五百米。
她四下看了看,趕緊扶起白焰華,然后背著他往更隱秘的山上跑。
在現(xiàn)代訓(xùn)練的時候,蘇淺淺最重背過兩百斤的沙袋,如今背白焰華,她卻是吃力又無力,畢竟,這具身子沒有受過專門的訓(xùn)練,力氣有限。
蘇淺淺咬緊牙齒,那些人在飛著找她,她只能背著白焰華走,再加上對這四周的環(huán)境又絲毫不熟悉,再小心翼翼也有失足的時候。
失足來得很快,蘇淺淺一腳踩下去,掉進(jìn)一個深坑,與白焰華雙雙摔倒。
“焰華!”蘇淺淺顧不得腿上的傷痛,到白焰華身邊,再檢查一遍他身上的傷勢。
他背后的傷勢太嚴(yán)重,如果不及早將肩頭撥出來,只怕會引發(fā)傷口感染,然后流血而死。
“你必須起來,不能昏迷!白焰華,你聽到?jīng)]有?”蘇淺淺加大了聲音。
可白焰華依然沒有任何反應(yīng)。
蘇淺淺急了,拍了拍白焰華的臉,沒有用,她只能取出頭上的一根釵子,在白焰華的手指頭狠狠扎了一下。
白焰華被痛驚醒,而迎接他的,是毒發(fā)的疼痛難耐。
“淺兒!”白焰華的聲音微弱,透著濃郁的擔(dān)心,“你怎么樣?有沒有事?”
“我沒事?!碧K淺淺輕聲,“這是個天坑,他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里來,你必須與我往里面走,找個地方,我替你將背后的箭頭取出來?!?br/>
“好。”白焰華說著,想起身,但現(xiàn)在他沒有逞能的力氣,才剛站穩(wěn),就跌倒了。
蘇淺淺趕緊扶住白焰華,說:“我背你?!?br/>
“不用?!卑籽嫒A詫異,剛才那一路他都是昏睡的,并不知道蘇淺淺已經(jīng)背過他了,“我能走?!?br/>
“別跟我逞強(qiáng)!”蘇淺淺低吼,“你毒發(fā)的時候又多痛,以為我不知道嗎?”
說著,蘇淺淺就半蹲下來,讓白焰華往她身上趴。
白焰華的心倏然加快了跳動,他忽然感覺不到疼痛了,眼睛里印著蘇淺淺弱小卻又給人力量的背,拳頭緊了緊。
“還不快上來?”蘇淺淺的語氣催促中有意思尷尬。
白焰華不再拘泥,趴上蘇淺淺的背,由她背著走。
“淺兒?!卑籽嫒A將唇湊到蘇淺淺耳旁,“如果可以,我愿意與你在這里面待一輩子。”
蘇淺淺翻了個白眼,“我們兩現(xiàn)在就死在這里,不就是過完一輩子了?”
白焰華勾唇淡笑,“你明白我的意思?!?br/>
蘇淺淺懶得再與白焰華廢話,感情不是他在走路,所以有閑心聊這些無聊的話題!
蘇淺淺背著白焰華一直往里走,這個坑不僅大,而且長,一點點兒微弱的光讓蘇淺淺剛好能夠看清前面的路,但若不是她與白焰華兩個人在這兒,走起來,還真有點兒滲人。
“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白焰華的語氣滿是心疼。
“閉嘴?!碧K淺淺微喘,“別浪費我體力?!?br/>
“淺兒?!?br/>
“再出聲,我就直接丟了你!”蘇淺淺威脅道。
白焰華輕笑,在蘇淺淺的臉頰落上一枚親吻,小聲說:“我是想告訴你,這里我來過?!?br/>
“什么?”蘇淺淺驀然頓住腳步。
“這條暗路一直通往城門口,很不好走,但應(yīng)該是我們唯一的機(jī)會了?!卑籽嫒A說。
“老天爺對我還挺好的嘛!”蘇淺淺自嘲一聲,“隨便掉個坑,還能掉出一條路來?!?br/>
“放我下來吧?!卑籽嫒A說,“我身上的毒已經(jīng)不疼了,后背上的傷,也堅持得住。”
“我們走出去,需要多久?”蘇淺淺問。
“用輕功的話,可能半個時辰,然后還能趕上與絕影會和?!卑籽嫒A答道。
“你真的行嗎?”蘇淺淺問。
白焰華很肯定的點頭,蘇淺淺猶豫了會兒,如果她不與白焰華加快時間跑出去,只怕真的就要死在這兒了。
“那你堅持會兒,我們邊休息邊逃,你后背的傷我稍微包扎過,只要你別動得太厲害,暫時不會流血?!碧K淺淺說。
白焰華應(yīng)聲,然后,先一步飛了出去,以向蘇淺淺顯示他真的沒事。
這一路,白焰華偶爾停下來歇歇,但也最多不超過一分鐘,好幾次蘇淺淺想探探白焰華的脈,但他都先一步飛開了。
好不容易來到一間平淡無奇的小木屋,已經(jīng)結(jié)滿了蜘蛛網(wǎng),白焰華打開門,再掀開一個米缸,指著里面,說:“跳進(jìn)去,孩子們和絕影還有眾多殺手就在里面?!?br/>
“你先跳,我在這兒守著?!碧K淺淺說。
“你先。”白焰華擰緊眉頭,“我們現(xiàn)在很安全,那些人就算找到這兒來了,只怕我們也已經(jīng)回到村子了。”
“別磨蹭?!碧K淺淺固執(zhí),“你的傷再不治療,那條胳膊都得廢了!”
白焰華拿蘇淺淺沒轍,只能先往米缸里跳,很快的,米缸下面一層空出來,白焰華一直往下滑,蘇淺淺也趕緊跳進(jìn)去,米缸自動就合上了。
“娘!師父!”寶貝們一看見白焰華與蘇淺淺,齊聲歡叫道。
蘇淺淺趕緊做了個“噓”的手勢,道:“小點兒聲,別把壞人引來了?!?br/>
“佑佑,怎么樣?你的傷口疼不疼?佐佐,那群變態(tài)有沒有欺負(fù)你?”蘇淺淺擔(dān)心地問。
“我們沒事。”寶貝們乖巧地回答。
“主人?!苯^影扶住白焰華,“你怎么樣?沒事吧?”
蘇淺淺這才松開寶貝們,看向白焰華,他又一次昏睡了。
她趕緊探上他的脈,眉頭越皺越緊。
這一路上,蘇淺淺真相信了白焰華說他身上的毒已經(jīng)不痛的話,但現(xiàn)在把他的脈才知道,他體內(nèi)的毒根本一直在折磨著他。
而他卻什么都不說。
為了讓她能夠盡快安全,撒謊騙她,還忍著疼痛,為她帶路。
蘇淺淺生平最討厭撒謊騙她的人,而這一次,她卻怎么也恨不起白焰華來。
“快扶他到一個平地上躺著,我要給他療傷?!碧K淺淺說。
“送主人進(jìn)房吧!”絕影提議。
蘇淺淺這才察覺到,這兒分明也是一個地下室,雖然不是很奢華,但也夠富力了。
“好?!碧K淺淺輕聲。
“蘇主子,這里面有不少珍貴的藥材,你需要什么,可以告訴我,我去拿來?!苯^影說。
蘇淺淺點頭,將自己需要用的藥材都告訴絕影。
蘇淺淺再看向在床上躺著的白焰華,她解開他的衣裳,強(qiáng)勁有力的膀子冰冷,沒有溫度。
“冷嗎?”蘇淺淺心疼地看著白焰華額上冒出的細(xì)汗,“再忍忍,等你再醒過來時,就好了?!?br/>
蘇淺淺將白焰華翻個身子,看向他后背的箭傷,很深,這一路的輕功,讓他的傷口更深了。
“蘇主子,東西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苯^影速度很快。
蘇淺淺點頭,道:“你們都在外面等著。”
“蘇主子。”絕影的語氣透著擔(dān)心,“我可以留下來幫忙?!?br/>
“不用了?!碧K淺淺的聲音很輕,這幾天,她也已經(jīng)很累了,“我一個人就好,你照顧好佐佐和佑佑,千萬別讓他們再被人抓走了。”
“是。”絕影聽從吩咐,從房間退出。
屋子里只剩下白焰華與蘇淺淺兩個人,蘇淺淺拿起一把小刀,再點燃迷香,希望白焰華能在睡夢中將手術(shù)做完。
盡量減輕他身體的痛苦,似乎成為她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
蘇淺淺深吸一口氣,將那箭頭一點一點的取出,白焰華偶爾會哼兩聲,但迷藥的作用很強(qiáng)大,他感覺到痛,卻又醒不過來。
等將箭頭全部取出,蘇淺淺才感覺到自己一直憋著的那口氣終于舒坦了,用針將白焰華的傷口縫上,再用紗布敷好,看著一地的血,蘇淺淺往床上一坐,整個人都快累癱了。
“絕影,你進(jìn)來收拾一下?!碧K淺淺吩咐道,她實在沒有力氣了。
絕影趕緊推門進(jìn)來,看見在床上躺著依舊昏迷的白焰華,再看向蘇淺淺,她似乎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
“蘇主子,去另一間房休息一下吧?”絕影問。
蘇淺淺輕“嗯”了聲,再看向白焰華,道:“你好好照顧他,藥熬好了就端來給他喝。”
“蘇主子放心?!?br/>
“佐佐,佑佑,跟娘到房間來。”說著,蘇淺淺到隔壁房間,與寶貝們待在一起。
桌上有一個碗,碗里裝著蘇淺淺剛才從白焰華身上取下來的幾滴血,對佑佑說:“娘要一個真相,佐佐,你滴幾滴血到碗里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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