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星的身體被白色的盔甲包圍,她躺在綠草坪上,細雨滴在她干裂的嘴唇上,手指動了一動,她緩緩地睜開眼。
唔?……
是在做夢嗎?
為什么,她會在戶外……呃,下雨了?海星從地面上坐起身,茫然的看了看四周,這里是一大片的綠草,離她較遠的地方,可以看到五彩繽紛的花海。那里,還停留著一部紅色的機甲,她站起身,朝著夏莎的方向走去。
夏莎趴在CAO控盤上,似是在小憩,海星敲了敲駕駛艙的門,她驀地抬起頭,看向外面。
啊,天亮了。
雨還在下,但是海星已經(jīng)回來了,而莉莉這抹孤魂野鬼去了哪里,夏莎一點也不感興趣。她打開駕駛艙的門,海星走了進來,身上的機體盔甲也瞬間消失。
“我怎么會在這里???”
“我現(xiàn)在不想說話……”夏莎的聲音有些微弱,她用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昨天夜里發(fā)生的事情她想了很久,可是想不出任何頭緒?,F(xiàn)在她的腦海里一片混亂,所有的畫面都不停切換,她根本就不能靜下心來好好的想一想,牧絕英會去哪里。
他還能去哪里呢?
當夏莎還在這里煩惱的時候,天神政府此時此刻已經(jīng)亂得不成樣子,牧絕英的突然失蹤讓所有的人都慌了神,他們趕緊找人去請牧絕利,因為現(xiàn)在的天神政府太動蕩!不僅如此,希達亞爾最靠北的區(qū)域,又傳出了變異種憑空消失事件。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牧絕利坐在會議室的主席上劇烈的咳嗽著,天神政府最高層的人員全都看著他,他卻是被這消息驚得差點喘不過氣來。
最近的身體真是越來越差了……
看來,他離消失也不遠了。
“小英的下落,我會派人去尋找,在此之前……就由我先代理一下總統(tǒng)的位置?!?br/>
“老總統(tǒng)大人,您愿意這樣做那真是太好了,但還是請您多多注意身體?!?br/>
“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好好的,想想以后?!?br/>
牧絕利的話里似乎有雙重含義,這些人全都點了點頭,相繼離開。他獨自一人坐在寬敞莊重的會議室里,回想著牧絕英曾經(jīng)和他說的每一句話,卻沒有任何頭緒!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這次怎么會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這樣離開了呢?
這不像他的作風(fēng)。
金克絲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門,她看了眼身旁的人,輕聲道:“老總統(tǒng)大人,夏莎來了?!?br/>
牧絕利詫異的抬起頭,還未開口就先咳嗽了幾聲,他用手帕捂著嘴,過了好一會兒才喘氣道:“讓她進來?!?br/>
夏莎,目前是X戰(zhàn)會沖鋒團的部長,也是和自己的兩位孫子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guān)系的女人,她怎么會突然找上門來?
“牧老先生,這是牧絕英給你的信?!?br/>
夏莎將一個黑色的信封放到了老人的面前。
這是她早上在牧絕英的臥室里找到的,看來,他還是有所準備。這封信夏莎沒有看,她不知道牧絕英會寫什么,可是又隱隱約約的覺得他應(yīng)該會寫些什么。
牧絕利抬頭看了她一眼,便一聲不吭的將信拆開,一行一行的掃了過去。
他的面色越來越僵硬,到了最后,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身體在輕輕地顫抖,夏莎真的以為他已經(jīng)石化。
“……他人呢?”
“我不知道。”
“咳咳咳咳!……”牧絕利的嗓子一癢,他驀地吐出一口鮮血,染紅了面前的白紙黑字。
夏莎有點擔憂的看著他,他的年齡這么大了,而且又有病在身,現(xiàn)在卻還要兼顧著天神政府的事情……那些天神貴族,也不見得這般用心過!
“信里的東西,可都是真的?”
面對老人舉起的手,夏莎猶豫了下,還是將信接了過來。她用最快的速度看完,果然不出她所料,牧絕英在信里交代了一切。
“他是這么跟我說過?!?br/>
“C?”牧絕利的右手握成拳頭,重重的砸在桌面上,“這該死的人,竟然,對我孫子做這種事情!”
他好好的孫子,卻成了病毒的載體,他應(yīng)該要帶著變異種創(chuàng)造未來,現(xiàn)在卻只能如老鼠般東躲西藏!
夏莎沉默不語。
牧絕利緊接著又是一陣咳嗽,他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行了……尤其是聽到了這種事情,他抬起頭,看著夏莎,“機體實驗的事情,是你和小英串通好的吧?”
“老先生,請你相信,我們沒有惡意,并且——這也是變異種最后的出路?!?br/>
要么從世界上消失,要么接受他們所看不起的機體實驗,沒有第三種選擇。
牧絕利卻是輕輕地扯了扯嘴角,“小姑娘,我早就看出來了,小英他表面上說是利用你們,實際上……他還是在幫你們。而我,我又為何不相信呢,變異種會從世界上消失的這件事情,我已經(jīng)全然信了……因為我,很快就會死去?!?br/>
他的身體這些年一直很不好,可也是在這一年,他的痛楚前所未有。
就好像,生命從自己的身體里一點點流逝,他只能看著,一點辦法都沒有。
“老先生……?”
夏莎驚訝的看著他,慢慢地,她的瞳孔多出了一抹慌亂,“老先生!現(xiàn)在你不可以出事??!”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就這樣消失了,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夏莎一個人。
“夏莎?”
門外傳來金克絲疑惑的聲音,她一直都站在門外,突然聽到夏莎這樣喊道,她想進來,卻又礙于什么原因只是站著。
“金、金克絲……”
夏莎腿一軟,就這樣坐到了地上,就連身前的椅子也被她帶著,一同摔了下來,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刺耳的聲響。
金克絲驀地推開門——“怎么了?”
她看著夏莎,又看了看整個房間,一只手震驚的捂住了嘴,“老總統(tǒng)大人呢?”
明明、明明就應(yīng)該在這里!她一直守在門外,沒有看到牧絕利出來?。?br/>
夏莎自嘲的笑了笑,“昨天是牧絕英,今天是牧絕利……好端端的,一前一后兩個天神總統(tǒng)都因為我而不見了,我還能活著走出希達亞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