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根本不可能吧?世界上……怎么可能會有這樣子的事情啊……一定是自己的「錯覺」吧?……
“你回來了……”硫酸發(fā)出了聲音,好似和之前沒有什么區(qū)別一樣,“月亮很漂亮吧?”
阿茨站在門口,什么聲音都沒有發(fā)出來,只是靜靜地看著硫酸:“我一直都很好奇,你叫什么名字?!?br/>
硫酸轉(zhuǎn)頭看他,似乎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也沒有察覺出來的樣子:“藥單上寫了?!?br/>
“我不想看,你說出來。”阿茨低著頭,此刻的阿茨臉上的表情是那樣的冰冷,冷漠開始蔓延在眼底,連冰冷的醫(yī)院都沒有阿茨眼底的更甚。
“你又要騙我了?!绷蛩徇t遲沒有說話,阿茨出聲道,“你又在騙我,為什么?我終于知道為什么我之前那么討厭你了,因為你總是擺出這么一副樣子來,好似什么都不在意的樣子,真令人惡心!我就一直想不通阿婆為什么那么喜歡你,你那樣的人,怎么可能配人喜歡呢?你說是吧?”
阿茨笑著,似乎擺出了最為天真的樣子說道。
硫酸只是神情冷漠,什么都沒有說,這個樣子又像是阿茨一個人在自導(dǎo)自演,十分可笑。
“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總是帶著一點不屑呢?我到底哪里惹你不屑了?”阿茨逼近一步,硫酸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為什么你總是要擺出這么一副樣子來啊!”
“你知道今天沒有月亮的對吧?為什么……為什么要騙我去?我說過了,你想要做什么,想要什么,我都會幫你取回來的!這是阿婆交給我的任務(wù),我就必須完成!”阿茨猛然沖過去提起硫酸的衣領(lǐng),惡狠狠地瞪著硫酸,“你到底有什么苦衷啊說出來不就好了嗎!”
“阿茨,你不懂……”硫酸開始緩慢地推開阿茨的手,“說出來一定就會……就會……”
惹你討厭的。
不想這個樣子,已經(jīng)不想再惹阿茨討厭第二遍了。
他已經(jīng)不想再讓少年眼底深藏的厭惡再多那么一點點了。
太痛苦了。
所以啊,痛苦全由自己來承受好了,他不介意,他甚至可以不告訴阿茨他的名字,因為少年會永遠記住這個畫面。男孩在滿月灑滿的房間回頭看他,這個畫面對于他來說,已經(jīng)足矣。
“就會什么?。?!難道說出來還會死掉嗎?!”阿茨不耐煩地問道,“為什么不告訴我?明明遇到這么態(tài)度不好的人就應(yīng)該告訴阿婆啊!為什么不去說?!我這么討人厭,不應(yīng)該被你所討厭嗎?!我們互相討厭不行嗎?!”
不想這個樣子。
不想讓阿茨討厭自己啊……
互相討厭?……
不要,又喜歡著又討厭著,這樣的感覺最討厭了……不要,才不要,只是想要一個簡單的生活方式,并不想變成這個樣子……真是討厭死了啊?。?!
“你又在想什么啊?!卑⒋睦淠穆曇衾亓肆蛩岬乃季w,抓住自己的力道突然松開,硫酸毫無防備地摔回自己的病床上,有點反應(yīng)不過來。
視線中,阿茨拿起了掛在點滴上的藥單,視線往上移。
不要看……不要看?。。?br/>
求求你了?。。。?!
“途歸?……”阿茨念出這個名字,聲音不知道摻雜著多少的復(fù)雜,“真是適合你呢,比起我漫不經(jīng)心給你取的‘硫酸’好多了吧?途歸……途歸,我突然發(fā)現(xiàn),銀光很適合你呢?!?br/>
不要不要……
不要不要?。。。。?br/>
怎么會這個樣子啊……
途歸坐在病床上,抱著頭,魔障了一般喃喃著什么,阿茨不知道途歸在說什么,也懶得去聽,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阿婆站在門口。
“阿……婆?”阿茨不耐煩地看了面前的老人一眼,“我可不管他了!我要回去了!”
老人眼一瞇:“誰允許你走了?”
“我自己!我才不要被這個人束縛??!我才不要你們約束我!”阿茨聲量漸漸提高。
“不許走!明天途歸就要動手術(shù)了,你必須在這里!”阿婆一錘定音,“要是你走了的話,我可以讓你強行回憶起之前的記憶卻又想不起來!”
阿茨一愣。
這一瞬間的愣神,阿婆卻猛然關(guān)起了門。
途歸好似突然恢復(fù)了冷靜,望著自己。
阿茨站在原地,只瞧見了一個背影,孤獨的背影。
“很可笑吧……”阿茨似乎是頹廢地喃喃道,“其實我想不通的不是為什么阿婆那么關(guān)注你,而是……為什么阿婆會變成這個樣子呢?為什么在我殘留的記憶里……阿婆……阿婆卻不是這個樣子的呢?……”
“記憶里面的阿婆,明明是很慈愛的啊,對我那么好……對誰都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為什么……為什么現(xiàn)在會變成這個樣子?途歸……告訴我,這……是不是一場夢?”阿茨緩緩地轉(zhuǎn)頭過來,晶瑩剔透的淚珠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貟煸陂L長的睫毛上,“可是……這不是我要的夢啊,我的夢……不應(yīng)該是這個樣子啊……”
途歸沒說話。
“我總是覺得,為什么記憶中的人,和我所經(jīng)歷的不一樣?為什么不一樣?他們都是披著同樣的皮囊啊,說著同一個語氣的話,轉(zhuǎn)頭過來仔細(xì)思考,他們的舉動是那樣的反?!卑⒋穆呦蛲練w,哽咽道,“為什么,存留于每個人擁有色彩的側(cè)臉,才此刻……卻突然褪色了?為什么變成黑白的了?!”
“為什么顯得那樣的不真實……”
途歸抬眸,帶著不含任何雜質(zhì)的清脆清泉說道:“因為他們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你。”
“……不明白,不了解……”
因為把所有的溫柔和溫暖都給了你,他們不惜褪色,說白了,就是甚至不惜消失在你的世界當(dāng)中。
看著你陌生地對他們笑著,他們想要,在你的世界里當(dāng)當(dāng)不一樣的人。
他們不會再把溫柔留給你一個人了,因為他們也有自己要守護的人啊。
可是……
總有一個人不會忘記你的,你也不會忘記他的。
“途歸?。?!”空氣爆破出一聲似乎帶著絕望的嘶吼聲。
月亮分成幾個碎片,向他們駛來,窗戶破碎了,似乎又想起那個場景了。
血液,尖叫,嘶吼,絕望。
染紅了世界。
“要堅持、努力地活下去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