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天色逐漸昏暗,但盤坐在地上調息的老人卻陷入了沉靜,頭頂時不時的冒出一絲絲灰白色煙霧。
看到老者一時半會還醒不過來,天辰踱步走出了木屋,來到一棵紅果樹下,伸手摘下一顆貼近頭頂的紅果,用袖衣擦擦便咬了一口。
紅果甜脆多汁和外界的水果沒什么兩樣,天辰吃著紅果,觀察木屋四周的景象,“原以為斷魂崖是一個暗無天日的深淵世界,沒想到卻是一處世外陶源,除了這詭異的大湖,一切都和平常一樣,就是有些過分的寂靜”。
果樹旁邊的石縫中冒出一股泉水,泉水清澈明鏡,天辰低下身去洗把臉,低頭的同時才發(fā)現自己衣衫襤褸,血痕斑駁,之前傷口被冰封麻痹了痛覺,這時一彎腰擰動了傷口,從胸口處傳來一陣劇痛。
“倒是差點忘了,自己還有傷在身”天辰換了一身衣服,盤坐在果樹下和老人一樣開始修養(yǎng)調息。
天辰這一坐就是一夜,等他睜開眼時,老者已經拄著拐杖站在離他不遠處靜靜的看著他,此時的老者神清氣爽,神采奕奕,就是只有一條左臂和一條右腿。
“老前輩”天辰站起身拱拱手。
“心性沉穩(wěn),根骨清秀,就是不知道資質和悟性如何,但最讓老夫感到神奇的是你居然能不受滅魂霧毒性的侵蝕,而且墜入寒冰湖中居然像沒事一樣從湖中游上來”老者面無表情的看著天辰,象征性的夸贊幾句,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小子也不知為何,跳下懸崖前從未想過會有這般情景,一切都是順其自然而成”天辰可不敢說出體能隱藏著一顆神奇的水珠。
“哦?,順其自然?”老者觸觸眉頭。
“是”
“你上前來”老者一點頭示意天辰。
“伸出手來”
老者握住了天辰的右手,把脈似的勘查天辰的身體。
“體有內傷,不足致命;元力底子雄厚當不精純,應該是吃了什么沒經過煉化的天材地寶;經脈中蘊含火元力和冰元力兩種元脈,哎,可惜了一身根骨,難道你不知道同時修煉多種元力的弊端嗎,沒有大氣魄大運之人是難以將兩種元力同時修煉的,”老者嘆氣的道一聲可惜,繼續(xù)把著脈,想要找到天辰身體的神奇之處,老者把握了整整一刻鐘的時刻,就在最后一無所獲將要收回時,老者體內的冰元力微微的抖動了一下。
“靈,,靈脈,你居然天生靈脈,你是元靈體?”老者眼瞳瞪大泛出熾熱的光芒,一副想要吃人的神情。
“哈哈哈,老夫夙愿有望,夙愿有望啊”老者大笑幾聲,喜極而泣眼含淚花,緊緊的抓住了天辰的手臂。
“原本只愿有個人活人伴我孤獨終老,沒想到卻等來一個天生靈體,難怪你能從斷魂崖跳下來后還活著”。老者將天辰消除毒霧抵抗湖水寒氣的能力歸功于元靈體。
“天生靈體?我是元靈體?”天辰被老者話給蒙住了。
老者恢復的狂喜的神情,拉著天辰進了屋,還是在那個存放紅果的木柜前舉著手指上下來回比劃了幾下,空氣中浮現出一道道元力光圈,之后從木柜中取出一顆紅色果實遞給了天辰。
“這是一顆半煉化的果實丹藥,吃了它可治愈你的內傷,短時間內加速體內元力的循環(huán),提純體內殘留的其他藥性,你吃下去煉化半刻鐘后我們再聊,好多事一時間不知如何說,容老夫斟酌一下”
“謝前輩”
天辰從老者手里接過果實丹藥,不抬頭也不遲疑,一口塞進了嘴里,咕嘟一下咽了下去,不是天辰不防備,一頭大象真要想踩死一只螞蟻防備也沒用,還不如痛快點,況且老者也說了這是治療內傷的,盡早恢復身體才是王道,他可不是白白跳下來的,從那首絕明詩上他感受到的是殘花待開,枯木逢春的意境。
老者來到前屋,單腿盤坐在那張破舊的九弦琴前,面對著寒冰湖獨臂彈奏。
琴音舒緩清澈,時不時的夾雜著幾道沉悶的枯啞之聲,琴韻憂傷悲涼,帶著無盡的相思之情。
”悠悠船兒水中蕩漾,水漫荷花碧葉連天,忽聞琴音花叢綻放,一朵美蓮宛在水中央。
清音陣陣撩我心房,揮劍起舞共鳴作伴,
但愿此生不負情旋,三拜天地誓言不相忘。
奈何,奈何,奈何,癡心難斷魔障生,斷魂涯上陰陽分,生死回顧終眸一笑,心海清明悔恨難修。
難,難,難,半生迷醉難斷相思苦,仗劍天涯難忘笑眸顧,昔日嬌荷根落深底,依然縱我追尋而去。
仰空長嘆虛日漫漫,靜坐思慮何時再見,
今生不能詠荷劍舞,來世不必狹湖相逢,倘若輪回逆轉倒時,劍蓮相伴永駐水中央”。
老者緩彈琴弦輕聲哼唱,情到深處淚滿自溢,也許是古琴悲聲,老者唱完最后一句有一根琴弦落聲而斷。
天辰調息完畢后就站立在老者跟前,雖然不懂音琴韻律,但那種相思之苦的意境卻映襯在目。
“前輩需珍重”睹物相思,命系弦音,天辰聽出了老者內心苦苦煎藥的痛苦,若不是為了那一個夙愿,估計老者早相隨而去。
“這首《憶相思》是我為她奏,而她就被冰封在這湖底,可我卻無能為力,我想盡各種辦法想要將她打撈上來,可抵擋不了湖底的寒冰勁氣,眼看時日無多夙愿無望,沒想到等到了你,希望你能幫我”老者蒸干了眼里的淚珠,沿著小徑怔怔的注視寒冰湖水,那里霧氣蒙蒙,宛如仙境。
天辰心里一驚,想起了再湖中看到的那一具具被冰封的軀體,“前輩的意思是”
“我希望你幫我將她打撈上來,完成我最后的夙愿,她是我一生的摯愛,我因執(zhí)念太深修道生魔而弒殺,她前來阻止,卻被我無情的打落斷魂涯,自她墜涯后我卻打破魔障,斷然明悟,可為時已晚,心中嬌花已敗,禁不住思念的折磨,也跳下懸崖相隨而來,將要墜落湖中時,看到了她的身隨之物九弦琴沉落在此處,我又升起了生存的念頭,
因為我是冰元力入道,加上神物境的實力,寒神晶的冰封之困被我打破,可是那滅魂毒已透全身,為了活下去,不得已自斷一腿一臂用神元力將大部分毒素逼出,我才能存活至今,但也因此從神物境跌落到仙武境,可殘留的毒素依舊在我體內肆虐,侵蝕著我的生機,我才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你可知神武境武修可有五百年的壽命,以相對的年齡計算,不到兩百歲的我正值壯年”老者徐徐道出了他的故事。
天辰聽完老者的話心中一喜,連忙說道“原來斷魂崖石壁上的那首明絕詩是前輩所寫,小子也正是感受到了那首詩的意境才決然一跳,斷魂涯中孕三生,吾言絕地辰生春,這是小子感受到的絕地意境”
“好一句吾言絕地辰生春,你叫什么名字”老者轉過身來問道
“小子禹天辰”
“禹天辰,呵呵呵,世間緣分竟如此神妙,老夫姓辰,單名一個春字,那首詩的最后兩句是我給后人的一個警示和期望,希望他們不要誤入魔途,沒想到卻被你理解錯誤,跳下了懸崖,世事難料,世事難料啊”。
天辰一臉后怕驚愕的看著老者,差點忍不住要咒罵幾聲,自己可是冒著天大的風險才下來的,沒想到陰差陽錯的被自己誤解了,連忙焦急的問道“前輩,不知這斷魂崖如何才能上去”
“上去?下來容易,上去難,這斷魂崖深近萬丈,四周都是絕壁,加上寒神冰和滅魂霧的阻攔,除非你修煉到真武境界,否則斷無上去的可能,”老者信誓旦旦的鄭重回答。
“修煉至真武境,恐怕到時萬事成空,也和前輩一樣悔恨終生了,”天辰抓了抓胸口,那里的肌膚上貼著冰玉晶。
老者莫名的看著天辰,天辰一絲沒落的神情被他捕捉在眼里。
“以前是沒有,不過現在有了,因為你的出現”
“還請前輩指點”天辰深深的一鞠躬。
“你可知仙武境和神武境都是可御空飛行的,卻依然逃不出這斷魂崖底原因嗎”
“因為那半空的寒神晶和滅魂霧?”
“對,滅魂霧斷五感,寒神晶封軀體,寒冰湖吞生靈,這么多年來能從斷魂崖墜下來還能活著的人只有當初的我和如今的你,滅魂霧使我已垂垂暮年,可你除了一些內傷之外,這深淵絕地沒在你身上留下一絲侵蝕的痕跡,著實讓我驚訝,也許這與你是元靈體者有關系,所以你只要有御空飛行的本事,就可以從這里出去”
“前輩,這御空飛行不也得要等到仙武境才能實現嗎”
天辰心里萬般不甘,且不說自己能不能修煉到仙武境,就算能達到那種境界也不知到何年何月了。
“誰說只有仙武境才能御空飛行”老者一瞪眼鄙視的看著天辰,“難道你沒說過有一種可以飛行的秘法存在嗎”
天辰聞言眼前一亮,急忙上前一步期待的問道“前輩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