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我,在場的人都無法理解吳桂芬的想法。
趙警官皺著眉頭看著她,問:“你們一共經(jīng)手了幾個孩子?”
吳桂芬心虛地移開了視線,“我,我也不清楚......”
梁警官重重“哼”了一聲,手里的筆被硬生生地掰成了兩節(jié)。
吳桂芬縮了縮脖子,仍然極力辯解道:“我真的不清楚。反正村子里生了女兒,只要不想要了就會來找大平出手……”
“那你知道周大平把那些孩子賣到哪里去了嗎?”
“我,我不知道。”吳桂芬舔了舔下唇角,“大平在村里收了孩子之后,就會交給他的接手人,后續(xù)孩子的去向我們也不清楚?!?br/>
“那個接手人長什么樣子?”梁警官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吳桂芬,觀察她的反應(yīng)。
吳桂芬咽了口唾沫,說:“我就見過那個女人一兩次。她長得很年輕,大概二十來歲的樣子,長頭發(fā)羊毛卷,穿得也很時髦,那模樣一看就是個有錢的主?!?br/>
我想了想從手機找出一張照片放到她面前,問:“是不是這個女人?”
吳桂芬拿起手機看了又看,然后點點頭,肯定地說:“沒錯,就是這個女人!”
“你確定?”我扯了下嘴角,抽回手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確定你說的那個接手人就是照片上的這個女人?”
吳桂芬又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很肯定。
我轉(zhuǎn)頭直接把照片又給趙警官和梁警官他們看了一遍,冷哼了一聲,“她在說謊!”
“我沒說謊!”吳桂芬極力否認,一臉怒容地瞪著我,“警察同志,你們可別聽他瞎說!我說的話句句屬實!”
“我瞎說?”我瞇著眼睛,嗤笑一聲:“我都不知道倉老師什么時候參與了你們村子里的人口販賣!這可是要上國際大新聞了!”
吳桂芬一愣,下意識地問道:“倉老師是誰?”
林宇努力地下壓著嘴角,盡量讓自己不笑出聲音來。
“倉老師就是島國愛情動作片的女演員?!彼眉绨蜃擦艘幌挛?,說:“沒想到啊,你手機里珍藏她的照片!你壞壞哦!”
我沒好氣地朝他翻了個白眼,這明顯只是我隨手在網(wǎng)上找的照片,我這個人純的和特倫蘇一樣。
吳桂芬顯然沒想到被我擺了一道,沒一會,她就開始慌了,額頭也漸漸滲出了冷汗。
見她這副樣子,梁警官瞬間大發(fā)雷霆了起來,“吳桂芬,你別動什么歪腦筋!你以為你不說我們警方就查不出來嗎?”
“樂平村重男輕女的情況已經(jīng)到了變態(tài)的地步,我們在村子里走動的時候,也幾乎看不到一個女人。”我饒有興致地看著吳桂芬,問:“而你作為一個女人,為什么村里頭的那些男人都聽你的話呢?”
吳桂芬瞥了我一眼,咬了咬嘴唇,說道:“那,那是因為我們家大平幫了村民們不少忙,現(xiàn)在大平死了,他們總該照顧我點,這也很合情合理?。 ?br/>
“你還在說謊!”
我搖了搖頭,“樂平村的人根本不把女人當回事,他們連自己的老媽、老婆、女兒都能像垃圾一樣丟棄。如果你只是幫他們販賣孩子的周大平家屬,他們根本不可能會對你言聽計從,除非......”
話說到一半,我眼疾手快地沖到吳桂芬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直接將她的袖子挽了上去。
只見她的手臂白皙光滑,一點都不像一個農(nóng)村婦女的皮膚,甚至和她自己裸露在外面暗黃粗糙的皮膚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你干什么?”吳桂芬驚叫了一聲,神色慌亂地把袖子拉了下去。
我意味深長地說道:“大嬸,你身上的皮膚保養(yǎng)得不錯??!”
吳桂芬的表情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也沒有想要再繼續(xù)辯解的意思。
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片刻后,她露出了真面目,冷冷地盯著我,問:“你是什么時候看出來的?”
“大根賣女兒這出戲也是你故意安排的吧?為的就是讓我們相信周大平才是販賣人口的主犯。但是村民對你的態(tài)度卻露出了破綻。雖然他們極力隱藏,但是還是能夠發(fā)現(xiàn)他們對你的態(tài)度很敬重甚至是有點恐懼?!?br/>
“而且今天明明是周大平的葬禮,靈堂上卻除了棺材什么都沒有,甚至連黃紙都沒有。村民每個人都在干嚎,眼底的神色卻都是淡淡的,這說明周大平的死對他們來說根本無關(guān)緊要?!?br/>
“結(jié)合這兩點來看,真相只有一個......”
我指著吳桂芬的鼻子,說道:“周大平不是樂平村這條人口販賣鏈的主謀,你才是!恐怕你和周大平的夫妻關(guān)系也只是你們用來掩人耳目的吧?”
“分析得很精彩,但是沒有獎勵?!?br/>
吳桂芬低笑了一聲,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梁警官臉一板,“嬉皮笑臉干什么?人口販賣案,是跟你開玩笑的嗎?嫌疑犯就該有嫌疑犯的樣子,趕緊老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吳桂芬昂著頭沒有說話,頗有幾分“我就是不說,你那奈我何”的意思。
趙警官轉(zhuǎn)了轉(zhuǎn)手里的筆,說:“吳桂芬,你不會覺得拒不招供,就能逃避法律的制裁吧?”
吳桂芬沒有回答,但我感覺她心里就是這么想的。
趙警官繼續(xù)說道:“你能保證現(xiàn)在靈堂里的那三十來個村民都不會指證你嗎?只要他們之中有一個轉(zhuǎn)為污點證人,你被判刑都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既然這樣,你倒不如自己主動交代爭取減刑!”
聽到這話,吳桂芬的頭低了下來,像是被趙警官說動了。
“如果我主動交代的話,能減幾年?”她問。
趙警官回答得很官方,“那要看你提供的線索值幾年......”
吳桂芬再次沉默了下來,趙警官也不急,他手上的筆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
靜謐的環(huán)境下有節(jié)律的敲擊聲會給人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壓力。
一分鐘過后。
吳桂芬抬起頭,“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