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子沒想到過來湊個熱鬧能撞見這么勁爆的一幕。
她杵在門口‘這、這、那、那’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點啥替自己解圍。
“麗芬,你親家這是……”這是瘋了?
閨女懷孕就是再高興也不能拉著閨女的手直往地上跪啊。
徐麗芬頭疼,給老姐妹使了個眼色示意老姐妹跟她出去。
她雖然不知道蘇家人這是在鬧哪一出,可她完全信任蘇歲。
蘇歲沒開口喊她,那眼下的局面就不需要她糊里糊涂的跟著摻和。
拉著王嬸子,徐麗芬招呼道:“咱倆去廚房,今個兒我親家來了我得好好招待招待,你快跟我過來搭把手……”
“親家,你們和歲歲有話慢慢說啊,桌子上有熱水,都不是外人渴了自己倒……”
……
這下屋里徹底就剩下蘇家人了。
連蘇歲自己都沒想過事情的發(fā)展會是這樣。
聽著蘇家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解釋和賠不是,她默默側(cè)身避開非得要朝她下跪的唐福萍。
看見她的動作,唐福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歲歲,你是不想認我這個媽了嗎?”
“我有什么不對,你和我直說,我改還不行嗎?”
“你的買賣媽不惦記了,媽以后就圍著你轉(zhuǎn),也不說你不愛聽的話了,不拿長輩身份壓你了。”
“你想上學(xué)媽就支持你上學(xué),就按以前咱娘倆說好的,媽供你上學(xué)……”
蘇歲眸光深沉,抿著唇一言不發(fā)。
原來原身的愿望、原身的理想唐福萍全都記得,她明明記得原身是為了什么才點頭答應(yīng)家里安排的結(jié)婚。
可諷刺的是,在此之前,在唐福萍還沒被逼到要向女兒低頭的時候。
唐福萍的所作所為仍舊是無視原身的渴盼,肆意以母愛為由,以長輩的身份壓迫原身汲取利益。
她明明知道該怎么對女兒好的,也知道原身想要的是什么,只不過從前……
這一切……唐福萍懶得給罷了。
蘇歲忍不住慶幸。
慶幸現(xiàn)在在這里的不是原身。
她對蘇家人沒有感情也沒寄予過希望,所以在看破這樣的真相后一丁點的傷心都沒有。
只覺得諷刺。
可原身不一樣。
如果原身還在,眼下這一切由原身來面對……蘇歲簡直不敢想原身的心得被傷到什么地步。
看她一直不說話,蘇棕樺心里沒底:“閨女,你是不是真生家里氣了?”
“你看咱們帶來這么多東西,全是你以前愛吃又舍不得吃的,爸都記著,都給你帶來了?!?br/>
“你懷孕的時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吃完了讓女婿回家說一聲,爸還給你送?!?br/>
有他開頭,蘇家大哥蘇永也趕緊跟著表衷心。
“對,小妹你想吃什么就讓妹夫回家告訴一聲,哥第一時間就給你送過來。”
“不管是天上飛的還是水里游的,哥保準全給你抓來……”
話沒說完,被他媳婦張春蘭在后邊擰了一下。
張春蘭不是不贊成自己丈夫說的話,也不是心疼,怕蘇歲獅子大張口。
她就是覺得這話要是再說那就扯遠了。
他們今天是過來給小姑子道歉認錯的,也不是過來吹噓以后要怎么對小姑子好的。
那些虛的說再多有什么用?
沒聽剛才鄰居大嬸說了那么多,總結(jié)起來就一個意思——她小姑子現(xiàn)在什么都不缺。
人家現(xiàn)在差他們這點東西?
差他們這些娘家人給的這點子關(guān)愛?
清咳一聲,張春蘭示意自己丈夫趕緊上干貨。
蘇永接收到信號,紅著臉給蘇歲倒了杯水:“小妹,哥之前是昏了頭了。”
“不瞞你說,哥確實惦記過你的買賣,這事兒哥承認,現(xiàn)在在場的都是咱自家人,哥不說假話糊弄你。”
倒是認的光明磊落。
比嘴硬找借口打死不認賬來的讓人心里舒服。
蘇永抹了把臉也不往蘇歲身邊坐,直接蹲蘇歲面前了。
他說:“我沒出息,所以一開始聽說你干的小買賣那么掙錢之后,我就起了心思?!?br/>
“但我還沒喪良心,所以我原本預(yù)想的就是在你懷孕的時候我?guī)湍愦畎咽?,能撈一點是一點,我沒想過以后不還你?!?br/>
這是他心里話,不是為了緩和關(guān)系故意往好聽了說。
蘇永:“當(dāng)然,這是我現(xiàn)在的想法?!?br/>
“我不敢把話說太遠、說太死,那買賣要是真落我手里了?!?br/>
“讓我嘗到甜頭掙大錢了,等你生完孩子我不敢保證還能不能把買賣按照現(xiàn)在的想法原封不動的還你?!?br/>
“這個也是我心里的大實話?!?br/>
是人都有貪欲,他沒辦法保證自己以后會不會放任自己的貪婪。
“所以小妹……你防著我,不答應(yīng)這事兒……其實是對的?!?br/>
蘇歲挑眉:“我還以為你開口的第一句解釋,會是把責(zé)任一股腦推到媽身上?!?br/>
“說是媽好心辦了壞事,是媽自作主張。”
“你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里,不知情,不知道媽背地里在為了你從我這兒搶買賣?!?br/>
蘇歲喝了口熱水,眉心舒展:“得虧你沒那么說,不然我現(xiàn)在就讓你滾出去?!?br/>
蘇永訕訕的賠笑。
他哪敢說自己一開始還真想像蘇歲說的樣推卸責(zé)任,可來之前在家里演練了一遍,被他媳婦給罵了個狗血臨頭。
他媳婦有句話說得好,說蘇歲結(jié)婚之后能把日子過得這么好,那就證明了他這個妹妹不是個蠢人。
不是他一直以來認為的腦子簡單。
蘇歲沒在被換了親事后當(dāng)場翻臉,沒委屈得哭天搶地。
沒像郭婉一樣瞧不起當(dāng)時還沒發(fā)跡的魏肆,哪怕那個時候魏肆是二流子蘇歲也踏踏實實的和人家過日子。
把魏肆的心攥得牢牢的,魏肆以前那么不務(wù)正業(yè)在娶了蘇歲后都能拼成這樣。
可見蘇歲在這其中的作用有多大。
這還不算。
蘇歲還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把婆家人的心全給籠絡(luò)住。
她婆家人到了外邊沒說過她一句不好。
傳出去的話全是不知道該怎么夸好了。
這一樁樁的事,單拎出來任何一件都不是輕易就能辦成的。
張春蘭說蘇歲這樣的人不是真的善良老實就是心里有成算,過于聰明。
所以他這個哥哥要是一上來就推卸責(zé)任,那簡直是在侮辱他妹妹的智商。
他聽完媳婦的話這才恍然大悟改了要解釋的話。
沒想到這一改,還真改對了。
蘇永擦了把腦門上的汗。
不知道為什么,面前這個他以往從不放在眼里的妹妹,現(xiàn)在對他來說,打起交道來比他車間的領(lǐng)導(dǎo)還讓他覺得有壓力。
那氣勢……他形容不出來,反正經(jīng)此一事,他是不敢再在他妹面前玩虛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