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帶著驚愕的紅瞳轉(zhuǎn)過頭,他滿臉不敢置信。本該淪為殺人機器、鮮血奴隸的江云把刺進胸口雪隼劍猛地拔出,血隨著著劍抽出噴濺,滾燙的熱氣把雪地融化。
影捂住漏血的口子,“怎么可能?你怎么能”他話沒說完便倒在地上,他那僅剩的左手捂不住血流噴涌的口子。血還是不斷的流出,把雪地染成一片紅,影紅色的瞳子放大,最后黯然無神。
江云紅色的世界里看到了影噴涌而出的鮮血更為的瘋狂,雪隼劍又一次斬了上去,斬在動也不動的影腰身,血濺三尺
肖浪沒有等到江云回來便離開了,肖浪并不擔心江云,他那身武功如果都死在了影的手中,那自己去了也是死,不如早些下山以后早些自在,何必留下等死,肖浪知道自己可不是出了事還能坐下來喝酒的性子,所以
趁還沒出事便趕緊離開,離開了也就不會再得知那小子是死是活,也不用再管一直以來管著的閑事。
當然,活著自然是好,肖浪心想,至少以后遇到還能有個喝酒的伴,隨順把欠著自己的好幾頓吃回來,“那可要吃最好的!”肖浪喃喃道。
如果江云死了呸呸呸!他小子福大命大才不會死,以前出這么多事都沒掛。如果說這次翻了船肖浪怎么也不會信。
“祝你小子一直福大命大,今后桃花水三千,紅顏運無限!”肖浪對著天山靈鷲宮微微一笑,隨后腳下一飄,大步往山下趕去。
“你去哪?”
肖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轉(zhuǎn)過身,女子冷著臉注視他,神情幾分頗嫌麻煩的味道。
“白你怎么來了!”肖浪收起那副二狗子的嘴臉。
白霜有些詫異肖浪難得出現(xiàn)的嚴肅,“你要走了?”
“對??!”肖浪扭頭不看白霜的眼睛,漂亮姑娘的眼里是迷魂藥,多看幾眼便脫不開身。
“也不跟打個招呼嗎?”
“打什么招呼?”肖浪尷尬一笑,“我反正閑人一個,無人思無人念,離開一個人去尋逍遙才是自在。”
“我們天山可沒虧待你!”
肖浪啞然,忙道:“我沒說你們天山虧待我。”
“那為什么要離開!”
“為什么?”肖浪沉思,“哪有這么多為什么,想離開就離開咯?!?br/>
“那你姓江的朋友呢?”
“那小子??!”肖浪哈哈一笑,“不是有你們嗎?”心道,“反正他是個麻煩,丟給你們天山好的多?!?br/>
“他生死未知!”
“不!”肖浪不打算和白霜繼續(xù)啰嗦,他轉(zhuǎn)身,“他活著!”他堅信。
肖浪大步踏著前面的崎嶇的山路,擺出來自以為很瀟灑的姿勢。
白霜輕輕咬咬嘴唇,她張張嘴,吐出無聲的空氣,看著肖浪越去越遠,他終于下了決心,嘴唇被咬的發(fā)紅,“你能不能把那天問的問題在問一遍?”
“什么?”肖浪遠遠沒有聽清。
白霜寒著眸子,黛眉輕蹙,臉上卻緋紅。她道;“你能再問我上次問的問題嗎?”
肖浪一愣,看著不在一樣的白霜,冰山也都融化了“在問一遍嗎?”他小心翼翼道
白霜點點頭。
肖浪嘴唇露出微笑,他也點點頭,“那我再問一遍吧?!毙だ艘荒樕髦兀粗椭^緋紅臉的白霜,肖浪有些緊張,“砰砰”心跳聲仿佛是雪山在跳動。
“白姑娘”他終于問出了口,“你你媽貴姓?”
白霜一臉驚愕的抬起頭,肖浪卻扭過頭去,白霜恢復她那酷寒的臉,還閃著青一陣紫一陣“滾!”她紅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肖浪忙轉(zhuǎn)過頭去,打手背對著高高揚起揮動,“再見!”他道。
白霜冷哼一聲扭頭往靈鷲宮返回。
湯亮帶著一隊天山弟子小心翼翼的靠近決戰(zhàn)的地點,過了半天江云也沒有回來,可不是每個高手對決都是三天三夜。如果真出了意外湯亮必須做好準備。
只見倆道人影靜靜的躺在雪地里,遠遠看去就像倆具尸體。
湯亮手舉了起來示意弟子們小心,他一人走在前面摸索這前進,還距離百米遠一股血腥惡臭撲面而來,湯亮皺眉,旁邊的弟子則捂上了鼻子。
“小心!”湯亮提醒。他抽出長劍一步一步前進。腳踩在雪上沙沙響。
慢慢前進,只見影和江云都仰面倒在雪上,潔白的雪被雪染成了暗紅色,影身下直徑三尺都是紅色的,“死了!”湯亮劍輕輕碰了碰影的脖子。
弟子們把倆人圍起來,“他還要有呼吸!”一人出聲道。
湯亮忙轉(zhuǎn)頭去看江云,雪隼劍被他丟在一旁,他一起一伏的胸口看似平靜,但那滿色血污的臉可怕至極,嘴邊,額頭、手掌、就連脖子上都有著幾抹血紅。可是仔細看去,江云全身上下沒有一道暴露的致命傷痕,湯
亮還以為是他那覆蓋全身冰晶保護著,更仔細的檢查卻發(fā)現(xiàn)江云肩頭一個血洞,胸前漸漸破開皮膚的小傷口,那看似冰晶一般的身體并不是盔甲,還是一樣的脆弱。
“退后!”湯亮心里一陣擔憂,沒人會把敵人的血抹在自己身上,還抹得全身都是,這種人不是傻子就是瘋子,湯亮一想到發(fā)瘋的凌月倫一陣害怕,他把長劍指在江云脖子上。
“他要醒了!”一個弟子忙道,身子踉蹌的退了半步,害怕的倒在雪地里,他見過凌月倫發(fā)發(fā)瘋的樣子,如今依舊心有余悸,他的同伴被撕成了碎片。
湯亮雙手持劍,只待江云睜開眼,若不正常便一劍斬下去,沒人不害怕砍脖子,湯亮不信高手便能掉脖子不死。
“擺天彝陣?!睖脸谅暤?。
江云站面鮮血的手指動了動,湯亮手指也動了動,劍尖在江云脖子上顫抖。
江云突然提起左手,他放在嘴邊打了一個哈欠,“啊啊啊”拉的老長。湯亮劍已經(jīng)貼緊了皮膚
江云猛的坐起來,“啊好餓?。 睖翐P在空中準備砍下的劍停了一下,他松了口氣坐倒在雪地里。
湯亮看著狼吞虎咽的江云道:“我還以為你也著了道?!?br/>
江云心不在焉的丟出一個小瓶,“這是從影身上找到的。”
湯亮接過看了看,透明的,正想打開,江云按住他的手道:“別,會出事的!”
“就是這個藥?”
“恩!無色無味,但只要碰他一點便頭腦發(fā)熱,再也見不得活物,遇見什么都要殺了”
“這么恐怖嗎?”
“那道也不是很厲害,最多持續(xù)不到半個時辰。我為了測試還特別多聞了一次”
湯亮咋舌,以身試藥。你當你是神農(nóng)?嘗百草?
“那感覺”江云說不出,只是一個個勁的搖頭,“我再也不想嘗受。”
湯亮長長舒了口氣,“還好,一切都結(jié)束了!”
“對,結(jié)束了!”江云也嘆了口氣,心道,“對于你們天山最好是結(jié)束了,但是對于我卻還遠遠不能!”
“江兄弟接下來打算去哪里?”
“去哪?不知道,大概回去影宗,或是萬劍山莊!”
“報仇嗎?”
“是吧!”江云低頭大口吃著飽腹的食物。
“你有把握嗎?”湯亮絕得以江云的武功報仇也不為可能。
“沒有!”江云頭也不抬的道。
湯亮嘆息,他繼續(xù)道:“其實我道絕得江兄弟不必著急報仇?!?br/>
“哦!”江云抬頭,“昨天你不是才說要把影宗碎尸萬段嗎?這倒不像你說出的話?!?br/>
“仇恨是一碼事,報仇又是一回事!”湯亮平靜的道,“報仇萬萬不能送了自己性命。你也應該如此,以你當前的武功,萬可以等到影宗衰敗你再出手?!?br/>
江云微微一笑,“我沒時間了!”
“沒時間了?什么意思?”
“你聽過寒月嗎?”
“寒月?”湯亮皺眉?!澳遣皇莻髀勚械臉O寒之體。莫非?!”湯亮不可思議的看著江云。
“沒錯!我的時間不多了。”
“難怪,難怪師父問起你的功法你一口咬定沒有!”
“本就沒練過功法,我這一身內(nèi)力來得輕松去得也快,我倒希望它來得實些。”
“唉,這么說來如果,當初你和師父心平氣和談談倒也不會”湯亮眼里滿是悲哀。
“哦?”江云還沒反應過來,“和你師父談?你們掌門那脾氣我想多說一句話都不行!”
“他原來不是這樣!”湯亮道,“他本是希望和你一起商量對付影宗,只是天山在萬劍山莊的失利讓他性情大變?!?br/>
“這樣嗎?”江云沒什么話可說,逝者已逝,明白這個道理,雖然自己心里依然很是在意那已經(jīng)逝去的逝者。
“他本打算用‘天寒九尺’和你交換你的心法,前一天便準備好了擴本卻聽到你的說辭,還道你心高氣傲裝糊涂。所以才”湯亮道,“我若不是看在你要為何那刺客交戰(zhàn),也不會那秘籍交給你!”
“多謝了!他幫了我很大忙!”江云拱手,早在前幾天便得到了“天寒九尺”的秘籍,這是一套掌法,一套很合適江云寒冰之力的掌法。
“那最好!對了你打算什么時候離開?”
“明天吧!你總不能讓我天黑下山吧?!?br/>
“哪里話!天山不會攆你。”湯亮微笑,“要不多住幾天!”他道。
“不了!多住著便住下了,這片天這片云霧真讓人羨慕!”江云看著懸崖下的縹緲的云層。
“難不成住下我會虧待你?”
“哈”江云不作答,只是笑笑。他扭頭看著外面,雪從回來就一直在下,大到剛剛剛剛泛著綠的苔蘚草皮都消失無影。江云忽然出聲,“天山今后就靠你了!”
“鄂!?恩!”湯亮點點頭,倆位宮主突然的離去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卻又必須接受。
“照顧好她!”江云擔心的卻不是天山派的安危,他只擔心她。
“小師妹嗎?”
“恩?!苯泼娉坪#c頭。
“其實他并不恨你!我看得出。”
“誰知道呢!”畢竟殺了他父親,江云撇撇嘴,“就算不是我本意,我也沒法面對她?!?br/>
“唉”湯亮也是長長一陣嘆息。
“明天我會早點離開,盡量不驚動你們。”
“你不去看她嗎?我感覺她更沉默了?!睆娜f劍山莊回來湯亮再沒好好和小師妹談過,如今的她像一片死寂的海洋。
“不了!我注定是個不詳之人,會更靠近的所有人帶來災難就不了,不了!”
“這么算啦,我起不是厄運滿身?”湯亮笑笑。
江云也隨著哈哈起來
風雪吹了半個晚上,鬼哭狼嚎一樣把山尖的雪吹到了山腰。
第二天天還沒亮,江云便早早起來,他正打算整理東西,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一無所有,不禁啞然失笑,提起手中雪隼長劍,拉開再輕輕關上房門。
江云穿過靈鷲大殿,守關的衛(wèi)士禮貌的房江云離開,并慰問了一壺好酒。江云提起酒壺朗聲笑道:“酒當真是個好東西??!”
淺淺的腳印踏出了天山派宗門,雪已停,風卻不止,單薄的身影顯些被大風吹倒,江云昂起頭,痛飲一口酒,看著酒壺里不多的酒他愜意的笑,“酒可不是要大口喝才有味道,小口細細嘗更有味道?!闭f完他把酒壺掛在腰上,背上的雪隼劍被他找了個布袋包裹,這華麗的劍身就是江湖人看見了也不免心動。酒意入腸,緩和著身子,他大步大步的往前走,步子下沒有半點躊躇,不再迷茫,報仇或許不是自己最好的選擇,但卻是如今必須去做的事,為了自己也好,為了師父也好,江云沒有別的想法,只要見到凌月倫又或者是影宗便知道,報不報仇可不是自己說了算,是自己的心,江云向自己的心許下話,再也不會迷失自己,絕不會讓仇恨沖昏頭腦。既然是報仇,就該睜著眼睛,敞著心
靈鷲宮后一雙眼睛注視著江云的離去,然后江云卻沒有回頭,他害怕一回頭就舍不得走!
劍負背,淺踏雪;薄緇衣,破旅鞋;昂其首,飲壺酒;志何向;殺四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