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新衣服花了何昊不少時間,當(dāng)他進入聞道館,按照指引來到一間授課房時,這里已經(jīng)坐滿了四五十名外門弟子。
雖然授課房里有擔(dān)任夫子職務(wù)的內(nèi)門弟子存在,但房間內(nèi)依舊亂哄哄的,看樣子,應(yīng)該還沒開始授課。
當(dāng)何昊剛踏過房門,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時,喧鬧的課堂驟然變得啞然無聲。
一個個外門弟子好似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憋著氣不敢出聲。
“咦,怎么回事?”夫子從書卷中抬起頭,順著外門弟子的目光移向何昊,眉頭微蹙,不明所以,“你是新來的?”
“是的,夫子,我是今天剛剛加入鎮(zhèn)岳武宗,成為外門弟子的何昊?!焙侮划吂М吘吹?。
“你就是何昊!”夫子眼神一亮,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冷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拔艺胝夷隳亍!?br/>
夫子的話讓何昊微微一愣,“難道我們見過面?”
“聞名不如見面。”夫子冷笑道,“你現(xiàn)在風(fēng)頭正盛,連我的好友王崇宇都被你打趴了,真可謂后浪推前浪,前浪死沙灘啊?!?br/>
王崇宇的好友!這廝的人脈真廣啊。何昊心中一凜,又覺得好笑。剛剛釋放了嘲諷技能,就拉到了仇恨。
“怎么?你想為他報仇,找回面子?”
夫子再笑:“打打殺殺多無趣,這里是聞道館不是演武場。聽聞你皮糙肉厚,四肢發(fā)達,不知道頭腦簡單否?”
言下之意,你何昊就是皮糙肉厚的白癡。
這句話直接讓何昊放棄以尊師敬道的禮儀對付眼前的夫子。
何昊為人處世的標準很簡單。
別人敬我一尺,我還他一丈。別人投之以桃,我報之以李。就像何昊與黃河相處時,他敬黃河的教導(dǎo)之恩。
但如果別人惡我損我害我千方百計整我,我自當(dāng)睚眥必報,化身修羅打之。教訓(xùn)他們的同時又能賺取積分,一舉兩得,一石兩鳥,快意恩仇。
面對夫子的惡意,何昊回答道:“頭腦是否簡單,夫子一試便知。”
哼,不怕你不服氣,就怕你不上鉤。夫子一副陰謀得逞的神態(tài):“作為新人,用道文書寫自己的名字,是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來,寫下你的名字,讓大家知道你的尊姓大名?!?br/>
夫子這是挖坑埋人,明知道何昊不懂道文,卻故意讓他用道文書寫名字,明捧暗貶,故意讓他出丑。
但人算不如天算,白天用【翻譯】法則翻譯大日金鐘罩的道文時,何昊已經(jīng)知道“何”與“昊”這兩個字用道文怎么書寫。
于是他也不露怯,徑直走到書桌前,拿起毛筆,在宣紙上揮毫潑墨。
夫子眉頭一挑,暗自腹誹:“一定是虛張作勢,等會看我怎么羞辱你?!?br/>
“寫好了!”何昊放下毛筆,拿起宣紙,輕輕一吹。幸好熊孩子跟著賣字先生學(xué)過寫字,否則寫不出毛筆字就尷尬了。
夫子不信,走上前,一把拽過宣紙,大致掃了一眼。恩,落筆干脆流暢,雖然難登大雅之堂,但也規(guī)規(guī)矩矩。咦,這真的是道文。這個小白癡怎么會寫道文?但這道文好像不是“何昊”二字,而是……
“哈哈?!狈蜃哟笮?,用力展開宣紙,向臺下所有外門弟子說道:“不會寫就不要寫,這是‘何昊’二字的道文嗎?”
所有外門弟子伸長了脖子,看向宣紙。
只見白紙黑字上寫著“人”、“可”、“日”、“天”!
“人可日天?”不少外門弟子念了出來。
哈哈哈,夫子暢快大笑,笑聲中飽含鄙視之意。但令他奇怪的是,臺下的外門弟子怎么這么不給面子,不知道附和一下,一起開懷大笑,嘲諷嘲諷何昊嗎?
當(dāng)夫子停住笑聲,向下望去時,只見所有外門弟子各個眼露憐憫之色,似乎在同**子。這讓他惱羞成怒?!霸趺椿厥拢 ?br/>
不待夫子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何昊就開頭問道:“不知道夫子笑什么?”
“我笑你不懂裝懂!”
“哦?請賜教。”
“這分明就是人可日天,哪是何昊二字?”
“哦,原來如此?!焙侮恍Φ?,“這是我第一次書寫道文,可能一時緊張,但以夫子之聰慧,自然能夠看出,我寫的是何昊,而非人可日天?!?br/>
夫子蹙眉不語。
這四個字歪歪扭扭,由上到下排列。如果“人”向左偏一點,然后“可”字提上去與“人”字平行,可不就是“何”嗎?
同理,“日”字扁一點,“天”字緊挨“日”字,不就是“昊”嗎?
頓時,夫子明白自己被當(dāng)猴耍了。
“聞道館乃傳授大道文化的神圣之地,夫子卻口出諱言穢語,玷污聞道管的神圣。撇開你的能力暫且不談,你有何德授人大道文化!”何昊加重后面一句話的聲調(diào),言辭犀利,抨擊反問。
“你、你!”夫子這才明白自己中了何昊挖得坑。
與此同時,臺下的外門弟子一個個發(fā)出原來如此的感慨以及笑聲。
這讓夫子更加難堪,什么時候,外門弟子竟然都懼怕起了何昊?
雖然他知道何昊剛剛大鬧餐館,但沒有身臨其境,他總以為何昊是在小打小鬧。而王崇宇只不過仗著王家才能作威作福,平日里,內(nèi)門弟子沒有人真正看得起王崇宇的修為。故而,王崇宇被何昊戰(zhàn)勝,包括夫子在內(nèi)的大多數(shù)內(nèi)門弟子都認為是王崇宇太水了,而非何昊厲害。
這就是偏見和信息不對稱帶來的誤會。
“今日,你給我站在門口聽課!”夫子終于用出了殺手锏,罰站!
但何昊不予理會,反問道:“請問我犯了什么錯,才被罰站?”
“豎子,你目無師長!”
“請問小子何處無禮?”
“剛剛,在座所有人都聽到看到了?!狈蜃又钢_下的外門弟子,卻發(fā)現(xiàn)他們一個個望天看地,根本不附和夫子,這讓夫子氣得想要吐血。
“我有沒有目無師長,無人作證。但你出言不遜,口出臟話,侮辱圣堂,卻是大家有目共睹。”何昊冷眼橫掃整個房間,但凡被他注視到的外門弟子一個個都點頭附和。
“看吧,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焙侮徊灰啦火垼蛏卟凰辣厥芊词?,“課后,我會以你在課堂之上諱言穢語沒有師德以及濫用體罰誣陷學(xué)生兩項罪名,將你告上長老院。我看長老院的律法司如何懲戒你!”
“你敢!”夫子睜大雙眼。
“你看我敢不敢?”何昊一副你不爽就打我啊,來打我啊,我巴不得你找我比武,讓我賺取積分。
“哼!”夫子壓住心中的怒火,“好一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一個什么都不懂、無權(quán)無勢的白癡,還想告我!”
“白癡?可笑。真不知道你是白癡還是我是白癡?!焙侮恢苯訌闹v桌上抽出一張夫子翻譯道文經(jīng)書的宣紙,指著上面的翻譯說道:“你這篇翻譯,可謂漏洞百出?!?br/>
哼,夫子冷笑。比武,我不擅長,所以我不擔(dān)任教官。但身為文修武者,我最擅長的就是翻譯道文,否則才不會擔(dān)任夫子。以汝之短攻我所長,實在是貽笑大方。
而且,何昊拿著的道文經(jīng)書是篇未知品階的殘卷經(jīng)文,至今沒人能夠成功破譯。一旦有人成功破譯此殘卷,修為可大幅度提升。若有人能夠找全所有的殘卷,再全部破譯成功,可立地成圣。
這個傳說流傳甚廣,至今千年尚未有人實現(xiàn)。
如今卻有一個大言不慚的白癡妄自破譯,實在是愚不可及。
夫子抱著雙臂,等著看何昊的笑話。
何昊可不知道這殘卷經(jīng)文的出處,他掃了一眼宣紙上的兩句看不懂的道文,使用【翻譯】法則。
“叮,此殘卷品質(zhì)未知,需要消耗30點進行翻譯。”
“翻譯!”
何昊一聲令下,眨眼間的功夫,道文的譯文就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然后他退出混沌珠,出口成章。
“卷八,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于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br/>
話音剛落,何昊只感覺體內(nèi)氣血一陣翻騰,好似龍吟虎嘯,滾滾東流。
這讓夫子瞪大了雙眼:“不可能,這不合理。他一個乳臭未干的白癡怎么可能成功破譯,不行,我要找到其中的譯文漏洞!”
但夫子內(nèi)心深處又不得不承認何昊的譯文實在是太經(jīng)典太完美了,根本沒有漏洞。
“等等,這小子的修為!”
只見何昊肌膚下,好似龍蛇亂舞,青筋如蟒,氣血如龍,這是修為突破的節(jié)奏啊。
“難道這譯文真的是最契合武者的完美譯文?否則根本不可能讓這豎子的修為大幅度突破啊?!?br/>
夫子差點就要以淚洗面了。枉自己自稱翻譯道文的天才,卻不如一個毛頭小子。而且這件事如果被那些破譯殘卷的文修武者知道,又該如何想?難道都羞愧的自戕嗎?
“不,不能讓這件事發(fā)展下去,我要把萌芽扼殺在搖籃中,我要把這篇譯文占為己有,以我的名義發(fā)布?!?br/>
夫子眼中露出陰狠的神色,他瞇著眼睛,訓(xùn)斥道:“豎子,也敢糟蹋武者經(jīng)卷。就你這譯文,純屬糟粕,亂翻譯!”
何昊從驚愕中恢復(fù)如初,他沒想到只是翻譯殘卷道文,就讓他的修為從半步武者突破至九品凡鐵前期武者。
而這一切,只花費了他30點積分,實在是物超所值。
要知道,在商城法則里面,九品凡鐵前期武者的攻擊屬性和身法屬性需要1000積分和100積分才能兌換。
而今,何昊只用了30積分來翻譯道文,就獲得了價值1100積分的屬性,實在是暢快!爽!
面對夫子的丑惡嘴臉,何昊嗤之以鼻:“如果我翻譯的是糟粕,請問為什么我能夠突破修為?”
這個問題讓夫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但臺下的外門弟子已經(jīng)議論紛紛,各抒己見。
“是啊是啊,何昊平白無故的突破修為,只有一種可能,成功破譯道文,獲得武者獎勵?!?br/>
“成功破譯道文就可以提升修為?”
“對。武者分文修和武修。我們這樣的武者就是武修,而類似夫子這種依靠翻譯道文提升修為的武者算是文修。”
“道文,承載大道奧秘。一本道文武技在尚未破解之前,內(nèi)藏?zé)o限玄機。一旦有人成功破譯道文,就能獲得大道獎勵,突破修為?!?br/>
“雖然這種提升修為的方法在戰(zhàn)斗力上不如武修武者,但修為卻不假,也很重要。因為沒有他們破譯道文,我們武修武者哪來的武技譯本去修行?”
“原來如此,看來我也要去破譯道文,提升修為?!?br/>
“嘿,你以為破譯道文豈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其難度比習(xí)武更加困難千萬倍!”
“有什么說法嗎?”
“文修武者提升修為有三種途徑,其一,發(fā)現(xiàn)未破譯的道文經(jīng)卷,進行首次破譯;其二,不斷尋找譯文漏洞,更完美的翻譯;第三,著書立道,以道文譜寫內(nèi)藏大道奧義的經(jīng)卷。這三種途徑都非常艱難,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會選擇?!?br/>
“這么艱難!文修武者可以瞬間提升修為,令人羨慕。但文修武者的戰(zhàn)斗力還沒同級武修武者厲害。算了,我還是像大多數(shù)人那樣選擇武修吧?!?br/>
“何昊就因為譯文,坐地提升了一個小境界的修為,實在是太可怖了吧?!?br/>
“只有一種可能,何昊的譯文是最完美的翻譯,而迄今為止所有文修武者的譯文壓根就沒有翻譯正確分毫。這才讓何昊占了便宜,得到大量好處,提升一個小境界的修為。這還只是殘卷的威力!如果讓他得到全部的殘卷,都完美破譯,說不定他可以直接坐地成圣。”
“這么夸張?可何昊不是剛接觸武者嗎?聽說連道文都不懂?!?br/>
房間突然靜謐了下來,一個個狐疑的打量著何昊,想要看清楚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夫子早已臉色慘白,外門弟子的議論一字不差的落在他的耳朵里。那些人的猜測沒錯,何昊的譯文是最正確的,之前近千年的文修武者翻譯的譯文全部都是渣,全部都是錯誤!
聽了何昊的譯文,再反觀自己的譯文,夫子有種慘不忍睹的感覺。他一時間精神恍惚,氣血逆流。
“一個對道文目不識丁的白癡怎么可能完美破譯道文,讓千年來的文修武者情何以堪。不可能,你一定是抄襲!快說,你抄襲的誰?”
夫子情緒失控,就差指著何昊破口大罵了。
抄襲?何昊嗤之一笑。我會告訴你,我有翻譯法則?如果是別的夫子,我會以禮對待,不會做得如此決絕。但你這種即無師德又無師才的人,必須用惡人的手法對待。
“你身為夫子,竟罔顧真理,為了一己私欲,指責(zé)他人譯文是糟粕。反觀你的譯文,漏洞百出,不堪入目。你這種無才無德之輩,也好意思擔(dān)任夫子!”
夫子氣得渾身發(fā)抖:“你……鄉(xiāng)野村夫……你敢……”
何昊憤而厲聲:“住口!無恥老賊,因你之過,誤了多少莘莘學(xué)子之武者。大家皆愿生啖你肉,安敢在此饒舌!皓首匹夫,無德無才,你即將被長老們口誅筆伐,屆時有何面目再擔(dān)任夫子一職?!”
夫子手捂胸口,聲音發(fā)顫:“我,我……”
何昊大聲斥責(zé):“無德無才之輩,你枉為人師,誤人子弟,只會掩人耳目,故作清高,欺下瞞上!一條斷脊之犬,還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你,你,啊——”夫子直接氣得口噴鮮血,雙眼一翻,倒地不起,氣息奄奄,不知生死。
“夫子,夫子,夫子!”
房內(nèi)瞬間大亂,外門弟子皆走了出來,一邊對何昊罵暈夫子感到莫名驚詫,一邊對倒在地上的夫子感慨萬千。
“何昊口舌之利,與皮糙肉厚不相上下!我從未見過僅僅憑借口舌就能罵暈文修武者之人!”
“何昊武能虐外門,文能虐夫子,實在是文武雙修,文武全才。如此之人,竟然被我們比作白癡。如今想來,我們才是真正的白癡啊?!?br/>
“是啊,我們才是白癡啊?!?br/>
“如果不是何昊指出此人無才無德,他必定耽誤我們的武者修行,現(xiàn)在想想,真是萬幸啊?!?br/>
“對了,這個夫子叫什么名字來著?”
“忘記了,你記得不?”
“他的名字好像是……方周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