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醫(yī)院,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我一看時間,8點10分,急忙趕回家,否則不知道該怎么交代自己的去向了。
回到家里,父親正坐在沙發(fā)上等我。
“小雪出什么事了?”因為我離開時的紙條上寫說小雪有急事找我,我出去一下,故他有此一問。
“哦,她和何偉吵架了?!毙⊙?,對不起了,我心中暗念。
“那現(xiàn)在怎么樣?”父親看著我繼續(xù)問,仿佛想要把我看穿,從我的表情和回答中找到破綻。
“其實沒什么事,是小雪學畫太用功,而何偉怕她太累限制她畫畫的時間,所以就吵起來了?!边@倒是事實,兩人的確因為這事有過小摩擦,但歸根結(jié)底都是太為對方考慮的結(jié)果,因此這些小摩擦不僅沒有使兩人疏遠,反而讓他們的感情更加深厚了。
“老爸,老媽沒事吧?”害怕父親再問出些自己沒有準備的問題,我急忙轉(zhuǎn)換話題,當然也是真的想知道母親的情況。
“沒事,她吃過晚飯了,現(xiàn)在睡了?!崩习值谋砬橛行o奈,有些憂愁。
“老爸,你能告訴我媽媽到底怎么了嗎?”還是忍不住將心底的疑問說了出來。
“來,這邊坐?!备赣H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做到他身邊去。
“其實,你媽以前認識程瑞鋒……”待我坐下,父親就告訴了我這個令人震驚的事實。
“難道他們……”想起母親聽說磬颙的父親跳樓自盡時的表現(xiàn),我猛然間仿佛又發(fā)現(xiàn)了一個更驚人的真相。
我沒有繼續(xù)說出來,只是用探詢的目光看著父親,父親與我對視了幾秒,才緩緩點頭:“是的,你想的沒錯,他們曾經(jīng)相愛過。”
注意到了父親的用詞,他說的是“相愛”,也就是說不僅母親曾經(jīng)喜歡過磬颙的父親,而磬颙的父親以前也是喜歡過我母親的。
“那么……”我發(fā)現(xiàn)自己想要求解的問題總是無法問出口。
“我知道你想問的是他們?yōu)槭裁春髞頉]在一起?!备赣H勉強對我笑笑。
“嗯。”我只能低聲肯定,讓一個人去回憶自己妻子過去的情事,相比是很痛苦的吧。我或許不該讓父親再說下去,但又實在好奇,這么一猶豫,父親開口了。
“沒關(guān)系,這些事情都過去了,沒什么不能說的。其實我們的關(guān)系一點都不復雜,只不過是你母親和程瑞鋒相愛,但是程瑞鋒的家人極力反對他們,認為兩人門不當戶不對,你母親配不上程瑞鋒,因此安排了一場商業(yè)聯(lián)姻?!闭f到這里,父親頓了頓。
“那程瑞鋒就向家人妥協(xié)了?”我急急問,雖然如果當初他和母親在一起就沒有磬颙了,但還是不甘心母親就這樣被拋棄。
父親沉默著,在我以為他可能不愿意再說下去的時候,他回答道:“沒有,他沒有妥協(xié)?!?br/>
那么為什么會是現(xiàn)在這個結(jié)果呢?我心中默默地問著的時候,父親還在繼續(xù)他的回憶。
“只是麗云那么單純,怎么斗得過豪門大戶的小姐。程家聯(lián)姻的對象李家的小姐也深愛著程瑞鋒,竟然不惜設(shè)計讓自己懷上了程瑞鋒的孩子,兩家人家都暴跳如雷,勒令他們立刻結(jié)婚。
或許程瑞鋒那時對麗云尤未忘情,但也無可奈何了,而且他那時心中是萬分對不起麗云的吧。他雖然是我的情敵,但他對麗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如果他們能一直幸福地在一起,我會在一旁默默祝福他們的,我覺得他才是麗云的良人,可惜他們終究踏不過門第這道坎
他們分手的那天我看到麗云是那么地悲傷,她一直喃喃著不要分開,她的心里其實一點不在意程瑞鋒無意的過失,可是我知道無論他們兩個人心里怎么想事情已經(jīng)沒有挽回的余地,大概程瑞鋒也清楚這一點,他知道我喜歡麗云,因此拜托我好好照顧麗云。其實不用他拜托,我早在心里起過誓,要讓麗云一輩子幸福,而從那天起我將親自實現(xiàn)這個誓言?!?br/>
父親說著說著開始有些哽咽,那些過往震撼到了我,沒有想到父母年輕的時候經(jīng)歷過這樣的情感糾葛。
我的心中五味雜陳,對于磬颙的母親,我不知是該怨恨還是該感謝。如果他母親沒有破壞我母親和他父親的感情,那么我母親應(yīng)該會很幸福地和自己深愛的人在一起,但是他母親的所作所為在如今看來卻是成就了兩個家庭,也成就了我和磬颙的相遇和相戀。
我緊緊握住父親的手,希望可以給予他力量,可以撫慰到他。
“老爸,謝謝你為老媽做的一切,相信老媽也是愛我們的,只是這次的事情太過突然也太過慘烈,即使是陌生人也會扼腕嘆息的,更何況他們曾經(jīng)那么熟悉。老媽需要時間消化這個噩耗,她會振作起來的!”
“嗯,我知道的。雨笙……”父親回握著我,又深深地看著我,臉上充滿了憐惜與猶疑,仿佛想對我說什么又不忍心。
“怎么了,老爸?”對上他的目光,我一驚,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果然,他對我訴說他們的過往的原因不僅是向我傾訴而已。
“雨笙,其實你剛才是去看程瑞鋒的兒子了吧,你們是不是瞞著我們一直在一起?”父親的神情變得嚴肅。
“嗯,是的?!币褵o法再隱瞞下去,我只得承認。
“雨笙,聽了你母親的遭遇,你應(yīng)該知道,你和程瑞鋒的兒子之前有太難跨越的鴻溝,你們是不可能有未來的……”父親重重地說。
“不會的!”我不自覺地打斷了父親的話,才意識到自己過分了,但只是停頓了一秒鐘,我還是決定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說出來:“磬颙說過,他父母從不強求他做任何事,何況,現(xiàn)在他家遭遇了那么大的災難,我要陪他一起度過難關(guān),我們已經(jīng)許了一輩子,我們不會拋棄彼此的!”
“當年你母親和程瑞鋒難道沒有彼此盟過誓嗎?結(jié)果又怎么樣呢?”父親一針見血地反駁我。
“現(xiàn)在的程家已經(jīng)不是過去的程家了,我只知道現(xiàn)在磬颙是一個人,他需要我,以后的事以后再說,我不想也無法違背自己的心意離開他?!闭f到后來,我有些激動,有些聲嘶力竭,不敢再看父親的表情,我背過身去,覺得鼻子有些堵,伸手去揉,卻抹了一手淚,于是再也控制不住,低低抽泣起來。
身后的父親沒有再說話,只聽到他嘆息了一聲,邁著沉重的腳步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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