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樓的時候,捧著個箱子,咚咚咚地在蔣家的樓梯上踩著,有那么一點點耀武揚威的味道。
憋了六年的話,終于當著蔣成的面就這么說了出來,而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愛他了,所以,說的時候,沒有那么痛,相反還有些痛快。真好。
遠遠地,她就看見一個婢子,端著一盆水,從樓梯下邊走上來。
那丫鬟也就十三四歲的,稚氣都沒有脫干凈,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匆娝臅r候,眼神在閃躲,像只受驚的小貓。
呵呵,這特么不是巧蓮嗎,百樂門的那個打破了她瓷杯的小丫頭,后來又向覃老板跟蔣成,告密了她的行蹤的。
哎呦喂,怎么一來蔣家就撞到這么多亂七八糟的人。芭莎的心里面升起了一陣惡心翻騰,還有,鄙夷。
“芭,芭莎小姐……”巧蓮還試圖跟她支支吾吾的打招呼。
她理都不想理,徑直準備下樓。結(jié)果,剛走沒兩步,腳下像是被人絆了一道……
她一個踉蹌,從樓梯上,順著滾了下去。她盒子里的東西掉了一地,八音盒還咿咿呀呀地響了起來……
還有巧蓮的那一盆水,從頭灌到了她的腳。她的小腹,血,滲了一地,跟水摻在一起,開出了一朵朵花,流成了小河一般。
好痛,好痛……暈迷之前,她仿佛看到了驚慌失措的巧蓮,還有從樓下聞聲下來的陳笑語,那復(fù)雜交錯的神情。
“芭莎!”熟悉的聲音傳來,帶著呼嘯而來的風,那個男人剛剛進門,就看到了這么一幕。
顏諾,我餓了,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了……芭莎想著,可是,可是她卻根本沒有力氣再說一個字。
他大步跨了進去,那雙修長而又骨節(jié)分明的手緩緩捧過她的臉,他哇地一下子,就哭崩了。他抱起了她,喊道:“醫(yī)生!”
蔣成也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帶著家用的醫(yī)療用具和藥物。他,做過一陣子的大夫,雖然是外科,但是很多原理還是相通的。
蔣成說:“先上車去醫(yī)院,到之前我先簡單處理一下……”
“你別碰她!”顏諾吼道,然后淚止不住的流,“都是你,你看看你們蔣家,把她害成了什么樣子,滾!”
“顏諾你別激動,我們先上車,先讓阿成上止血繃帶,別耽誤了啊?!标愋φZ說。
醫(yī)院。急診室門口。
顏諾的臉色煞白,眼睛充血,昨天,他就一夜沒睡好。他的心撲騰撲騰。小娘子,小娘子,你沒事的對不對,我再也不會欺負你了,再也不會了……
漫長的等待,醫(yī)生出來了。顏諾跟蔣成同時沖到了面前。
“醫(yī)生,她,怎么樣了!”幾乎是異口同聲。
“流產(chǎn)了,一個月。摔得有點重,雖然只有一個月,但可能,也會影響到今后。你們誰是家屬。”
“我是!”
“我是!”
他們兩個同時叫了起來,顏諾一把推開蔣成,拽過醫(yī)生:“嗯?我是她愛人?!?br/>
醫(yī)生說:“病人,倒沒有大恙。她身體情況不是很好,她以前生活也不大規(guī)律吧,熬夜,縱酒,再要孩子可能有點……
你這個丈夫,也太!好好照顧她吧?!闭f著就甩了一個很鄙夷的眼神,走了。
顏諾望著丈夫的離開,一下子勾起蔣成的衣領(lǐng):“蔣成,你這個所謂的哥哥到底是怎么當?shù)模派?,你居然能讓她在外邊受那么多罪。?br/>
他覺得好后悔,好后悔一年前,在百樂門看到她的第一眼,沒有把她要下來,而是僅僅告訴覃老板,“這個姑娘給我留著?!?br/>
那個時候,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蔣成的小表妹,只是奇怪怎么蔣成會把她撂在這種地方。那會兒,他還不喜歡她,只是充滿了好奇。
而現(xiàn)在,他感覺自己的腸子一定都青了!既然是逃不過的命中注定,為什么不早點!
芭莎,對不起,余生,我一定保你無恙……
“我,我……”百樂門那兩年,蔣成當時在日本,真的是一點都不知道!可是此刻,他卻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是,他的錯。
“蔣成,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我早晚要讓你們嘗回來?!闭f著顏諾就跟著被推出手術(shù)室的芭莎一起去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