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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一心盯著李圭看了很久,久到李圭全身的寒毛都要豎起來了。

    最終,他不得不咳嗽了一聲,低聲打斷了獨孤一心的這種注視道:“大人……”

    “恩?!豹毠乱恍倪@時才像是回過了神來一樣,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br/>
    “呃……”李圭明顯像是一句話卡在了喉嚨里一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最終他只能朝著獨孤一心行了個禮,退了下去。

    獨孤一心坐在他的椅子上,看著桌子上的最新公文長考了起來。

    很明顯,這是一個陷阱,還是一個無比巨大的陷阱,就是擺明了要引著獨孤一心往里面跳的。

    可是……

    獨孤一心好像拒絕不了?

    想著李圭身后的人,獨孤一心并沒有輕易做決定,但是他就要這樣放棄這一次機會嗎?

    不可能。

    這也許是李圭的陽謀,不,不,以李圭的腦袋,想不出這種高明的手法,是李圭身后的人。

    拓拔家嗎?

    獨孤一心中午的時候,借口出去散步消食,走到了一家他和藍漪說好的聯(lián)絡的賣酒的店鋪,在店鋪里將這個消息傳遞給了藍漪以后,他等到了天黑。

    天黑以后,他再次在東坊的那個小院里和藍漪他們碰頭,藍漪已經把最新的結果帶來了。

    的確,在北坊的安樂窩,這幾天有很多不明人士在活動,據(jù)說,真的好像是集英樓的人要在安樂窩集會。

    “陷阱,這是陷阱!”小高第一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小高的確很聰明,他一下子就嗅到了這其中的不對。

    李圭不可能把這種事告訴獨孤一心的。

    這是不對勁的一個點,還有一個點是,集英樓為什么會忽然在安樂窩集會,他們才在長安城被拔掉了兩個秘密堂口,是要密謀給朝廷重重一擊嗎?

    整件事情忽然變得撲朔迷離了起來。

    但是有一件事是絕對不會錯的,那就是,李圭還有他身后的人,不安好心。

    “大人,這件事,絕對有詐,不管其中有什么干系,我建議,還是……”小高能嗅到陰謀的味道,藍漪自然也能嗅到,而且以他沉穩(wěn)的性格,自然不會在明知道是巨大危險的情況下,還去冒險的。

    “不。”獨孤一心卻搖頭,“老藍,你不明白。”

    藍漪并不明白的一點是,只要李圭將這件事情告訴了獨孤一心,那么獨孤一心就到了一個不得不踏入這個陷阱的地步。

    這時獨孤一心早已經想通的,如果他什么也不做,那么事后,如果發(fā)生了什么,李圭完全可以借著這件事借題發(fā)揮,說獨孤一心玩忽職守,明明下屬早就報了這種異狀,獨孤一心卻無動于衷。

    這是不得不進。

    而且,拋開這一點來說,以獨孤一心的性格,他現(xiàn)在的處境,他也必須往這個陷阱里踏。

    他需要往上爬,用最快的時間往上爬,他貪得無厭,那么這就是一次天賜的良機。

    一次集英樓的集會,想想看,一旦狩獵成功,會有多大的收獲?

    富貴險中求。

    獨孤一心來到長安以后,所行之事,無不是如此。

    現(xiàn)在富貴已經送上了門來了,就放在獨孤一心的手邊了,就好像他隨便一伸手,就已經可以隨手而取,可是在這看似唾手可得的富貴旁邊,其實已經布滿了機關暗哨,他一動,就是萬箭齊發(fā)。

    那么,獨孤一心會動嗎?

    答案是肯定的。

    這個陽謀,高明。

    可對獨孤一心無效,他的心志堅韌,無論陰謀陽煤,他只管大口吞食。

    “餓的……”就在這時,正等著鍋里還在煮的魚的鄭斂,忽然發(fā)出了一聲長長的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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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二日,獨孤一心就把李圭又叫了過來,問他:“昨天你說的事情,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清清楚楚,大人,絕對不會錯,那些該死的東西,真的要在安樂窩集會,我看這其中八成有什么陰謀,我們到時候布下天羅地網(wǎng),來個一網(wǎng)打盡!”李圭越說越興奮,“到時候……”

    “行了,清楚了就好,走吧,跟我去一趟大理寺。”獨孤一心也沒工夫聽他說下去,看他表演了,揮了揮手,就起身了。

    李圭又噎了一下,好像根本沒有料到獨孤一心會是這個反應。

    “怎么?”獨孤一心反問道,“你不會以為這么重大的事情,靠我們就能解決吧?你的年俸夠不夠你買棺材啊,李大人?”

    “呃……”李圭沒話說了,只是低頭。

    獨孤一心帶著李圭到了大理寺,等了一整個下午,才總算等到了拓跋宏。

    拓跋宏見到獨孤一心,第一句話就是:“獨孤一心,你現(xiàn)在是兩儀司的人,有事情,不該來找本官的,該你在兩儀司的上峰,你這是越級行事……”

    “大人,下官是大人提拔,心中,只有大人?!豹毠乱恍囊荒樥J真地說道。

    這個年頭,寒門想要上進,靠的就是世家大族的提拔,所以寒門官員往往只唯世家大族馬首是瞻者,多如牛毛。

    比獨孤一心更肉麻十倍的話,也不知道多少人說過。

    只是獨孤一心說出來,實在叫人覺得詭譎,尤其是,他面對的還是一個姓拓拔的人。

    拓跋宏看著他,很久,才說:“說吧,到底是什么事?!?br/>
    “是這樣的,大人,李大人說他探聽到了一些事情?!豹毠乱恍恼f著就把李圭推了出來,然后讓他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拓跋宏在那里聽著,時而皺眉,時而深思,好像是真的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一樣。

    聽完以后,拓跋宏再次看向了獨孤一心,說道:“你的想法是?”

    “大人,集英樓惡賊實在可惡,大人對付那班惡賊是手到擒來,所以下官斗膽,想請大人督辦此事!”獨孤一心說著,表現(xiàn)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

    集英樓的事,不分大小,如今都是長安城中的要務,不管是誰辦成了,都是加官進爵的好事。

    如果獨孤一心和拓跋宏真的只是寒門后進和提拔者的關系,那么這件事獨孤一心做的半點不錯,拓跋宏也要高興,因為哪怕他是上三閥的人,到了他這個位置,想要再進一步也得靠真才實干。

    若是辦成了一件這樣的大事,自然是極其有益。

    只是,拓跋宏卻是盯著獨孤一心看了好久。

    他們在織網(wǎng)布局。

    那么獨孤一心,又怎么會甘愿束手待斃呢?

    這一場狩獵之局,最后到底誰是獵物,誰是獵人,現(xiàn)在,還難說的很。

    “好?!蓖匕虾杲K于點頭,臨了,他又加了一句,“我聽聞最近大出風頭的雪濃雪大人與你私交甚密,你不妨也知會他一聲?!?br/>
    “喏?!豹毠乱恍模p輕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