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晴在描述自己的那些“英勇事跡”的時候,自然是將自己如何半夜出去御敵,最后拯救了婉婉,給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遍的。
當然嘛,他差點兒吐了的那種慫樣自然是沒有講出來的。好歹出去了這么一趟,回來以后他也能吹噓吹噓自己是有戰(zhàn)場經(jīng)驗的了。
在弟弟的面前時,也能耀武揚威,顯得自己的人生閱歷是更加豐富的了。
弘皙在一旁聽著,那自然是眼紅不已的。這樣經(jīng)歷,他也真的是很想有的呢。好男兒志在千里,能保護家人又能保衛(wèi)國家,他其實還是也想體驗一下的呢。
“你年紀還小,有些事情還是要慢慢來的,不著急?!焙肭缈粗腽桓避P躇滿志的樣子,最后便是這么安慰著他的。末了,揚了揚頭,顯得更加偉岸了。
弘皙不由地砸了咂舌,面對哥哥如此模樣,他也不好說什么。
翌日清晨,胤禵是和婉婉一塊兒入宮的。胤禵有著諸多事宜要向雍正爺稟報,而婉婉那兒則是擔(dān)心言蹊,以及想要去看看皇后的病情才入宮的。
婉婉一早遞了帖子入宮,因此倒是一路輕車熟路地就到了皇后的宮殿外頭。
剛巧在門口,她就瞧見了正翹首以盼的言蹊。
“額娘!”言蹊在門口等了有一會了,她昨兒就聽說阿瑪額娘回京了,可惜當時皇后的情況不是很好,她走不開。即使是…皇后其實也讓她去看看阿瑪額娘,她卻沒去。
皇后昨兒的情況是真的不好,最近天氣這么冷,皇后也不知怎的就受寒了。臉色蒼白,幾乎連東西都吃不下去。稍稍吃一些就吐了,人都病懨懨的。
言蹊實在是沒法子,在這樣的節(jié)骨眼兒上將皇后給拋下。
好歹她也是知道的,阿瑪和額娘今兒一定會入宮,她索性也就在這宮門口等著了。
“言蹊?!蓖裢袂埔娕畠阂院螅彩且幌伦泳捅剂诉^去,將言蹊攬在懷中,問道:“這些日子你可還好么?瞧著倒是長高了些。”
“有沒有給皇后娘娘添麻煩?我聽說她病了,現(xiàn)在情況如何了?”
“額娘。”言蹊早就料到婉婉會問這些,便就道:“我很好,皇后娘娘對我也很好。我們進去再說吧,皇后娘娘她…這幾日病情不是很好?!?br/>
婉婉和胤禵去邊地,這一次其實去了挺長時間的。離開京城的時候還是夏日的尾巴,現(xiàn)在四下已是白雪皚皚,冰天雪地的了。
皇后早年間身子就不太好,現(xiàn)在只要天氣變化稍稍大一些,她就會有些受不住。
這一回,據(jù)說在變天之前就已經(jīng)躺在床榻上了。如今纏綿病榻已經(jīng)好些日子了,饒是雍正爺每日也都會過來看看皇后,可她的病情卻還是沒什么起色。
婉婉隨著言蹊,很快就到了皇后的寢殿當中。
剛剛走進屋子里,婉婉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味。并且炭火也是燒得很旺的,婉婉這么一進屋子,就將肩頭的大氅給取了下來,掛在了一邊。
“十四福晉?!睂m女們朝著婉婉行禮以后,就帶著婉婉到了皇后的跟前。
皇后此時靠在床榻的軟墊上,笑呵呵地看著過來的言蹊和婉婉。
“這孩子,一定要去門口等你?!被屎笠娧怎枳吡诉^來,就將自己手上的湯婆子給塞到了言蹊的手里,問道:“言蹊,冷不冷???”
“兒臣不冷。”言蹊看了一眼湯婆子,就又還給了皇后,道:“皇后娘娘,湯婆子還是您抱著吧。我就在這兒,屋子里也是暖烘烘的,您拿著。”
皇后笑了笑,倒是沒拒絕,眼神又轉(zhuǎn)移到了婉婉的身上,感慨道:“回來了啊?!?br/>
她纏綿臥榻的這些時間,只覺得日子十分的漫長。每天醒來見到的都是頭頂?shù)募啂?,幾乎一看就是一天。窗外的景色,她似乎都沒機會瞧一瞧呢。
有一回聽見外頭掃灑的小宮女,說是桂花開了,很香呢,就在邊上的巷子盡頭有許多許多的桂花樹。她們,還要結(jié)伴去看看呢。
皇后聽見這話,其實是很羨慕的。
桂花樹呢,那香味她是知道的。每每到了秋天的時候,就是十分地濃郁??上?,她下不了床,就連想要聞聞桂花香味這么一個小小的愿望,都是不成的呢。
“是,妾身回來了?!蓖裢竦溃骸奥犝f皇后娘娘這幾日身子不大爽利,便入宮來看看。還帶了一些溫補的藥物,希望能夠起到一定的作用。”
“我這身子呀,左不過也就這樣了?!?br/>
皇后道:“什么滋補的東西沒吃呢?吃過了還是這樣,還不如不吃呢。吃了,也浪費。”
她也是早就看透了。自己的身子也就這樣了,再吃什么不過也是吊著一口氣?,F(xiàn)在,她其實也沒什么留戀的東西了?;畈换钪?,也就這樣了。
“皇后娘娘可不許說喪氣話呢。”言蹊在旁看著,就忙安慰道:“兒臣前些日子已經(jīng)將風(fēng)箏給做好了呢。再過不久就要到春天了,到時候皇后娘娘陪著兒臣去放風(fēng)箏好不好?”
“春天里的御花園,十分漂亮呢。迎春花杜鵑花都開了,皇后娘娘也該出去走走看看呢?!?br/>
“好好好?!被屎鬅o奈笑著答應(yīng)了。面對言蹊的這些請求,她似乎對將來也有著些許的期盼。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時候能不能陪著言蹊去看就是了。
婉婉一直在旁看著,看著皇后如今的情況,心中也有些感慨。
當初皇后失去自己唯一的孩子弘暉以后,就一直有些抑郁不振。這么多年來,郁結(jié)于心,始終得不到絲毫的舒緩?,F(xiàn)在,就連身子都垮了。
言蹊在她身邊的這些日子,她似乎看著開心了一些。若是可以的話,她其實現(xiàn)在也覺得,言蹊或許在她身邊多待一些日子,是好的呢。
她要是能夠放下,能夠稍稍開心一些…或許身子也就能夠慢慢好起來了呢。她這樣的一個人,也沒爭過什么。從前,認真履行自己身為嫡福晉的義務(wù)。
現(xiàn)在,身為皇后操持六宮,也是一碗水端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