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層混亂,冗雜不堪,即便是妖族之內(nèi),也存在各種權(quán)利爭斗,流血弒殺比起人族更甚,妖族的血是冷的,心更是冷的。
不過這一切,至少目前看起來,距離景凡還很遙遠(yuǎn),可是卻隱隱有一條特定的道路在牽引著他向前方走去。
這一日,本該是麻衣老人與景凡約定的日子,麻衣老人需要景凡幫他一個忙,可是前些日子麻衣老人只是給了景凡一些訊息,需要他自己去找那神秘的地帶,而麻衣老人自己以有事為借口躲開了,而是告訴景凡會在那個地方等自己,而需要景凡幫忙的當(dāng)面也在那個地方。
寒獄淵底,青鸞獸守護(hù)在外界,景凡與云溪按照麻衣老人的指示,順著寒獄淵深處的神秘甬道,不知走了多久,來到了一處漆黑的洞府之外,洞府在地面上,下方黑暗異常,仿佛卷入其中便會煙消云散。
景凡面色肅然,盯著下方的黑暗,呼吸變得沉重,看了云溪一眼,只見后者的美目之中同樣是凝重異常,不過二人卻很有默契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種默契看起來像是多年積累,卻又像是與生俱來的心意相通,景凡緊緊的握住了云溪的玉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二人身上靈光閃爍,只見他們終身一躍,沒入了黑暗之中。
黑暗,仿佛是無邊無際的,近在咫尺卻像是遠(yuǎn)在天涯,寂靜無邊,僅有的感覺便是手中的那一抹溫柔,景凡下意識的握得更緊了,下沉,不斷地下沉,很快卻又感覺很慢。
“云溪...”景凡輕喚了一聲,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的清晰。
“嗯...怎么了?”景凡的詢問很快得到了答復(fù)。
“沒事,抓緊我?!本胺不卮鸬?。
僅僅幾句話之后,沒人再說話,卻讓在黑暗中略有些慌亂的兩顆心安定了許多,那兩只手緊緊的握著,沉向那看似沒有盡頭的黑暗。
※※※
無盡的黑暗之底,突兀的出現(xiàn)了一片光明的空間,光亮不知從何處傳來,卻給了這冰冷的世界一份溫暖。
這里是一片略顯空曠的類似地下巖洞的地方,在那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座如同的石臺,石臺不遠(yuǎn)處兩個身影正面色凝重的盯著石臺上的那一個暗淡無光,宛若枯石的玉盤。
“唉...真沒想到,這個牽扯到億萬生靈的神物,希望竟然全部寄托在一個小少年身上?!辈恢莱聊硕嗑茫似渲械囊粋€紅色身影突然開口道。
而在紅色身影身邊的,正是那個神秘的麻衣老者,深邃的目光出現(xiàn)在他蒼老的面孔之上,他同樣盯著石臺上宛若枯石的玉盤,淡淡的道:“即使只有毫厘希望,我也不會放棄的?!?br/>
“血瘋子,當(dāng)年那兩道預(yù)言你信嗎?”沉默了許久之后,麻衣老者繼續(xù)開口道。
那被叫做血瘋子的紅色身影聞言,神色微變,雙目之中驀地閃過一抹暗紅之色,遲疑了片刻,重重的道:“你知道的,我從不信命!”
“可你當(dāng)年的確救了那人的性命?!甭橐吕险叩?。
血瘋子眼角微動,道:“舉手之勞罷了?!?br/>
石臺之上的那面如枯石一般的玉盤依舊沒有任何變化,這片巖洞里的氣氛卻愈發(fā)的變得莫名緊張起來,麻衣老者與那個名叫血瘋子的男人幾乎同時(shí)是抬頭向上望去,在那不遠(yuǎn)的上方,有一方黑洞,奇黑無比,宛如漩渦一般想要吞噬眾生。
“他快到了!”麻衣老者喃喃道。
“這小子倒是挺有膽量?!毖傋幼旖俏⑽⒁粨P(yáng),道。
血瘋子遲疑了一瞬,看了一眼麻衣老者,道:“若他體內(nèi)真的有那東西,那他以后的成就當(dāng)真不可估量?。 ?br/>
麻衣老者沒有反駁,默然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只是那蒼老的目光中閃過一抹異樣之色,慢慢的開口道:“只是他的一生...恐怕沒有這么順利啊,血腥與殺戮、背叛與歹毒,將一直陪伴著他...”
血瘋子猛然抬頭,看向麻衣老者的目光充滿了震驚,猶豫了片刻,問道:“你竟幫他卜卦了?”
麻衣老者沒有否認(rèn)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有繼續(xù)說話,目光再度回到了那玉盤之上,反而是血瘋子慢慢的收斂了臉上的震驚之色,半晌之后,突然爽聲笑了起來,道:“沒想到,你竟會為了這個小子破戒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已經(jīng)兩千年沒有為人卜卦了吧。”
“一千八百年。”麻衣老者淡淡的道。
“唉...”血瘋子突然輕嘆了一聲,繼續(xù)道:“我現(xiàn)在真的對這小子越來越感興趣了。”
“他來了...”
一陣風(fēng)聲呼嘯而過,麻衣老者與血瘋子抬頭向上方的黑洞望去,不多時(shí),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帶著陌生與好奇的目光緩緩落了下來。
“你們來了啊...”
看到緩緩落地的二人,麻衣老者面帶笑意的打量著二人,深深地皺紋里仿佛有些許深意,只是不被外人察覺而已。
“這是什么地方?”景凡握著云溪的玉手,向前走了幾步,目光不停的打量著周圍,當(dāng)然他也看到了那個如枯石一般的玉盤。
“這是什么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來,而我們...能成事!”麻衣老者的語氣看似平淡,卻蘊(yùn)含著濃濃的威嚴(yán)之意,仿佛不容許別人抗拒一般。
景凡目光一凝,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沖著麻衣老者微微行禮,道:“需要我做什么,還請前輩明示!”
麻衣老者看起來很滿意,笑了笑,道:“不著急,在這之前,我想問你一些問題。”
“前輩請講!”景凡道。
麻衣老者面含笑意,問道:“你可知你如今的修為到了什么境界?”
“早些時(shí)候已經(jīng)凝聚了金丹?!本胺踩鐚?shí)回答道。
“那你又知道修行一途的境界劃分嗎?”麻衣老者不急不慢的問道,問著一些看起來都是常識的問題。
景凡表情一滯,沒有微微皺了起來,不過還是如實(shí)回答道:“修行一途,先習(xí)得吐納聚氣,而后開神海,聚金丹,開辟紫府元嬰...”
麻衣老者不可否認(rèn)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神海、金丹、元嬰...的確如此,能夠達(dá)到元嬰境的人無一不是天縱之資,或傲視天下,或隱于市井,但絕不容小覷,不過,你可知道在元嬰之上,又是什么?”
景凡眉頭愈發(fā)的緊皺,腦海中思緒萬千,口中吞吞吐吐的道:“以前曾聽師兄提及過,貌似是‘太隱’...”
麻衣老者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異色,道:“沒錯,太上若始,隱于天地?!?br/>
沉吟了片刻之后,麻衣老者繼續(xù)問道:“那你又可曾見過太隱境界的修士?”
景凡的神色愈發(fā)的肅然起來,太隱境的修士,普天之下都是鳳毛麟角,而在他所見過的人之中,恐怕僅有一人達(dá)到了這一境界。
“昔日...千瀧府太淵掌教...應(yīng)該是此等境界。”景凡有些猶豫的道。
“太淵...”麻衣老者喃喃道,而后頷首道:“他的確是個奇才,達(dá)到這一境界也算是水到渠成?!?br/>
“前輩認(rèn)識太淵師祖?”景凡問道。
“有過一面之緣。”麻衣老者淡淡的道。
沉默,所有人都是陷入了沉默,包括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血瘋子與云溪,空氣中似乎有些尷尬,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景凡的雙瞳莫名的有異光閃過,而后一抹極端的震驚開始涌上心頭。
面前的麻衣老者如此的風(fēng)輕云淡談及這些,那么他,還有他身邊的紅色身影又是什么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