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鶯鶯最后還是沒有留下來, 她明早雖然沒有課,但有兼職,所以還是毅然地拒絕了季棠發(fā)過來的留宿請求。不過她回學校睡的第一個晚上就沒有睡好,因為她的室友竇迎白跟她男友打電話打到了深夜, 雖然竇迎白有控制音量,但裴鶯鶯還是聽了一晚上女生撒嬌的鼻音,她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被對方嗲酥了。
第二天裴鶯鶯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 不過是一夜沒睡好, 她的臉上就掛上了黑眼圈??粗R中的自己, 她突然有些羨慕季棠那個老妖怪, 因為是妖怪的原因,他皮膚簡直好得讓人嫉妒,她近距離看過無數(shù)次,別說臉上的毛孔了, 她連他臉上的短短的絨毛都沒有看見過, 他那張臉又白又嫩, 掐一把感覺要流汁出來了。
竇迎白打了大半夜的電話, 此時睡得很香。裴鶯鶯打了個哈欠, 盡量減輕了自己動作的聲音,她輕手輕腳地洗漱, 換好衣服, 便出了宿舍。
剛到宿舍樓下, 她就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季棠看見裴鶯鶯過來, 便晃了下手里的袋子。裴鶯鶯輕輕吐了口氣, 才慢慢走過去,“你怎么來了?”
“給你送早餐,你還沒吃吧?”他低聲說,說完就盯著裴鶯鶯的臉看了一會,正當他要說什么的時候,裴鶯鶯立刻把臉扭開了點。
他不會看清她臉上的黑眼圈了吧?
她今天特意打了粉遮了一下。
“鶯鶯,你……”
“不許說!”裴鶯鶯截斷了季棠的話,她有些尷尬地說,“我知道我沒睡好,現(xiàn)在皮膚狀態(tài)不好,但你不許說?!?br/>
季棠卻笑出了聲,他低低一笑,眼里染上戲謔,“我是想說你今天……”他伸出手摸了下裴鶯鶯的耳垂,“只戴了一個耳釘?!?br/>
裴鶯鶯后知后覺地摸了下自己的耳朵,才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只戴了一個耳釘,她只好把戴的那個耳釘取了下來,放進隨身的小包里。放好之后,她抿了下唇,“好了,當我誤會你了?!彼眠^季棠手里的早餐,“早餐也給我了,你走吧。”
季棠愣了一下,“走?”
“對啊,難不成你還要去看我上課?我不同意?!迸狷L鶯強行趕走了季棠,季棠沒有辦法只把裴鶯鶯送去培訓機構的樓下就走了。
裴鶯鶯上完一節(jié)課,去茶水間喝水的時候,有位師姐在他們文學院研究生群里發(fā)了消息,說是學校元旦有一個晚會,他們文學院要出一個節(jié)目,節(jié)目已經定下了——舞臺劇《梁?!?。
“歡迎各位師弟師妹踴躍報名!”那位師姐在話的末尾加了一個笑臉。
過了一會,那個師姐又補充了一句,“對了哦,節(jié)目的指導老師是鐘老師哦?!?br/>
立刻就有人在群里問,“鐘祈蘊老師嗎?”
“對啊,所以你們趕緊報名啊,鐘老師很少指導節(jié)目的,這次是第一次哦,師弟師妹心動了嗎?心動就趕緊報名!”師姐回道。
裴鶯鶯本來是沒有興趣的,但看到節(jié)目的指導老師是鐘祈蘊的時候,突然心動了,如果她去報名參演《梁?!烦晒Φ脑?,跟鐘祈蘊見面的機會肯定會變多的。
過了一會,那位師姐在群里發(fā)了一張報名表,讓有有意愿的人填好這張報名表發(fā)到她的郵箱里去。
晚上,裴鶯鶯回到宿舍便開了電腦,她的室友竇迎白正在跟她的男朋友視頻。裴鶯鶯把報名表下了下來,把上面的個人信息填了之后,看著最上面一欄的意愿參演角色里陷入了糾結。那位師姐發(fā)了演員表,這部劇其實女性角色并不多,祝英臺、祝英臺的丫鬟、祝英臺的母親、媒婆,剩下的都是男性角色了。演員表一出來,就有人調侃說:“我們文學院的男生就幾個,怕是全部上去都不夠,到時候是不是都要反串?。俊?br/>
“你們先報名嘛,到時候肯定會具體安排的?!睅熃憷^續(xù)慫恿所有人報名,除了研三正在為論文和工作焦頭爛額的師姐師兄,她幾乎在勸說所有人報名。
裴鶯鶯糾結了好一會,最后還是在意愿參演角色那一欄寫下了——“祝英臺的丫鬟”。
這個角色戲份不多不少,剛剛好。
作為唯四的女性角色,可能這個角色還非常搶手。
報名表交上去的一周后,那位師姐通過郵箱回復了,她通知裴鶯鶯在周五的中午去藝術館二樓的參加復試。裴鶯鶯第一輪刪選通過了。
裴鶯鶯那天中午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通過第一輪的人還是不少的,而且女生非常多,男生幾乎一眼就數(shù)得清。裴鶯鶯的目光掃過那些男生的臉,突然有些好奇會是誰來演《梁?!返哪兄鹘橇荷讲?br/>
裴鶯鶯站在外面等待的時候,已經有人從會議室走了出來,那個女生臉特別紅,出來的時候還一直把手給自己的臉扇風,旁邊的人看見她這樣子,立刻好奇地問了一句,“里面是誰在選???”
那女生害羞地眨了下眼,“是鐘老師在選,他還會親自搭戲?!?br/>
她這句話一落,幾乎聽到的女生都低聲尖叫了一聲。
鐘祈蘊雖然上課的時候像大魔王,可是私底下是個不折不扣的紳士,長得還那么好看,不說是文學院最帥的老師,幾乎就是全校最帥的老師了,設藝院的學生都羨慕她們的老師長得帥,不過鐘祈蘊非常忙,上的課是整個文學院的老師上的課當中最少的,她們能見到鐘祈蘊的機會實在不多,更不多今天還有能搭戲的機會。
裴鶯鶯站在旁邊,把那些女孩子討論的話聽了個大概。居然是鐘祈蘊親自來選,看來他對這個舞臺劇非??粗亓?,她待會還是要好好表現(xiàn),爭取拿到角色。
幾乎排了半個小時,才到了裴鶯鶯的順序,喊她名字的師姐看到裴鶯鶯之后,就對她招了下手,“裴鶯鶯,過來。”她走過去,那位師姐就遞給她一張紙,一邊帶著她往會議室里面走,一邊跟她說:“你待會就讀這標紅的字就可以了,鐘老師跟你搭戲,你應該不會緊張吧?你可是鐘老師的親收弟子??!”
裴鶯鶯咳了一聲,只說,“師姐,你別取笑我了,我盡量不緊張吧?!?br/>
她掃了下紙上的字,等她看完,已經走到了會議室的中間了。
“好了,你先看下詞,準備好了就喊開始就可以了?!睅熃阏f完就匆匆跑到了旁邊。裴鶯鶯卻弱弱地伸出一只手,“師姐,這好像是祝英臺的詞,我報名的是祝英臺的丫鬟這個角色。”
“所有女生都念這段詞。”師姐還沒有回答,有一道低沉的男聲先響了起來。裴鶯鶯驚了一下,循聲望去,就看到鐘祈蘊。他坐在會議桌前,臉上的銀色邊框眼鏡變成了金色邊框帶鏈子的眼鏡,他用修長勻稱的中指推了下眼鏡,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戶落進他的灰色瞳孔里。他身上的那件白色襯衣的扣子扣到最上方,九分西裝褲露出骨感的腳踝,整個人看起來禁欲又紳士。裴鶯鶯突然明白為什么之前出去的女生沒一個不臉紅的了。
“啊,好的。”裴鶯鶯低下頭繼續(xù)看詞,大概一分鐘之后,她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師姐,才喊了聲開始。
“山伯兄,今夜月色如此暗,風還那么大,把你我的衣袍都吹起了,你……你為何要約我在此處?”裴鶯鶯輕聲說。
鐘祈蘊沒有看著面前的紙,而是直接盯著裴鶯鶯說:“為兄想問你一件事?!?br/>
裴鶯鶯看他一眼,又扭開臉,“何事?”
“我想問一問你家中可有胞妹,樣貌像你,性格似你,一舉一動皆如你。”他低低的聲音傳進了裴鶯鶯的耳中,裴鶯鶯不由卡了一下殼,等她尚未反應過來,鐘祈蘊已經接著說:“你啊你,你又走神,我怕你每次走神都是被那些蝴蝶勾走了心魄。”
裴鶯鶯定了下心,輕笑了一下,“非也,不僅我沒有被蝴蝶勾走心魄,家中也沒有胞妹,山伯兄可是失望了?”
鐘祈蘊微微垂下眼,“我哪敢失望?!焙竺姘刖鋷缀跏青哉Z,“只是在奢望?!?br/>
裴鶯鶯不由覺得鐘祈蘊念臺詞的時候實在太美,窗外的光線落在他的身上,仿佛身影都變得虛化起來,而他帶上感情念的那些詞,讓人情不自禁地入戲了。
“山伯兄方才說了什么?”裴鶯鶯臉上帶上疑惑,“我方才沒聽清?!?br/>
“好了,結束了。”旁邊的師姐突然出聲了,她走過來拿過了裴鶯鶯手里的稿子,“好了,師妹,你可以走了?!?br/>
“好的,謝謝鐘老師,謝謝師姐?!迸狷L鶯對鐘祈蘊點了下頭才轉身離開了會議室。她走到會議室門口的時候,回了下頭,鐘祈蘊沒有看她,而是看著窗外,仿佛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