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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熱熱色原始綱站 沈薄問她對此

    沈薄問她:“對此,你有什么想法嗎?”

    余念把臉從膝蓋里抽出,眨了眨困意盎然的雙眼,含糊不清地說:“里面一定有貓膩?!?br/>
    “很困嗎?”

    “嗯,很想睡一會兒。今天奔波了一整天,等到了晚上就來醫(yī)院蹲點了?!庇嗄钔送h處的病房,沒有任何人走動抑或是響動,那就代表死者母親還沒醒轉。

    “可以靠我肩上睡一下?!鄙虮O具紳士風度,解開暗灰色的風衣,小心翼翼披在余念的身上。

    她受寵若驚,下意識揪住衣領兩側,那股綿長的熱度燙了她的每一根手指,與之糾葛在一處。這件風衣上都是淺淡的香水味,飽含著沈薄那纏綿的體溫,讓人感到舒適,又有些無所適從。

    就在余念還未回神之際,她的肩頭就搭上了沈薄纖長的五指。

    對方幾乎是蠻橫又霸道地將她攬到自己的懷里,迫使她的鼻息融入那棉質(zhì)的長袖衫領口處——他的味道還是那樣好聞,雖然褪去了年少時慣用的蘭花香,換上了較為成熟的冷色調(diào)香水,卻并不讓余念感到陌生。

    這樣曖昧的關系與距離,甚至讓她幻想出某種朦朧的印象:他還是那個她曾朝思暮想的少年。他和暗黑色的夜是那樣登對,與清冷的月色完美相融;抑或是染上午后的暖陽,融化了眼角與眉梢的寒露,溫柔而又繾綣;就連鼻息都似吟游詩人的淺吟低唱,譜就成一曲悠揚的夜歌。

    她曾經(jīng)想用世界上最好的詞匯去形容他,因為這個男人,是她最初的夢。

    “想睡就睡一下,我在你的身邊?!鄙虮惖剿亩?,呢喃細語。

    余念點頭,了然地回答:“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我的身邊,從前到現(xiàn)在,由始至終。

    她這一覺睡得很長,夢鄉(xiāng)又黑又甜。

    等余念醒來時,聽到了她期盼已久的消息:死者的母親醒了,雖然情緒還不穩(wěn)定,但回答一些有助于案件的進展的問題,應該還是可以的。

    女孩失蹤時,因為無法將案件定義,所以不能展開詳細的調(diào)查。但是驗尸以后,現(xiàn)在已經(jīng)定義成謀殺案了,就能從各方展開搜索。

    余念作為本案的刑偵顧問,也擁有偵訊資格。

    她剛進病房,就有醫(yī)生示意她不要說過激的言論,也不要嘗試觸碰病人的內(nèi)心傷痛,不然她很可能會演變成其他心理疾病,畢竟已經(jīng)有此方面的傾向了。

    余念覺得她可憐,丈夫和其他女人搞在了一起,女兒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現(xiàn)在也被人殺害了。她的一生黯淡無光,甚至是生不如死。

    余念不打算問太多東西,因為這位母親但凡知道一點線索,肯定也竭盡全力去尋找了,從這一點來看,也就是說,她了解的有關案件的細節(jié),可能還及不上余念。

    所以,她只想問那間偵探所的地址,然后去確認一下,四月十四日那一天,祁月究竟在做些什么。

    雖然她總有種預感——即使詢問到了偵探本人,案件也會滯留原地,毫無進展。

    那個女人可能比她想象的還要棘手,為了應對今天的她,做了萬全的準備。

    余念拿她無可奈何。

    病床上的女人雙眼無神,眸光也是渙散的,沒有在任意一處位置聚焦,一下子就能看出她的精神萎靡不振。

    余念試探著問:“陳小姐?”

    死者的媽媽姓陳,單字一個瑯,還是她剛才在醫(yī)生診斷書上看到的名字。

    陳瑯置若罔聞,一昧望向窗外,仿佛被外頭的一派海闊天空的風景所吸引。

    “陳小姐?”

    她好似回過神了,轉頭,望向余念,皺起眉頭,說:“你是?”

    余念不想跟她客套,這樣沒完沒了,還浪費她的休息時間。

    于是,她直戳了得地問:“我叫余念,我想來詢問你一個問題。問完了,我就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她話不多,不知是清醒狀態(tài),還是渾渾噩噩的神游狀態(tài)。

    “我想知道你調(diào)查祁月時,委托的那個私家偵探是誰。”

    陳瑯聽到祁月這個名字,倏忽瞪大眼睛。她像是在畏懼什么,一把將柜臺上那一本小冊子抱到懷里,在這一系列起伏很大的動作里,有一張照片和名片隨之滑落在地——照片是死者的,工作室,旁邊還有一些業(yè)務說明,包括調(diào)查工作。

    余念心領神會,這估計就是偵探所的地址。

    她撿起那張名片,想要再問什么的時候,陳瑯早將頭死死埋在枕頭里,她攥住枕頭巾的動作猙獰,像是要活生生憋死自己。

    直到沈薄將床頭鈴按下,值班的醫(yī)生直接沖進來給她注射鎮(zhèn)定藥劑。

    “余小姐,她的狀況不太好,暫時還是別刺激她了。”對方苦口婆心地道。

    余念點點頭,說:“那我先走了,如果她的情況好轉,麻煩您和黃山警局聯(lián)系一下,謝謝了。”

    “不客氣?!?br/>
    幾乎沒有耽誤一分一秒,工作室。

    然而很不湊巧,這間事務所和現(xiàn)下秋冬時季一樣蕭索,里面的工具早已被搬空,沾灰的玻璃窗上貼著白底的紙,寫著:房屋出租,電話號碼138xxxx。

    怎么會這么巧?

    在她要來查明真相的時候,偏偏找不到人了?

    也有可能真的是一個巧合。

    余念還是按下了電話號碼,說:“你好,我想問問你這間工作室出租的話,房租多少?”

    對方是個男人,從聲音上看,是個中年人,說話也很爽快:“四千一個月,辦公室雖不大,但地段好。價格方面好談,如果你感興趣,我們可以約個時間面談?!?br/>
    余念低吟一聲:“哦,那個我記得這家店之前是個男人開的?”

    “是啊,據(jù)說是專門查地下情的那種調(diào)查人員,也就是私人偵探所。不過這種工作掙錢不掙錢,我倒是不了解了?!?br/>
    “實際上,他是我大學同學。之前聽說他在這邊工作,還想跟他咨詢一下租店的事情,哪里知道最近一段時間都聯(lián)系不到他。那個,他有沒有提過現(xiàn)在去哪高就了?”

    “這個我真不知道了,之前退房也匆匆忙忙的。我這里租房需要簽時限合同,最開始需要交一部分保險金,到退房的時候,我去查房了,發(fā)現(xiàn)沒有什么損壞,才能還房客抵押金。但他在時間沒到的時候就強行退房了,連抵押金也說不用退了,就當是合同強行解約所付的違約金好了?!?br/>
    “之后呢?你還有見過他嗎?”

    “沒,就連工作室里面的東西都是讓搬家公司的人給處理的,他沒有露過面。不過我想,他肯定是惹上了什么麻煩,所以才躲得遠遠的。不過你放心,從來沒有人登門找茬過,所以在這里開店,還是很安全的,絕對沒有流氓砸場的可能。”

    余念笑了笑,說:“那你把他的手機號碼給我一個吧,我之后再聯(lián)系看看?!?br/>
    “那房子的事,我們什么時候談?”

    “我之后處理好了工作問題,就來聯(lián)系你。那祝你身體健康,拜拜?!?br/>
    “好,再見?!?br/>
    余念掛斷電話,那一點微弱的笑意逐漸褪去。

    她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因這接二連三的碰壁,讓她心底惴惴不安,好似有什么呼之欲出,就差一個契機。

    這名偵探遇到了什么麻煩?所以要藏起來?

    抑或是,他“被迫”躲起來了。

    余念怔怔地望著手機,抬頭,望了一眼沈薄,眸光有些許松動。隨后,她說:“房東說偵探不見了,退房的時候連本人都沒出現(xiàn)過。他是在躲著誰嗎?如果房東的話是真的,他真的是在躲什么人的話,那為什么又從未有人上門找過他麻煩?那么也就是說,那些人之所以不來事務所堵他,是因為他們知道這里一定找不到這一名偵探……”

    沈薄點點頭,說:“所以?”

    “你等一下,我還要確認一個東西。”余念撥打了那個偵探的私人號碼,結果里頭傳來古怪的機械音:“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要么就是偵探換號了,要么就是另一個殘忍可怖的真相——他遇害了。

    余念神情凝重地道:“所以,他的失蹤是被知情的。甚至有可能,就是那些人‘制造’了他的失蹤?!?br/>
    “制造?”

    “譬如被綁架什么的,然后他們在他身上找到了鑰匙,又從事務所里搜到號碼,用事務所的手機給房東發(fā)文字簡訊之類的,就為了不惹人懷疑。不是說,他在清理事務所的個人物件時也沒出現(xiàn)過嗎?一旦屋子到交租時間還沒有人出現(xiàn)的話,房東為了避免虧損,肯定會極端報警,所以他們才要解除租房合約,這樣才是一勞永逸?!庇嗄瞵F(xiàn)在全無頭緒,從目前的狀況上,也只能這樣粗略進行推理,她捶了一下掌心,恍然大悟,“如果說,這一系列的事情并不是一個巧合?!?br/>
    “不是巧合?”

    “神座,讓位什么的,都是幌子。他在偽裝,他想借我的手,掩埋什么真相!讓大家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他的身上,他是迷霧中的燈塔,危險的不是迷霧,而是萬眾矚目的燈塔!他會把所有人帶向死亡的!”

    莫言……

    這個男人,究竟想做什么?

    余念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她還在事務所門前駐足不去,遠處卻漸漸走來一名表情冷淡的女人。她提著兩袋日常用品,護墊也從袋口稍稍滑出一點,女人卻并不覺得尷尬,反倒是不拘小節(jié)地將那些隱秘物件一一擺正。

    她路過余念時,慢悠悠說了句:“這么久才有人來查啊?!?br/>
    余念捕捉到了這一細小的感慨,隨即追上去,問:“那個,可能這樣問有些冒昧。你認識這間事務所的人?”

    “我和他何止是認識,他都四五個月沒回來了,欠我的錢都沒還?!?br/>
    “能打擾一下你嗎?”

    女人噗嗤笑了,眼中倒沒多少輕蔑,她視而不見朝前走,途徑兩家便利店,又折了回來,晦氣地道:“算了,你跟我來。但除了他的事情,我不會暴露任何個人信息,我不相信警察。”

    余念下意識望了一眼沈薄,顯然覺得這女人所言令人感到費解,但在沈薄鎮(zhèn)定的行徑影響下,還是強壓住困惑,點了點頭。

    他們跟著女人來到一座破舊的公寓內(nèi),院里有桂花,黃燦燦的花蕊,正是開花季,淺淡的香味溢滿樓道。

    “咔噠”一聲,在女人擰開鑰匙要進門之前,她側頭,說道:“叫我王姐就行,不用千方百計打聽我。我討厭警察,要不是他的物件多,全攢在我家里,我才不會讓你們見到我?!?br/>
    余念在屋內(nèi)落座,四處打量了一下,這里就一間臥室,那么王姐和偵探極有可能是同居情侶的關系,又或許只是在大城市里顛沛流離,彼此找個伴而已。

    王姐煮了鶴泉米酒,等酒熱又舀進小盅里,再放下一小把桂花,那股甜蜜的香氣一下子被激烈的酒勁給激發(fā)出來。

    她打了兩杯分別遞給沈薄與余念,示意讓他們暖暖身子,自己則早迫不及待啜了一口,辛辣到瞇起眼睛,說:“你想問什么,說吧?!?br/>
    余念說:“和你同居的那個男人,就是事務所的老板,對嗎?”

    “廢話少說,說點重點。我不和警察繞彎彎,也別想跟我套話。”

    余念不懂為什么這個人對警察有如此抵觸的情緒,但那肯定又是另外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了。

    于是,她按照她所吩咐的單刀直入:“那個人失蹤了四五個月對嗎?是從四月十四號開始的嗎?”

    “對,我和他這樣搭伙兒過日子也有一年多了,他就算喝酒也會打電話知會我一聲,從來沒有消失過這么久的,而且證件都留在家里,他能去哪呢?不過我們這種關系,他要是突然離開,也挺正常的,”她自嘲一笑,“我想想,好像就是那天開始消失的,一大早他說要去工作,晚飯不吃了。我也沒想那么多,等我在ktv工作完回到家,好像是凌晨了,也沒見他在家,再然后,就沒看到過他了。哦,我給他打了電話,但被他掛斷了,他還從來沒有掛過我電話,那時候險些以為自己自作多情?!?br/>
    余念聽她這樣一說,大概證實了自己心中所思,于是說:“如果是為他好的話,就報警吧?”

    王姐抿唇,沒說話。

    “你不是也等到現(xiàn)在,等不下去了才來尋求我的幫助嗎?”

    她蹙眉,起身要趕人:“隨你隨你,快走吧,我就只記得這些了。”

    余念見問不出其他的了,也不打算多留,臨走前,她又說:“王姐,你也是因為擔心他的安危,才想著要接觸我吧?”

    “說……說什么廢話呢,快走吧!我不想看見你,快走!”她說話時結巴了一下,像是惱羞成怒一般,狠狠關上了門。

    余念心頭一暖,即使平日里再冷峻,對世間百態(tài)再漠不關心的人,或許在心底深處也有一片獨屬于自己的伊甸園,不容任何人闖入與觸碰,日日細心守護。

    那么莫言呢?他的伊甸園究竟是一片樂土,還是永無止境的絕望之海呢?

    余念當即就跟黃山警局報了案,提供了偵探的姓名與身份,希望警方能盡快找到這個失蹤的男人。

    這條路走不通,她也只能換一條路走了。

    很顯然,偵探一定是知道什么,所以才消失了。

    那么,他究竟知道什么呢?

    他消失的那天是四月十四號,按照祁月的口供,偵探應該跟蹤了她一整天……

    對,余念又找到借口去調(diào)查祁月了。

    既然她說那一整天都被跟蹤了,她有不在場的證明,相對的,她也是唯一一個能得知偵探是什么時候消失的人。

    破綻終于出來了。

    時隔一天,余念再次拜訪了那個氣質(zhì)高雅的女人。

    祁月在布置精美的庭院里喝下午茶,暖色的日光曬在她的側臉上,像是一層薄紗籠罩著纖弱的絨毛,發(fā)白發(fā)亮。

    她微微一笑,朝余念點頭,“又見面了?!?br/>
    “很巧,不是嗎?”余念的目光堅定,一絲笑意全無,“我想問太太一個問題,你說過,四月十四號那一整天都被私家偵探跟蹤,我原本想去跟陳女士咨詢有關你不在場證明的信息,結果她病的厲害,只說了調(diào)查事務所的位置。我也去過了,結果你猜怎么著?那個至關重要的偵探失蹤了……你是最后一次見到他的人?;蛟S,我可以從你這里問出什么?!?br/>
    祁月依舊不慌不忙,說:“我可以幫到余小姐什么嗎?要說我是最后一個見到他的人,倒不如說陳太太,哦不,應該是陳女士是最后一個與失蹤者聯(lián)系的人。畢竟那天跟蹤我以后,他就把照片發(fā)送給了陳女士,當晚就朝我發(fā)難,難道不是嗎?”

    余念也知道這一點,但是陳瑯現(xiàn)在的樣子,根本提供不了真實度很高的證詞,更何況,她是否能相信那一份證詞呢?萬一這里面也有祁月做的手腳……

    但從常理上看,如果偵探在跟蹤完祁月以后,很快就和自家客戶聯(lián)系了,并且遠離了這個女人,那她就一定不是“制作”偵探失蹤的人。

    該死,她本該查到什么的,結果線索一次次斷了。

    這種時候,除非有奇跡發(fā)生——譬如陳瑯清醒了,可以根據(jù)她的推理給出至關重要的訊息,這樣一切才會真相大白。

    “還有,余小姐的態(tài)度好像有點問題。你應該是偵訊,而不是質(zhì)問。你沒有什么證據(jù)可以說明我與這一樁樁殺人案有關,所以,在你找到證據(jù)之前,請不要擾亂我的生活,”她頓了頓,忽然嘲諷一笑,“我的‘幸?!蓙碇灰祝@是我辛辛苦苦換來的。”

    祁月又下了逐客令,而余念也確實沒有滯留不去的道理。

    她不甘心,走之前,又想到了什么,猛然回頭,說:“對了,關于你的身世,我了解了一些。你曾經(jīng)被人販子,也就是銀面拐走,是一個男孩子救了你,對嗎?”

    祁月的表情總算有了一點變化,她的笑容漸漸褪去,冷淡地說:“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我記不太清楚了?!?br/>
    “我上次給你看的照片,你還記得嗎?那個男人,就是曾經(jīng)救過你的人。”

    她攥住門把手的指節(jié)終于收緊,泛起一點青白色,細聲回答:“哦,那么代我謝謝他。再見,余小姐?!?br/>
    “再見,我們來日方長?!?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