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被一陣狂風驟雨般猛烈的敲門聲給吵醒的。(.無彈窗廣告)
溫遲青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見方塵霄一張臉拉得老長,起了身,穿上衣服不情不愿的開了門。
門外是謝雁飛,門里的方塵霄一看,臉拉得更長,謝雁飛登時被嚇得不敢說話,一雙帶了求救信號的眼睛偷偷摸摸望向溫遲青,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青兒哥哥,昨天晚上你們怎么沒有去吃飯?。课液徒瓗熜质呛髞聿诺降?,以為你們早就吃完了,后來才知道你們沒有去,掌門讓我過來問問。”
溫遲青揉了揉額頭,覺得還有些困,卻仍是好脾氣的答道:“昨日嗎?我與阿霄在后廚隨意弄了些吃的便睡下了,況且也沒人來通知我們,平日不都有人送到房間里來的嗎?”
“青兒哥哥你不知道嗎?昨日盟主一家子都到了,瞿老在正院擺了宴席為他們接風洗塵呢。”
溫遲青這才有點清醒,穿好了衣服下了床,疑惑道:“肖盟主?”
謝雁飛趁著方塵霄不注意,從門外溜了進來,笑嘻嘻地回:“是啊,哥哥你忘了?千門會本來就是要盟主來主持的嘛,只不過肖盟主這次有點事,行程上耽擱了一些,昨日才到,你是沒有見到盟主他兒子,真是......”
“你廢話好多?!狈綁m霄終于不耐煩,一把將謝雁飛推了出去,門一關,任他把門砸的咚咚響也不理會。
謝大俠又砸了幾下,終于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在方魔王的面前,自己的一切抵抗都是徒勞,于是有氣無力道:“青兒哥哥記得去正院用早膳啊,掌門說了,所有弟子都要過去?!?br/>
話說完,謝雁飛便走了,估計被方塵霄氣得不輕,走路像是砸地一般,咚咚響。
溫遲青啞然失笑,開了門出去打水漱口清洗,兩個人收拾完了便不緊不慢的往瞿府正院趕。
人大多到齊了,薛峰主恰好看向門口,見到溫遲青二人,便揮了揮手讓他們坐過去。
這一桌上都是天恒的人,除卻幾個生面孔的弟子,其余的基本都很眼熟,溫遲青看向溫甫景身邊的一人,覺得眼熟,卻著實記不清他姓甚名誰。
那人也注意到溫遲青的視線,偏頭看來,對著溫遲青哈哈一笑道:“遲青侄兒是在看我這個糟老頭嗎?”
溫遲青一驚,又多瞧了他幾眼,腦子里千回百轉,終是記起了一些什么,更是百般滋味涌上心頭,心情有些復雜。
此人乃于歸之,碧霞峰的峰主,溫遲青曾經總結為怪蜀黍的那位峰主中的奇葩,也是上回在客棧解圍的那個怪人,只是如今換了那身破爛不堪的衣裳,洗凈了面上的泥塵,嘴巴上亂糟糟的一團胡須也被剪了個干凈,整個人大變了個樣子,讓他認不出來了。
溫遲青牙一疼,心道作孽啊作孽,嘴上客氣的回了句‘于師叔好’便低頭假裝認真喝粥。
他和于歸之卻是有些淵源的,只是之前他沒記起來罷了,剛剛聽到于歸之自稱糟老頭,他才回味過來那么一些。
那是許久之前,于歸之來天恒主峰找溫甫實的時候出的一樁子事。
其實本來也沒什么,怪就怪當時的溫遲青脾氣不太好,于歸之太不修邊幅。
于歸之大多數(shù)時候的造型都很奇葩,使他看起來像是十幾年沒洗過澡沒拾掇過自己,當然,也或許是真的十幾年沒洗過澡沒拾掇過自己。
反正也合該他倒霉,一進溫府便碰到了溫遲青。
溫遲青當時是個什么狀況?
簡單點來說,就是能忍也不忍,不能忍直接上手打。
他不認識于歸之,本身又有潔癖,看到自家突然闖進來這么一個流浪漢模樣的人,覺得自己的審美觀受到了侮辱,已經到了不能忍的地步,于歸之要進門,溫遲青不僅不讓,還直接罵了上去,一口一個糟老頭,罵得于歸之這個才至中年的男人很沒面子又無言反駁,灰溜溜地就走了。
說實話,他當時可能確實想要直接上手打的,手下留情的原因不是心存了善念,而是因為瞥到了他衣服面前左一塊右一塊的斑駁油漬。
后來的事情溫遲青不太記得了,只記得當時溫遲青肯定是被爹娘訓斥了,于歸之也再沒有來過。
真是荒唐又奇妙的往事啊。
溫遲青心里嘆了口氣,暗自慶幸好在于歸之是個好脾氣的,當時沒和他動手,又默默地想起來那個世界有一句流行語:像你這樣的人,絕對活不過三集。
實在是很符合自己的設定呢。
溫遲青自嘲了一番,安安靜靜把粥喝完之后,卻見另一張桌上一人往他們這里走來。
一個人高馬大的中年男子,美髯濃眉,目若銅鈴,一張端方正氣的臉,每走一步都如同鐘立于地般沉穩(wěn)結實,氣勢內力非常人所能及。
見到來人,天恒這一桌紛紛站起身,抱拳作揖,十分恭敬地喊齊盟主。
齊峰先是爽朗大笑了幾聲,隨后佯裝責怪道:“那么客氣作甚?我光是聽你們齊盟主齊盟主的喊,這耳朵都快起繭子飛蛾子了?!?br/>
眾人皆笑,氣氛也輕松了許多。
又見齊峰視線不經意間看向溫遲青,面帶驚異。
“這位...難道是阿云的兒子?”
溫遲青聽齊峰的語氣,心中覺得那里有些不太對勁,仍是禮貌的回道:“沒錯,家母正是溫州天恒江氏,齊盟主安好?!?br/>
齊峰上上下下打量溫遲青,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更大,仿佛失了神,口中喃喃道:“像,真是像啊。”
溫遲青站在原地,覺得事情大略是有些淵源的,只是他不知道,所以顯得他格外尷尬,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
手心被什么東西軟軟的撓了一下,溫遲青低頭一看,卻見方塵霄正要拉住他的手,見他看過來便對他眨了眨眼,兩個人的手相連,藏在寬大的袖中,又聽得齊峰帶了些歉意的聲音道:
“抱歉抱歉,是老夫太懷念故人,方有些失態(tài),各位都坐下吧?!?br/>
溫遲青斂神坐下,對著方塵霄安撫一笑,手收了收想抽出來,方塵霄卻攥得緊緊的。
掃了一眼席上,齊峰與溫甫景交談的正歡,因著盟主在,其他弟子也不敢先走,也都坐在原位上聽著,反倒是于歸之,頻頻看向溫遲青,雖是一副老不休的玩世不恭的神情,眼神中卻隱隱透出了些若有所思。
溫遲青一驚,以為他看出了什么,便不敢多有動作,手被攥在方塵霄手里悶了一手汗,方塵霄偏還要撓,還要摸,氣得溫遲青牙癢癢,恨不得在他手上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