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當歡不愧是長歌當歡,眾人在那之后就不再提及如何逐漸這些道法的事情了。
至于道理,更是都懶得解釋。
華多只說了一句,你今后會懂的,然后就沒有再對那四個值萬金的字作任何的贅述……
期間鳩淺無話找話,問了長歌當歡眾人很多問題,比如說華多啥時候過來的,長歌當歡那艘大船在哪里……
長歌當歡中人一一作答。
時光如白駒過隙,一晃而過。
鳩淺重新回到東楚兄弟身邊時,距離被抓走,只有三天。
齊一和煙盡雨明知關心則亂,但還是湊上去問個不休。
此時的他們,仿佛已經(jīng)不是清心寡欲,修道成仙的問道之人,感情太過熱烈,當事者又毫無察覺。
“我沒事?!?br/>
鳩淺開心的抱了抱兩位大哥,在言青木身前停了下來,二哥在一旁,沒好意思上手。
他還在考慮,要不要將自己成了長歌當歡里的人告訴他們。
齊一擅長察言觀色,猜測到有些隱情不便多言,便早煙盡雨的關切一步說道:“平安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br/>
煙盡雨收回關心,感覺到了齊一在攔他的話,閉上了嘴。
“他變強了,是造化?!饼R一心神傳音,煙盡雨點了點頭。
印刻刀師見到他們三人之間如此和睦,見微知著,生出一絲擔憂。
但愿,他們三人的關系從一而終,到死方休。印刻刀師心中向那佛祖誠心合十,期盼。
他以前是不信神佛的,當然,他以后也不信神佛。
……
這三天,東楚發(fā)生了很多大事。
先是,拜小月宣告拜神侯認祖歸宗,重回言公卿所屬。
然后,她主動的拿出了拜神侯宗門秘寶神藏圖,獻給了楚家。
最后,拜小月將自己也獻給了楚家。
常言道,所獻甚多,便所圖甚大。
拜小月要什么,不言而明。
就在鳩淺被長歌當歡擄走的那日,夜晚,楚家正宮中,拜小月被召見。
楚家老爺子,楚湘子,開口直言。
“開門見山,天下人知道我楚家人做事的德行。”
拜小月料想過今天的情景,但是,事到臨頭,她還是大感慌亂。
“還請老祖宗明言?!彼幌胂日新肚樱胨纻€明白。
“我楚家,我言公卿,雖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拜神侯的仇,我們可以報?!?br/>
“多謝老祖宗?!卑菪≡孪渤鐾?。
“但是,我們從不插手外人的事,你明白嘛?”隨即楚湘子提出了條件。
就是要成為一家人咯?
拜小月絕望的閉上了眼,點了點頭。
她心里在想,這個時候,煙盡雨,你為何沒來?
“……”
楚人傲收到消息的時候,人還在鬼城里。
他披頭散發(fā),眼睛血紅,面色慘白而又猙獰,時不時鼻子之中發(fā)出輕微痛哼。
“太爺爺什么意思?賞我件破爛?”楚人傲眉頭一皺,對傳訊而來的下人問道。
“拜神侯少主拜小月,和小爺子門當戶對,你們算得上是般配?!毕氯斯Ь椿卮?。
楚人傲眉頭再皺,沒了言語。
他一腳踩碎腳下的骷髏頭骨,萬千幽鬼隨之嘶鳴。
下人點頭哈腰,靜靜地賠笑,看著楚人傲,有些欣慰,不出意外,不日之后,楚人傲便能躋身凡上,成為世間又一個凡上之仙。
但是,時間不多了。
下人臨走前留下了他的佩劍,魔域,叮囑道:“言公卿少主,楚家圣令,命你打穿鬼城,再出來?!?br/>
然后,下人就不再多言,慢慢的退出了鬼城。
鬼城之外,楚湘子和楚狐在等候。
“如何?”楚狐關心的問道。
“很好。”下人挺直了胸膛。
楚家老爺子,閉目長呼,睜開眼,說道:“關掉吧?!?br/>
“這件事,是不是還要慎重考慮一下?”楚狐還是有些擔心,畢竟楚人傲是他的親兒子。
他覺得自己再也生不出這般優(yōu)秀的孩子了。
下人和楚湘子充耳不聞,抬手間,運起神通,合力關上了鬼城的大門。
在鬼城合上的那一剎那,楚人傲抬頭一看,永晝的鬼城天黑了。
鬼城一下子,就沒有了陽氣來源,成了屬性至陰之地。
至陰之地,鬼怪瞬息便可自生,生生不息。
鬼城原本零零散散的骷髏人,一瞬間驟然增多,從四面八方朝他飛奔而來。
楚人傲,舉目之間,白骨遍野,天上一個骷髏人當頭劈來一把大刀。
他握起魔域,如有神助,身形一動,穿梭在白骨之間。
一時間,人過骨飛。
森森白骨,此時如同風中潔梅,零落成泥碾作塵,觸地成兵,不知疲憊的朝楚人傲再次撲了過去……
……
“怎么回事?怎么會這樣呢?”鳩淺驚訝萬分。
言青木偷偷地將鳩淺拉到一旁,告訴了他煙盡雨和齊一不想跟他提起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小月怎么想的?!毖郧嗄竞芙辜保菬o可奈何,她現(xiàn)在連拜小月的房門都進不去。
鳩淺實在想不通,拜小月這樣做有何必要,原本接受了長歌當歡眾人的傳道的大好心情,被這些消息攪得驟然一空。
“不會是你楚家的人逼她的吧?”鳩淺覺得楚家那些老東西也不是好人,懷揣著惡意猜測道。
“這個還真沒有,神藏圖是小月主動拿出來的,聯(lián)姻她也思索了不到片刻就答應了。”言青木此時甚至有些想,若是真是被逼的就好了。
被逼的也不至于令得他們束手無策。
然而,不是。
楚人杰那夜將一切來龍去脈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比誰都明白,楚家根本不可能有意貪圖拜神侯的秘寶。
甚至說,楚家人還被拜小月的誠心和果斷給感動了。
至少,作為下一任楚家家主的楚人杰,確實是被感動了。
“她自己說改嫁就改嫁,那大哥呢?他怎么辦?”
鳩淺難以接受,人間情愛,不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嗎?怎么半途而廢?中途換人?
鳩淺純凈如人鏡,反而因為心思太干凈,嘗到一點現(xiàn)實里真實的苦澀滋味,就感到腹中翻騰,難以下咽。
“我與她,原本就沒有名分。”原本不在此處的煙盡雨,不知何時已經(jīng)倚在門邊。
“大哥!你難道就不管小月姐了嗎?她可是你的女人!”鳩淺急促說道,言語中全是懇切。
言青木原本拉鳩淺過來私聊的目的便是希望他去勸勸煙盡雨,此時正主湊到了跟前,她一時還沒了話語。
“她即將成為別人的女人。”
煙盡雨內心的苦澀無人能懂,只要那日拜小月有一絲不愿意,他都愿意為她走一趟刀山,下一次火海。
可惜,她是自愿的。
那么,他能做什么?
天下唯有心甘情愿,旁人莫能阻爾!
“你要是什么都不做,她才會變成別人的,去把她搶過來?。 ?br/>
鳩淺覺得一直理智萬分的大哥現(xiàn)在十分的不可理喻,氣急敗壞的沖著他怒吼。
“搶?提劍上山?斬盡楚家攔路的仙人?”煙盡雨反問,溫柔的看著鳩淺,眼中微微濕潤。
但是,做得到嗎?
就算做得到,能這樣做嗎?
楚家的人已經(jīng)將她視為了自家的媳婦兒,答應了她為拜神侯報仇,舉兵西去。
算不上對拜小月不好。
憑著一腔熱血,隨便將拜小月現(xiàn)在復仇急需的助力砍斷手足?
煙盡雨不是小孩子,他知道他一個人面對西秦毫無勝算。
這個仇,他煙盡雨無法幫拜小月,他報不了。
但是,東楚卻不是毫無希望。
東楚蠻洲一洲之力,家大業(yè)大,運用所有的關系,可以請來許多助力。
“就,就算不這樣做,那也得想別的辦法??!總不能什么都不做吧?!痹邙F淺眼里,做了好過不做。
其實只是安慰自己,表明自己掙扎過?
之于感情,鳩淺遠遠沒有煙盡雨懂得多。
但是,鳩淺卻在對他咄咄相逼。
年輕人就喜歡欺騙自己,用無用的行動感動自己,惡心別人,傷害自己愛的人。煙盡雨低頭不語。
鳩淺想了半天,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你怎么就知道我沒有試過呢?”煙盡雨說完就轉身離去,心知跟鳩淺說得再多,此時他也不會懂,也沒有用,本就沒打算告訴他。
望著煙盡雨離去,鳩淺想要挽留,張開了口,卻又不知如何挽留。
“怎么就這么幾天,就變成了這個樣子?”鳩淺腦子疼痛不已,苦思,也不得其解。
言青木也回答不了他。
“我不要變成他們這副模樣?!毖郧嗄窘K于下定了決心,打算孤注一擲。
“鳥兒姐?”
言青木丟下這么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就朝楚家山門跑去。
她要去向拜小月借一樣東西,一樣可以束縛住仙人的手腳的東西。
她要用之打破世俗和家恩的無形枷鎖,擁抱自由。
一日之后,煙盡雨和印刻刀師,向齊一和鳩淺道了聲短別,說是去別處,有些事情,幾天后就會回來。
不待鳩淺和齊一多囑咐一句注意安全,煙盡雨和印刻刀師便飛天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邊。
“大哥此時很痛苦,很痛苦?!饼R一良顏如玉,此時卻是愁眉不展。
“二哥,要是你將來遇到這樣的事,你怎么辦?”鳩淺假設,想聽聽二哥會有何打算。
“我身后有齊一門撐腰,此生怕是遇不到這樣的事了。”齊一很清楚,事到臨頭心中才會有別樣滋味的酸雨落下。
而他,不會有猶豫的那一天。
大哥終究是勢單力薄才會出現(xiàn)如今的局面。
“若是,有一天,秦微涼也遇到這樣的事,我會拼盡全力將所有攔路之人全部殺掉。”鳩淺恨得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說道。
齊一苦笑,說道:“或許,你也遇不到。”
“我好難受,本來我應該很開心的?!兵F淺席地而坐,變得垂頭喪氣。
“嗯!嗯?”齊一聽出了話外音。
“楚家最后跟西秦的人終有一戰(zhàn),可是勝負早已分了?!兵F淺對東楚不抱希望。
“未必,我齊一門錯過了一次解救蒼生,不會再錯過第二次。”齊一搖了搖頭。
“齊一門要插手?你們要幫誰?”鳩淺很聰明,一下子猜到了齊一的打算。
“誰弱幫誰!”
“齊一門那一兩個凡上之仙不起什么作用的,西秦很厲害的?!兵F淺心說二哥你算了吧。
厲害到了快能和長歌當歡硬拼的地步了。鳩淺心道。
前幾日里,在接受長歌當歡眾人傳承道法之后,他曾問過李青月和曹一折如今墨海天下的形式。
曹一折告訴他,西秦全員出動能滅掉兩個拜神侯。
最后,他問,長歌當歡與西秦哪個要強些。
李青月說,比最強的人,自然是長歌當歡。
但是若是西秦境內的仙人群起,長歌當歡一定會逃。
一定會逃!
是一定。
這就代表了西秦境內仙人的數(shù)量之多,已經(jīng)能夠彌補他們與長歌當歡中左搖右擺的實力差距了。
普通凡上境界與真九境修為差距極其懸殊,猶如天地,至今還沒有聽說哪一個真九境真神敗在過凡上境界仙人手里。
這其中的差距已經(jīng)不是什么天才二字能夠彌補的了。
鳩淺聽后久久不能平靜。
他知道李青月和曹一折早已獨步天下,但他沒想到長歌當歡就憑這幾人就強到了這個地步,更沒想到西秦比其他的宗門強了這么多。
與西秦仙人群起相比,什么言公卿,拜神侯,其實都是土雞瓦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