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煙散盡,青年睜開了眼睛,輕輕地眨了兩下。
懷里的重量變得不太一樣,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背,十束多多良向前方看去,被保護起來的小姑娘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微垂著眼眸的女性。她注視著以保護者亦或是犧牲者的姿態(tài),將她攏在懷中的青年,眼神晦澀難辨,良久,才挑起了唇角。
“好久不見?!?br/>
她輕聲說道。
十束多多良撓了撓臉頰,隨后舉起雙手,假裝自己從來沒把手搭在對方腰肢上過,保持著投降的姿勢,露出了一個十分無害的表情。
“那個……請問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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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法務(wù)局戶籍科第四分室,通稱r4,現(xiàn)在監(jiān)控著市區(qū)異常能量的儀器正在發(fā)出不堪重負的蜂鳴,儀表盤上紅光飛快地閃爍,尖銳的嗡鳴接連不斷,仿佛下一刻就會報廢掉一般。
坐在儀器前的青年手指快速地在上面飛舞,異常卻沒有絲毫的減弱,反而隨著時間過去,越發(fā)的強烈了起來。
正當一片慌亂之際,青之王宗像禮司穩(wěn)步走來,原本聚集在這里的成員紛紛站直,飛快地行了一個禮。
“室長!”
青年微微頷首,接著走到屏幕之前,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商業(yè)街中,一點顯眼至極的標志上。
“赤之王?不對,赤之王還停留在鎮(zhèn)目町,并未移動?!闭{(diào)出鎮(zhèn)目町的監(jiān)控記錄,一個相似卻又略有不同的標志記號依舊安穩(wěn)地呆在那,象征著吠舞羅的周防尊,與東京的王權(quán)者遙遙相對。
宗像禮司略作沉吟,問道,“分析結(jié)果確定沒有差錯嗎?”
“是,室長?!?br/>
“第二個赤之王嗎……”
“淡島副室長,立即聯(lián)絡(luò)黃金之王閣下,獲取御柱塔中德累斯頓石板的情報,確認石板的情況,并將出現(xiàn)第二個赤王的消息告知御前?!?br/>
淡島世里接受了命令,迅速行動了起來。
宗像禮司掃了一眼,冷靜地發(fā)出了命令:“擊劍機動課特務(wù)隊,做好準備,現(xiàn)在隨我出發(fā)?!?br/>
“是!”
r4全體成員,在這一時刻,全部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存在而行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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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些暫時與被十年后火箭炮打中的紅葉無關(guān)。
她只覺得自己進入了一片扭曲的空間,眼前一片黑暗,結(jié)合在這之前發(fā)生的情況,她對這般情況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由于她沒能保護好十束多多良,再次回檔了。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失重感,紅葉的雙腳落在了地上,雖然有些奇怪為什么這次與以往不同,但懊悔而又自責的情緒占據(jù)了她的內(nèi)心,讓她沒有經(jīng)歷去管這些。
周圍都是一片紫色的煙霧,很快它們就散去了,將四周的景象呈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
紅葉站在一間非?,F(xiàn)代化的房間內(nèi),四壁都是冷白色,沒有任何其他的色彩,讓人幾乎會產(chǎn)生生理性的不適感。
這是哪里?
本以為會再度回到reborn那邊的紅葉,吃驚地望著眼前的景象,遲遲沒有挪動腳步。
“呀,這是初次見面呢,誤入異世界的愛麗絲小姐?!?br/>
一個甜膩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
紅葉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同樣是純白色的青年,坐在辦公桌后面,笑瞇瞇地看著她。
鋪天蓋地的潔白反而會讓人感覺到止不住的壓抑,紅葉屏住了呼吸,又看了看四周,發(fā)現(xiàn)沒有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才謹慎地開口說道:“你是誰?”
十束多多良現(xiàn)在還處于危險之中,紅葉沒什么時間用來揮霍了,何況這里給她的印象也很不好,一刻都不想多做停留。
她問完前一句話,又馬上接著問道:“這是哪里?”
青年一手托著下巴,歪著腦袋,這個動作讓他看上去懶散又隨性。他沒有回答紅葉的問題,而是從袋子里拿出了一塊棉花糖,輕飄飄地問道:“要吃嗎?”
“不要。”紅葉反射性地拒絕道。
“好可惜?!?br/>
他似乎有些遺憾,指尖捏了捏手里的棉花糖,軟綿綿的糖果隨著他的動作陷下去了一塊,又再度鼓起,眉眼間神色顯得無趣而又失落。
“又被拒絕了呢,這次連愛麗絲小姐也拒絕了我呀?!?br/>
紅葉感到很焦急,不想跟他再廢話下去,擰著眉看著他:“可以先回答我的問題嗎?”
青年抬起眼,淺紫色的眼眸動了一下,盯住了紅葉。他的目光專注,又帶著著說不出的復(fù)雜,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就當紅葉覺得他應(yīng)該乖乖聽話了的時候,青年突然笑了起來,將手中的棉花糖放在了桌子上:“在詢問別人的名字之前,不是應(yīng)該先說出自己的嗎?”
“禮尚往來,這是基本的禮節(jié)不是么?”
紅葉皺了皺眉,由于他與預(yù)料中不一樣的舉動,態(tài)度更加謹慎起來。
“我叫周防紅葉?!边^了幾秒,她說道。
不知為何,她的反應(yīng)卻娛樂到了白發(fā)的青年,讓他樂不可支地笑出了聲,甚至笑得不停捶桌,身體也趴在了桌子上。
“哈哈哈哈,這時候的紅葉醬還真是可愛呢,真是個不得了的好孩子啊。”
“你說什么?”紅葉難以言喻地看著他,宛如在看一個智障,“我又不認識你,請不要這么套關(guān)系可以嗎?我們不熟,謝謝。”
“是呢,我們現(xiàn)在的確是初次見面,不過只是針對現(xiàn)在的你而言呢,紅葉醬。”白發(fā)青年斂去了笑意,彎成一條線的紫眸也隨之睜開,原本無害的姿態(tài)因為笑容的消散,變得冷冰冰的。
他站起身,眨眼之間就來到了紅葉的面前,速度快得讓她來不及閃躲。
“什么意思……?!”
青年抬手,撫上紅葉的臉頰,拇指摩挲著她的皮膚,低下了頭。
“我是白蘭·杰索,好孩子~”他湊近,放在紅葉臉側(cè)的手讓她不得不直視著青年的眼睛,距離近得連他銀白色的睫毛都能數(shù)清。
溫熱的吐息輕輕噴灑,原本甜膩的聲線壓低少許,泛著如同金屬一樣的冰冷感。
“歡迎來到十年后?!?br/>
……
…………
“啪!”
清脆的聲響回蕩在這色調(diào)單一的房間內(nèi),遲遲不去。
在這般場面下,對著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眸,還有在臉上耍流氓的那只手,紅葉面無表情,直接揚起了手,快準狠地甩了一巴掌。
然后趁著白蘭發(fā)愣的時候,將自己從他的禁錮中脫離開來。
白蘭的眼睛睜大了一些,保持著被打得偏過頭去的姿勢,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本來白皙的皮膚上凸顯出了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讓他本俊美的面容變得有些可笑了起來。
因為他之前的表現(xiàn),紅葉也不指望能從他嘴里問道有用的信息了,光是那個“歡迎來到十年后”,就讓她覺得可笑之極,根本不相信。
說不定這次又是誰的惡作劇,也許是梅林,又或許是其他的什么人。紅葉想要快點找到辦法回去,然后帶著十束多多良脫離危險,再找那個殺死了他兩次的兇手好好算賬。
總之紅葉沒打算再跟他耗下去,計劃著出去隨便找個人套出話來就離開。她瞥了一眼呆愣住的白蘭,就從他身邊繞過,走向房間唯一的出口。
不知道是出于誰的惡趣味,這里就連門也是把人晃瞎眼的白色,紅葉嫌惡地唾棄了一番設(shè)計師的審美,將手放在門把上。
“這就要離開了嗎?”她剛剛擰動門把手,背后的青年突然開了口,“是因為不相信我說的話嗎,紅葉醬?”
紅葉惱火地說道:“別這么叫我,我根本不認識你?!?br/>
“而且十年后什么的……你以為我會相信這種鬼話嗎?”
“這是真的哦。”紅葉回過頭,白蘭雙手插著口袋,臉上已經(jīng)恢復(fù)了笑容,側(cè)著頭看向門口的紅葉,“我是不會對你說謊的,不管是哪一個你哦,紅葉醬?!?br/>
紅葉完全不想理會他,這種家伙的嘴炮等級肯定也點得超高,她才不會上當呢。
然而,正當她想要離開之際,白蘭的話語卻讓她頓在了原地。
“既然不相信我的話,為什么不用自己的雙眼去確認一下呢?紅葉醬的話,比起通過其他人得知的情報,更加相信自己親自證實的東西吧?”
青年的聲音中透著無法忽視的、對紅葉的熟悉感,雖然語氣顯得很不靠譜,但是卻讓她忍不住猶豫了一下。
就是這一頓的功夫,白蘭打開了墻上的壁掛電視。
紅葉不由自主地調(diào)轉(zhuǎn)了腳步,愣愣地看著電視里的畫面。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過去了很長時間,又可能不過幾秒的時間,紅葉終于將目光收了回來。她張開嘴,嗓音有些沙?。骸斑@里真的是十年后?”
“是呀~”
“但是……”
“是‘十年火箭炮’,彭格列那邊研究出的小玩意~”
“那個意大利黑手黨?”紅葉詫異。
“什么嘛,原來已經(jīng)接觸過了么?!卑滋m半垂著眼睛,語氣透露著幾分危險感,“真是一群閑不下來的家伙呢,明明只是隨手就能碾死的小蟲子,卻非要上躥下跳,真是可悲又叫人討厭?!?br/>
“連帶著你也是呢,紅葉醬?!?br/>
白發(fā)的青年微笑著,聲音輕如耳語,卻一分不差地傳入了紅葉的耳中。
“現(xiàn)在的你,也很讓人討厭啊。”
“討厭得……讓人忍不住想要殺掉你呢。”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