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計劃有變故?！蓖＠曇舫领o。
“什么？”法賓的回復(fù)依然帶著笑意,而且極其的有耐心。
威海利：“阿萊茵……他爆發(fā)結(jié)合熱了?！?br/>
“哦……”對面短暫地遲疑,再次發(fā)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哦——”,仿佛在通訊器對面挑著眉看好戲,“那我……該恭喜你還是？”
威海利：“……”
法賓笑道：“威海利，我的學(xué)生，雖然說我們之間有這樣的協(xié)約，但你沒必要所有事都向我匯報呀，結(jié)合熱,對于一個哨兵來說很正常，你該理解。”
威海利捏緊拳頭，在空中飛舞的白鴿并沒有分散，由超感捕捉到的翅膀揮舞聲傳送至耳中吵鬧不休。
“您不懂?！蓖＠櫰鹈?“法賓老師,您不知道。阿萊茵他的身體里，住著雷森。雷森不會讓他爆發(fā)結(jié)合熱的?！?br/>
雷森是誰,雷森切曼·里哈內(nèi),以前威海利·唐恩的搭檔，為了威海利，可以付出生命,同樣的，也不會允許任何人（任何情敵）接近威海利。
十年前如此,十年后，披著“喜歡”的外皮，依舊如此。
所以,縱然阿萊茵與威海利在一起呆了這么久，阿萊茵在里哈內(nèi)的影響下對威海利有著過分的執(zhí)著，他們之間也沒有發(fā)生過什么。
除了那幾個說不出真意的親吻。
那邊的法賓被威海利提點，語氣瞬間嚴(yán)肅起來：“所以……”
威海利壓低聲音：“雷森的力量變?nèi)趿?，或者，阿萊茵發(fā)現(xiàn)了雷森?！?br/>
這無疑是個驚人的猜想，前者都還好，只不過是里哈內(nèi)在潛伏，雨夜中森林內(nèi)的猛獸，吞噬掉獵物是遲早的事?？扇绻呛笳?，那么情況就變得危險了。
薔薇帝國為這個計劃預(yù)備了兩條路，一是里哈內(nèi)復(fù)活，威海利和里哈內(nèi)一起擊敗基曼星球，一是保留阿萊茵·艾德。畢竟后者是百年難遇的天才，不然也不可能選為里哈內(nèi)的容器。威海利與里哈內(nèi)作為“薔薇計劃”的剩余品，帝國知道他們到底能撐多久，可阿萊茵卻是“新生”的象征。
說實話，政府更希望看到第二條路成功。
那就是，在打敗基曼星球的“王牌”溫索布·加沃后，立即收回“里哈內(nèi)”，喚醒阿萊茵，消滅掉之前所有記憶，重點培養(yǎng)他。至于威海利，如果能乖乖聽話，帝國會繼續(xù)放任其在s區(qū)生活，如果不能，等待他的將是永久的牢獄之災(zāi)。不過，在經(jīng)過大戰(zhàn)后，就向?qū)窃愀獾木耦I(lǐng)域和身體，還能不能活下來，連中心醫(yī)院內(nèi)有經(jīng)驗的醫(yī)療教授都不能完全保證。
但如今，從威海利口中傳出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消息。
第三條路。
查蒙·法賓簡直不敢想象，這真的太恐怖了。
假設(shè)阿萊茵知曉他們背地里的勾當(dāng)，不但里哈內(nèi)不能“蘇醒”，薔薇帝國也將失去一名難能可貴的人才。有可能，到頭來什么都無法得到。
就連，現(xiàn)在愿意主動跟他通話的威海利，都會再次消失在s區(qū)的伯特山內(nèi)，再也找尋不到。
哨兵學(xué)校的老師法賓從來沒有如此的緊張。
他喉嚨干澀，說出的話都帶著微妙的顫抖：“你……確定嗎？有證據(jù)嗎？”
威海利：“很遺憾，目前為止只是我的猜想?！?br/>
“怎么可能！”法賓差點就沒教養(yǎng)地喊叫出來——他為這個計劃付出了太多，安排了太多——忙咳了兩聲，盡量保持聲調(diào)，“你天天跟他在一起，難道都沒有抓到什么蛛絲馬跡？”
威海利深呼了口氣，蹙著眉艱難回想。
之前都很正常，笨拙呆板的哨兵，因為狂躁癥自顧不暇痛苦掙扎，偶遇到s區(qū)的隱名向?qū)?，就像是一下子找到救命解藥，不顧一切地滿頭栽下。在這個世界相容的向?qū)嘏c哨兵素會相互吸引，一位陌生的哨兵會在向?qū)氐囊T下瘋狂地愛上一位向?qū)?，反之亦然，也許這兩位前一秒在街上碰見都不會有任何的目光停留。
太尋常了，被數(shù)據(jù)包裹的操蛋的這個世界，任何都太尋常了。
一切的變故似乎在艾德夫婦去世之后，威海利至今還記得最后一天的早上，薔薇帝國的秘書打來電話要求阿萊茵繼續(xù)工作，他第一次狠絕地站在哨兵的角度回絕了對方。然后，阿萊茵停在樓梯上抬頭看他，那一眼是陌生的，恍若在看一個陌生人。
回想到此，威海利后背莫名的出了一身薄汗。
更糟糕的是，他以后都不知道該拿什么態(tài)度面對阿萊茵。
毛骨悚然。
威海利那邊突然沒了聲音，法賓連忙叫了兩聲。
“我在?！毕?qū)Я⒓椿卦挕?br/>
法賓：“這樣吧，事情有些突然，我會把情況報告政府，你那邊也要小心點。再發(fā)生什么要及時向我匯報?！?br/>
威海利轉(zhuǎn)了個身，按住耳朵內(nèi)的通訊器。
“是。”
他暗沉沉地回應(yīng)，背后的美景被向?qū)е弥硗?。白鴿終于飛遠(yuǎn)，鬧嗡嗡的聲音消失不見。事情目前的進展似乎到了一個可控制的方向，提前防御總比措手不及的要好，威海利抬頭望去。
視線越過遮擋的屏風(fēng)，駱發(fā)男人看見原本跟死豬似昏躺在床上的年輕哨兵已經(jīng)坐起來，側(cè)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心臟咚得一聲猛然下墜，腎上腺素在后背飚到一個極點。
威海利極快地扯下耳中的通訊器，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阿萊茵，面無表情，低著頭看他的手，再緩緩地抬起頭，盯著。
那雙毫無光澤的黑色瞳孔，讓威海利剎那想起剛才還殘留在腦海里的畫面。樓梯上的年輕哨兵，不會笑也失去了平日里的認(rèn)真，生疏的。
故意擺出完全不認(rèn)識的姿態(tài)，這才是最讓人感到膽寒的。
“阿……”
“通訊器?！?br/>
威海利：“什、什么？”
空氣鉆進了喉嚨里，刮著有些疼。
阿萊茵眨了眨眼睛：“綠燈還在亮著，威海利，你是在跟誰講話嗎？”
“嗯？”威海利低下頭，攥在手里的通訊器還在孜孜不倦地亮著燈，“哦?！彼麘?yīng)了聲，“是薔薇帝國的秘書，她詢問我們是不是到了這里?！?br/>
阿萊茵：“到了這里？這里不是阿比蓋星球？”
“不是?！蓖＠脵C清了清嗓子，“你忘記了？地震之后，你突然暈倒，之后我打電話給中心政府，他們將我們介紹到這個星球?！?br/>
阿萊茵：“是嗎，那真是麻煩你了，威海利?！?br/>
威海利聳聳肩：“沒關(guān)系?！?br/>
“你熱嗎？”
年輕哨兵忽然說出一句匪夷所思的話。
緊張的情緒并沒有消退，“什……？”
“汗。”阿萊茵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你頭上全是汗?！?br/>
威海利下意識地摸了一把，像水一般，沾在手面上，令人厭惡。
“哦?！彼俅螒?yīng)了聲。
向?qū)вX得現(xiàn)在的自己就像是做壞事被大人抓個正著的小孩，任何說辭都顯得蹩腳，導(dǎo)致他此刻啞口無言。這一點都不像以往那個耀武揚威的男人。
“阿……阿萊茵，你現(xiàn)在覺得怎么樣了，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
威海利試圖挽救。
阿萊茵：“還好?！?br/>
威海利：“那，那我讓服務(wù)員送點吃的來?！?br/>
駱發(fā)男人向前邁步。
腳有點軟了。在這么短暫的交談中。
邁得甚至比背哨兵回來還費勁。
威海利糟糕地發(fā)現(xiàn)，他居然開始怕阿萊茵·艾德，那個比他小好多的小菜鳥。大概是內(nèi)心藏著對不起他的秘密，導(dǎo)致這樣面對面的談話都顯得低人一等。
好不容易走到房門前，背后的汗仍然沒干。
“等一下?！?br/>
正要握住門把的手一僵。
“怎么了？”威海利回過身。
阿萊茵：“你要親自去？只要打電話就可以了呀。”
“嗯。”威海利勉強地笑了笑，“我還是親自去吧，有點不放心?！?br/>
“不放心什么？”
威海利：“嗯？”
阿萊茵：“我在問你，不放心什么?！?br/>
這次是肯定句。
哨兵很少會像這樣追著不放，讓他很意外。
威海利：“就是……”
“不放心服務(wù)員，不放心手中的電話，還是……不放心我？”
威海利沒有說話。
阿萊茵：“威海利，你還記得那個比木宛星球還偏僻的星球酒吧嗎——在那個星球內(nèi)有我們?nèi)蝿?wù)人物泰倫夫·費舍——回去之后我對你說過，對于我來說，永遠(yuǎn)都不會遲，如果你告訴我，我就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br/>
手心內(nèi)汗多得快要抓不住門把。
威海利微微一笑：“比如什么？”
他表現(xiàn)出毫不知情，內(nèi)心裝模作樣的因子并沒有被迅猛的壓制徹底嚇倒。
死性不改。不怕死。
這回倒換阿萊茵不說話。
不知不覺扳回一點，威海利乘勝追擊：“你想讓我告訴你什么？”
阿萊茵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駱發(fā)向?qū)踔猎谶@雙眼睛內(nèi)瞄見了一點憤怒的引子。
阿萊茵：“比如你現(xiàn)在要去做什么?！?br/>
威海利：“去叫服務(wù)員，點餐，我餓了?！?br/>
阿萊茵眉毛不自覺地皺起來，眼神復(fù)雜地卻不躲閃地繼續(xù)看著。
“okay?！鄙诒鵁o奈道，“那你去吧。”
隨著一聲輕響，門被關(guān)上了。
阿萊茵保持坐姿。
他沒有聽見繼續(xù)走的腳步聲。
任何謊言都騙不過哨兵的超感。威海利并沒有走，他就在門的后面。可惜他情愿在門的后面，都不愿意與他呆在一塊。
這樣的結(jié)果讓哨兵莫名有種挫敗感。
阿萊茵察覺到威海利對他的排斥。
可這種排斥不僅僅是因為聽到他與查蒙·法賓的對話。阿萊茵對那位叫查蒙·法賓的人只有丁點印象，是位有著銀白色頭發(fā)戴平光眼鏡笑容讓人很不舒服的男人。而留下印象還是威海利叫他踹他。
想得累了，身體也太熱。
即使阿萊茵想要克制，天性還時不時跑到大腦中張牙舞爪。
陌生的感覺讓年輕哨兵有點手足無措，但能將這種真實掌握在手心里的滋味使阿萊茵感到既新鮮又歡喜。
他喘了口氣，燥熱持續(xù)占領(lǐng)著高地。阿萊茵重新躺回床上，想要平復(fù)下心情，但是——
哨兵不好意思地側(cè)過頭，用手臂壓住額頭。
威海利在外面站了一會，結(jié)束了和法賓老師的對話。
之后的談話沒有半點新意，緊繃的情緒始終圍繞，法賓只會古板地來回詢問，最后弄得威海利都有點煩躁。
好不容易脫離出來，威海利深深吸了口氣，平復(fù)心情后重新扭開門。
房間里的氣息完全變了，在男人開門的那一瞬間，一股強大的夾雜著哨兵素的氣息撲面而來，剎那就把向?qū)п斣谠亍?br/>
他仿佛看見一只禿鷲。
卷著強勢的風(fēng)揮舞著翅膀襲向身體，朝他張開血盆大口，狠厲地恨不得將其吞噬進肚。威海利還是第一次面對，簡直有些措手不及。
空氣中的味道很黏膩，說不出來，似乎有著甜味，又似乎，充滿了攻勢。
危險，踏進的第二步身體就自動發(fā)出警告信號。他不可以再此久留，說不明白，只感覺下一秒就要出事。威海利快速轉(zhuǎn)身，想要離開，心臟愈跳愈快，氣息鉆進了鼻腔，擾得大腦昏昏沉沉。
“威海利。”
背后突兀響起聲音，握住門把的手指不可克制地顫抖了一下。
轟轟隆隆的心跳聲快要把平日里的縝密和試探都一并吞噬，只留下無法動彈以及任由擺布。威海利咬了下嘴唇，留下一點泛白的印記。
原本干掉的汗再次順著額頭緩緩流下，淹沒在兩邊的頭發(fā)內(nèi)。
“阿萊茵?！蓖＠剡^身，露出個虛假的笑容，“你起來了？”
阿萊茵倚靠在屏風(fēng)旁，合身的制服裹著挺拔高大的身體，威海利不能控制地放任目光在這具游走在成人與青年之間的身體上。哨兵解開了兩顆扣子，頸脖和性感的鎖骨暴露在純白的光線中。
“對?！卑⑷R茵下意識地拉了下領(lǐng)口，“你不覺得熱嗎？”
威海利注意到哨兵額頭滿滿的汗。
“不覺得?！彼麎旱吐曇艋卮鸬?，仿佛是害怕驚醒什么。
阿萊茵的身材很好，肩膀腰部和腿，偶爾袖子挽上，露出的小截手臂肌肉結(jié)實有力卻又不過于壯碩，如果被擁有這種身材的人壓在床上——
威海利快速眨了下眼睛，引著一顆汗珠從睫毛處墜落。他被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給嚇到，倉皇后退一步。
“是嗎?！?br/>
阿萊茵僵硬地摸過額頭上的汗。
至從威海利進來后，身體里的燥熱就更猛烈了。簡直像被塞進了一頭猛獸，破開胸膛撲向來人剝皮拆骨都是遲早的事。
同時，他隱約還聞到了絲絲甜味。這味道使阿萊茵想起很久以前，當(dāng)被狂躁癥困擾，隨著探測器一路追隨到s區(qū)，在花店的門口就聞到了這股氣味。
溫柔的，甜膩的，帶著親密的愛撫與輕微的探試。
阿萊茵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有捕捉到這種氣味。
不自覺地往前走，威海利看見哨兵過來，如同驚弓之鳥般后退，直到后背碰到房間的墻壁才驚慌發(fā)現(xiàn)已無路可退。
阿萊茵的氣息在不停逼近，威海利都能感受到，可他來不及逃離，因為對方的手臂已經(jīng)撐在了他頭的兩側(cè)，阻斷了路徑，把向?qū)Ыd在墻角處。
捉到了。哨兵身體里不自覺地發(fā)出一聲喟嘆。
威海利：“阿萊茵？”
阿萊茵低下頭，略微靠近，在威海利頸脖處不近不遠(yuǎn)地嗅了一口。
“你有沒有聞到一股甜味？”
“什么？”威海利畏懼，但身體卻與說的完全不同，興奮，非常，各種感官都被眼前新鮮的軀體覆蓋，“沒有……”
他撒了個謊。
阿萊茵不由拉長聲調(diào)：“是嗎——”
哨兵低下頭，慢慢地靠在，貼了下專屬向?qū)У淖齑?，又退開，但不離去，眼睛直勾勾地望著。
這很突然，可這又不突然。
向?qū)嘏c哨兵素肆意地在這個封閉的空間里揮發(fā)交融。
“我想起了一件事?！卑⑷R茵不由笑道。
威海利抿了下嘴唇：“什么？”
熱感揮發(fā)了，碰觸的地方是源頭，止不住的蔓延，灼燒著皮膚。
阿萊茵：“那次你也把我壓在了墻角，在你從摩爾小姐的房間把我拽出來之后?！?br/>
說完，他再次吻住了威海利。
不似剛才的蜻蜓點水，霸道的，挑開封閉的唇瓣，在里面攻城略地。
威海利閉下眼睛。
逃不開，他在心底這樣安慰道，不是心底里愿意，僅是被哨兵阻斷了逃跑的路，僅是哨兵發(fā)出的信息太過強烈，僅是他要完成與法賓老師的約定，僅是——
各種各樣的理由導(dǎo)致。
“唔?！?br/>
唇面上一陣吃痛，威海利猛然睜開眼。
哨兵居然咬了他。
“別閉眼?！卑⑷R茵喘著氣，在親吻的間隙中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看著我?！彼鋈簧斐鍪峙踝∧腥说哪?，迫使唇舌纏繞得更深，“威海利，看清楚，跟你接吻的是誰，而你每次主動親吻的人，又是誰?！?br/>
威海利近距離地看著阿萊茵的眼睛。
他暴露了。
威海利在那一刻想。
哨兵眼睛里閃著是鋒利而冰冷的光。
他一定知道了什么。
雷森切曼·里哈內(nèi)，薔薇計劃，或者是帝國對他做的事……
心臟狂跳不止。
吻得太熱烈了，威海利止不住從喉嚨里發(fā)出喘息。
“阿……阿萊茵，唔……”
親吻猝不及防地結(jié)束，阿萊茵略微委下|身，手環(huán)在威海利腰間將他抱起，扔在大床上。
“等等，等等……”
一碰到床威海利便敏感地彈起來想往前爬，阿萊茵快速上前，拽住他的腿拖回來，迫使其翻身，正面把向?qū)涸诖驳闹醒搿?br/>
威海利啊得一聲驚叫，臉上不知不覺泛起潮紅。
“你……”
駱發(fā)男人胸膛不住起伏。
阿萊茵涼涼地看著他，幾秒后，再次吻下去，且不住往下移。
他要得到他，哨兵想，不管是披著結(jié)合熱的外衣還是向?qū)榱耸裁炊讌f(xié)。他要得到他，然后讓身體里那個人真真切切地看清楚，現(xiàn)實中誰才能真正地碰觸到威海利。
這不是喜歡，阿萊茵幼稚地在心底反駁，他才不會對這個男人產(chǎn)生憐愛的心思。
威海利利用了他，現(xiàn)在這樣做，也僅是在報復(fù)。
思及至此，他帶著懲罰性的意圖張嘴咬在向?qū)銃露在外的肩膀上，聽見對方求饒的聲音止不住皺起眉。
不行。
威海利手忙腳亂地想要推開。
至少現(xiàn)在不行。
味道太膩人了，近乎無孔不入。
衣扣被扯開，阿萊茵一口咬在威海利的胸膛上。
“?。 ?br/>
威海利震驚不已，想都沒想就伸腳踹向哨兵的腹部。
阿萊茵沉迷著威海利的身體，沒有防備，竟被向?qū)б荒_踹飛。
很可怕。
威海利攏住衣服徒勞地向后退了一點，什么時候哨兵有了這樣的力量，壓得他反抗不得。
而且，疼痛感不管不顧地想把他拉進另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充滿了陌生與未知。
他其實很膽小，敏感，又面子薄的愛做偽裝，不然怎么會蝸居在s區(qū)十年，連踏出一步的勇氣都沒有。開花店，抽煙，喝酒，在破舊的小酒吧和s區(qū)居民開著各種玩笑，日復(fù)一日地做這些事，以此掩蓋，過往的那些秘密。
阿萊茵撞向墻壁，順著滑下來，坐在地上。
低下頭，阿萊茵暗暗發(fā)出笑聲。
“威海利?！?br/>
他早已自暴自棄地放棄對天性的抗拒，腦海里回蕩的全是要得到眼前這個向?qū)У穆曇簟?br/>
重新站起來，搖搖晃晃，故作慢騰騰地爬上床，繼續(xù)接近威海利。
“你別……”威海利瞥過左后兩邊，看見床頭柜上的臺燈，急忙扯過來，護在身體。
“威海利?！?br/>
阿萊茵低低地叫他。
他不能聽，哨兵示弱的聲音叫得他心都軟了。
可一只手只能捂住一只耳朵，作為武器的臺燈也不能放開。威海利難得罕見地慌了手腳，但阿萊茵已經(jīng)再次來到他的面前。
“威海利?！?br/>
阿萊茵瞇起眼睛，繼續(xù)叫著他的名字。
他抓住威海利握臺燈的那只手，慢條斯理地在手面上撫摸。威海利抖了抖，他覺得今天實在抖得太多了。
“別害怕。”阿萊茵俯下|身，哼笑出聲，“是我啊，威海利，我是阿萊茵。”
阿……萊……茵……
這個名字簡直是無盡黑暗中的一點光亮。
仿佛只要這個名字一出現(xiàn)，任何東西都是可以的，任何事情都能夠被默許。因為威海利認(rèn)識這個人，這個人能給他帶來安心與舒適。
駱發(fā)向?qū)Т舸舻赝⑷R茵。
“別害怕?！?br/>
阿萊茵輕輕地吻上威海利的嘴唇。
撲通——撲通——
心臟快到難以控制的地步，恍若一只雛鴿，帶著粉紅色的色調(diào)。
威海利想起剛剛哨兵的話。
——看清楚，威海利，別閉眼，跟你接吻的是誰，而你每次主動親吻的人，又是誰。
阿萊茵——
深藍(lán)色的眼睛顫巍巍地眨了下。
嘴唇似乎麻了。
阿萊茵——
大腦內(nèi)仿佛在走馬觀花，駱發(fā)男人霎時想起很多，中心區(qū)山洞里輕描淡寫的輕吻，房間內(nèi)為了賭話隨意的吻，以及哨兵說過的被抵在墻角唇舌交纏的那個深吻。
對方至始至終都是——
唯一的一個阿萊茵。
被騙了。
敵人太狡猾。
擅自動用了語言，哨兵素以及虛假而溫柔的動作。
威海利不自覺地伸手，撫上哨兵的頭發(fā)，與其纏繞，再微微用力地抓住。
駱發(fā)男人感覺自己的意識好像脫離了身體，變成了一個徹底的局外人。他在旁邊圍觀著，在旁邊聽著。整件事都變得虛幻起來，不然那些甜膩膩的喘息聲怎么會從自己的嘴里發(fā)出。威海利曾經(jīng)以為他從來都不會擁有這種聲音。
阿萊茵親吻著威海利的頸脖，手指調(diào)皮得在胸膛的痕跡上畫圈。
“威海利，威海利……”
他不停地叫他。
威海利似乎變成了一條被拎在岸上的魚，缺氧使他不得不張開嘴巴大聲喘氣。
“阿萊茵……”
男人開始說不出話，只能蹩腳地從喉嚨里斷斷續(xù)續(xù)地擠出這些。
威海利的精神觸絲擴散開來，包裹在阿萊茵的身體上，伸進他的精神領(lǐng)域，順著神經(jīng)延伸到哨兵的心臟。只要向?qū)г敢?，隨時都可以攻擊哨兵。
威海利沒有這樣做，也沒有完全接受。
他的意識在悲涼地注視，因為跳脫出這場爆發(fā)的情|欲反而能看得更清楚。
為什么——
手上的動作和嘴里的話都已沾染上了甜蜜的糖粒，但你的意識，被你暗藏在精神領(lǐng)域內(nèi)的人，為什么在哭？
如果你不愿意，為什么現(xiàn)在卻扯住我不放。
觸絲極快地被收回，意識回歸導(dǎo)致迷漲的大腦有了難能可貴的半點晴明。威海利恍惚張望，眼前阿萊茵的臉和他探進意識捕獲到那張哭泣的臉重疊到一起。
“威海利……”
威海利——
聲音伴著觸絲鉆進他的大腦。
“阿萊茵？”
威海利——
快阻止我——
威海利——
難怪，威海利幡然醒悟，難怪他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如果向?qū)o法欺騙哨兵，那同樣的，哨兵也騙不了向?qū)?。因為至從在s區(qū)他們之間有了精神結(jié)合后，就變成了一個共同體，除非死亡，才能分開他們。
阿萊茵折回來繼續(xù)想吻向?qū)У淖齑?，手開始探向他的褲沿，威海利一個機靈，臺燈還握在手心——哨兵沒有完全地將它奪走——他顫抖得舉起來，“阿萊茵！”哨兵抬頭，臺燈準(zhǔn)確用力地砸向他的腦袋，破碎的燈罩飛濺開出，劃過威海利的臉，留下一道血跡。
阿萊茵痛吟一聲，身體晃了晃，朝前倒去。
威海利被他壓到，空開來的一只手順勢抱住哨兵的后背，隨著力度和他一起倒在床上。兩個人貼得很近，毫無空隙，熱感和天性還在做最后的垂死掙扎。
喘息聲一時消退不了，威海利望著天花板，以為是在做夢。
他閉上眼睛，又再度睜開，回想著剛才發(fā)生的一切。
在威海利揮舞臺燈的那一刻，阿萊茵自覺停下手上的動作，閉住眼睛，嘴角微微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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