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團正彼此對視,這一刻都已經(jīng)是打定了主意,等下不管說什么,大家都要給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趙強好看。
心神穩(wěn)定,眾人又是想起這趙強今年也就是十歲的年紀,在這議事廳他年紀最小,這更是讓眾人火大。
“今日兩位都尉大人都是有事在身,不能前來,本次的軍議由本官來主持?!?br/>
趙強說這個話的時候都沒有站起,這樣傲慢的態(tài)度更是刺激人,那名團正連回禮都沒有回禮,也是直接坐下。
誰也沒有想到一開始正廳的氣氛就變得這樣尷尬,那名團正卻都想到了下馬威這件事,心想趙強你小小年紀,怕壓不住眾人所以才搞出這番模樣?等下還有讓人好看的地方,接下來趙強說的話,更是證明他們的猜想。
端坐在那里的趙強露出個笑臉,放緩了聲音說道:
“本官上任不久,很多規(guī)矩都是不知道的,各位在郡縣都是有身份家業(yè)的角色,若是覺得這軍務(wù)煩擾,耽誤了各位的活計生產(chǎn),盡管交卸了就是,本官絕不會為難?!?br/>
擔任一名團正,可以節(jié)省下三百人的徭役不假,但也要裝備這三百人,若是有征戰(zhàn)抽調(diào)也要跟隨。
這三百人都是自家的佃戶徒附,要是在訓(xùn)練和戰(zhàn)時損傷,少不得要撫恤照顧,這也是不少的花費。
在議事廳,這名團正坐這個位置都有些年頭了,開始的時候的確是賺了不少便宜,先帝那時候,算上當今皇帝的前面五年,大隋太平無事,突厥人被趕到遠遠的地方不敢靠過來,沒什么戰(zhàn)爭可以打。
大家都是拿著這三百府兵的名額節(jié)省徭役,享受了不少好處,誰也沒有想到這幾年,大隋東征西討加上內(nèi)亂不斷,各處的府兵經(jīng)常被抽調(diào)從爭。
河北各郡的尤其如此,一來這邊是征討高句麗的大本營,二來河北的清河、平原各個地方總是有賊人聚眾作亂。
這么一來,北地各郡的府兵幾乎是閑不下來,經(jīng)常要出去作戰(zhàn)協(xié)同,而且這是越來越忙碌的趨勢,比如說今年第二次征高句麗,安樂郡的三千府兵和一千邊兵,有七成被抽調(diào),在邊境駐屯的邊兵還好說,府兵被抽調(diào)已經(jīng)是耽誤了各家的農(nóng)活。
但這團正和府兵的職銜可不是你說不干就不干的,若是隨便交卸,軍府可是要追究問罪的。
所以安樂郡的這些地方豪族,府兵的好處已經(jīng)是漸漸享受不到,卻要被這府兵的差事拖累,已經(jīng)有點叫苦,可這差事卻是牛皮膏藥,想甩掉可不是那么容易甩掉的。
聽到趙強這么一問,這位新任校尉先前的倨傲和無禮頓時是被忘在了一邊,安靜了一會,就有三名團正站起來說道:
“校尉大人,這團正一職在下實在是無法勝任,也怕耽誤了軍國大事,在下愿意交卸?!?br/>
“校尉大人,在下盡管一心為國,可家父母身體欠安,需要在下奉養(yǎng)盡孝,公私不能兩全,下官這職位也愿交還?!?br/>
“……實在是賠錢,節(jié)省那點徭役全都搭進去了,下官家的佃戶聽說這府兵的差事,居然有逃到草原上的……”
各家出來坐這個團正職位的子弟,大多是粗莽的武夫,沒什么心眼,前面兩個說的還算是有規(guī)矩,后面這個直接就說了實話。
這邊抱怨,又是回到廳內(nèi)的于村已經(jīng)是拿了紙筆書,笑容可掬的走到那三名團正的跟前,請那幾名團正在這邊辦理手續(xù),先做個憑證契約。
實際上從府兵的戶籍移到民戶上,這其牽扯的手續(xù)極為的復(fù)雜,不過趙強不去理會,下面的人又怎么會管,反正是佃戶徒附等于是自家私產(chǎn),到時候隨便編造個名目就能糊弄過去。
看著這邊在辦手續(xù),其余的三名團正也有一人站起來說明自己想要交卸團正的職位,這人心思倒是細一些,詢問了笑瞇瞇坐在那里的趙強一句:
“校尉大人,這府兵人數(shù)都是定下來的,小的們這樣交卸,這空缺出來的人數(shù)怎么辦?”
“也不瞞諸位說,本官做的是養(yǎng)馬販馬的生意,眼看著生意一天天大上去,能干活的人卻未免太少,索性是多聚攏些人手?!?br/>
這話說出來倒是實在無比,眾人想起前些日子趙強動用那么多牛車去劉家莊運送草料,又有人去過趙家村看過,那的確是牛羊牲畜眾多,場面浩大。
大家當初來做這個府兵是為了節(jié)省徭役,這位趙大人是為了聚攏人手養(yǎng)牲畜賺錢,倒也是為了一個目的。
幾名團正都是點點頭,先前問話的那人還附和的說了幾句:
“比起種田來,這販賣牲畜可是大利啊,校尉大人這生意倒也是做的過,就算是把置辦兵甲,征調(diào)出兵的這些麻煩事情算上,也值了。“
看這個趙大人裝的如此模樣,原來也是個精打細算的角色,先前還有點火大的幾位團正此事倒是覺得有了不少的親切感。
不過,還有兩名團正一直沒有動地方,都在冷眼旁觀,其一人卻是王校尉的族弟,名叫王章,他這個團正的職位也是王校尉給他安排來的,這職位盡管現(xiàn)在賺不到什么便宜,可是不是交出去,也不是他做主。
另外一位喚作馮偉,卻是個高大的胖子,這馮偉和其他人卻不通,他身上有一半的胡人血統(tǒng),在北齊年間的時候,就開始從事草原和漢地的毛皮生意,他也不在乎這些耗損和費用,有這個官家的身份,行事可是要方便很多。
而且馮偉對趙強頗有敵意,盡管不知道趙強如何發(fā)家,可這位年輕的校尉大人手如此的牛羊馬匹,想必和草原上的部落有種種的關(guān)系,這豈不是要影響自己的生意買賣,什么忠義大節(jié),到了這利益上,那可就是放松不得了。
那四個人先簡單辦了手續(xù),都有點無事一身輕的意思,在那里高聲談笑,又有人開口詢問一直是坐在那里沒有出聲的王章和馮偉,說是校尉大人開恩,何不一并辦理了。
“我們王家家大業(yè)大,節(jié)省的這些賦稅徭役,還不夠給這些兵卒置辦衣甲的,不過,這三百府兵在自己手里,總歸是個依靠,免得一些別有用心的角色有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