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在碼頭邊連問了好幾條船,船家不是說船沒空就是說剛回來要歇個(gè)幾天,竟沒有一條船肯送他們?nèi)煚t谷的。

    小米等在一邊，漸覺無聊,一面東看看西望望，一面沿著碼頭走，漸漸走遠(yuǎn)。姜邵離見有劉媽跟著她，碼頭上視野也還算開闊,便不甚在意，只關(guān)照她不要跑遠(yuǎn)了。在等著劉伯詢問船家之時(shí),他時(shí)不時(shí)地向著小米所走的方向看一眼，始終能瞧見她與劉媽的身影。

    劉伯問了幾名船家后看出事有蹊蹺，便故意找了一位較年輕的船家,問他道：“船家,你說要歇幾天，我家小姐卻急著辦事，不如多出你一倍的酬金，你做了這一趟差事，回來后再多休息幾天不好嗎？”

    船家卻還是搖頭。

    “三倍如何？若是順利回來后，再加你一份?！?br/>
    船家聞言，頗有些意動(dòng)，剛開口說了個(gè)“好”字，船艙里傳出個(gè)年輕女子的聲音：“死鬼，你嫌命長是不是，就算四倍五倍的錢又怎么樣？要是在九龍咬那里翻了，你還有命花嗎？”

    水上人家最是忌諱說翻船，這女子許是剛嫁給這船家不久，說話不懂忌諱。船家聞言立刻回頭斥道：“呸呸！婦道人家懂個(gè)屁！就知道胡說，男人說話瞎插什么嘴！”

    劉伯奇道：“怎么？去次煙爐谷，還會(huì)有什么危險(xiǎn)嗎？”

    雖然斥罵艙內(nèi)女子胡說，但船家面上還是顯出猶豫之色：“這位老伯，不瞞您說，這里去煙爐谷，順流而下一天之后，要經(jīng)過一個(gè)地方，叫九龍咬。那里水流不光是急，水下還有亂流和漩渦。要是你們只是去芝汀江下游還好，可以從九龍咬旁邊繞過去，可你們要去的是煙爐谷，那就非得從水流最亂最急的地方穿過去，就算是過了那里，之后是一條小水道，順著那條水道過去，才能到煙爐谷?！?br/>
    他臉上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恐懼又帶著點(diǎn)神秘兮兮，話聲亦不由自主地壓低，仿佛說著什么不能被人聽到的悄悄話似的：“傳說那條水道里有怪東西，會(huì)吃人?！?br/>
    “原來如此。”劉伯思忖道，“但既然煙爐谷為人所知，應(yīng)該總有人能有辦法過去吧？”

    船家搖搖頭：“我從小跟著我爹跑船開始，就聽老人們警告過了，那里水流亂，還有怪東西，絕對不能去，所以大家都沒去過。我也沒聽說過有誰能順利過去的。而且過九龍咬還是順流，回來就是逆流了，就算是順順當(dāng)當(dāng)?shù)剡M(jìn)去了，出來時(shí)也夠嗆！”

    劉伯問道：“那這里誰的水性最好？誰掌船的技藝最好？”

    船家本是蹲在甲板上說話的，聞言站起身，向著四周看了看，隨后指著不遠(yuǎn)處一艘黑色篷布的小漁船道：“那里，許三叔要是說他掌船是第二的話，這里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的?！?br/>
    劉伯道了聲謝，正欲去那艘小漁船詢問。船家又道：“老伯，慢著，許三叔這人有點(diǎn)怪，脾氣可不太好?！?br/>
    “多謝提醒?！眲⒉犃舜夷窃?，便不急著去找許三叔，先回來與姜邵離商量。

    姜邵離聽了劉伯說明，稍加思忖后道：“怪物之說，多半是以訛傳訛，若真有怪物的話，柳神醫(yī)是如何入谷的？柳大夫又是如何出谷的？九龍咬的水流特異才是真正的難處。如此，那位許三叔由我親自去問較好。若是實(shí)在請不到船家，就得設(shè)法從陸路過去了。只不過這樣就要多花好幾天的時(shí)間了?！?br/>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zhuǎn)頭望向小米所在方向，遠(yuǎn)遠(yuǎn)地瞧見她蹲在碼頭上，正與一條船上的人說著什么。

    先前小米看劉伯雇船不是一時(shí)半會(huì)兒的事，便在碼頭上邊走邊瞧，走了一會(huì)兒瞧見一艘小漁船，甲板上趴著只小狗，就對它招招手。沒想到小狗立即起身，一躍上了碼頭，跑到小米面前，興奮地來回?cái)[著尾巴。小米看它不認(rèn)生，欣喜地蹲下伸手去摸它。

    劉媽勸道：“九小姐，小心了，這狗是別人養(yǎng)的，性子不熟，可別被它咬了?！?br/>
    小米笑道：“劉媽你看，它對我搖著尾巴，是喜歡我呢。它不會(huì)咬我的?！?br/>
    她撫摸了兩下小狗的腦袋，那小狗總想昂起頭來舔她的手心，小米想起先前自己吃過肉餅，許是手中還沾著點(diǎn)味道，頗為遺憾地對小狗道：“可惜那塊肉餅都吃完了，若是早知會(huì)遇到你，我就留下半塊來給你了?！?br/>
    船艙內(nèi)走出一人，是個(gè)皮膚黧黑的中年漢子，滿腮的胡子，看起來一臉兇相，瞪著小米大聲道：“別亂給它吃東西！”

    小米正逗狗逗得起勁，被這漢子大聲一喝，不由嚇了一跳。

    漢子喝道：“阿四，回來！”

    名叫阿四的小狗輕輕叫了一聲，似在回應(yīng)，隨即跳回船上，人立起來，撲到那漢子的腿上撒歡。那漢子對人兇惡，對阿四倒是極好，輕拍它的頭后，喂了它一條小魚吃。

    小米看呆了：“大叔，請問你剛才喂它的是魚嗎？”

    漢子又喂了阿四一條小魚，隨后瞪她一眼道：“難道我剛才拿出來的像是肉餅嗎？江里能撈上來肉餅嗎？”

    雖然漢子看起來挺兇，嗓門又大說話也沖，可小米不覺得生氣，她對于喜愛動(dòng)物之人天生有好感，而且她還想找機(jī)會(huì)和阿四玩呢。

    她站起身，眨眨眼道：“可是魚不是拿來喂貓的嗎？大叔，你怎么不養(yǎng)貓呢？”她瞧見好幾艘漁船上養(yǎng)的都是貓，大概是用來捉老鼠，防止老鼠啃食魚肉的。她也招呼那些貓來著，可是人家都不愿意搭理她，也就這只小狗興沖沖地跳上碼頭來和她玩。

    “狗比貓好?！?br/>
    小米嘻嘻笑道：“是啊，我本來知道狗也會(huì)拿耗子，可是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原來狗也會(huì)吃魚，居然還不會(huì)被魚刺傷到?！?br/>
    漢子聞言又瞧了她一眼，見她神情不似出言諷刺，也不接她的話，指了指船艙內(nèi)部，大聲道：“阿四，進(jìn)去?！?br/>
    小米這才知道，這位大叔是天生大嗓門，不管說什么話都跟吼叫似的。她見阿四聽話地鉆進(jìn)了船艙，自己是沒啥機(jī)會(huì)再逗它玩了，便起身看向姜邵離所在的方向，心想不知道他們雇到船沒有。誰知轉(zhuǎn)身就見他與劉伯已經(jīng)走到了這里。

    小米問道：“雇到了嗎？”

    姜邵離搖搖頭，隨即對著正要往船艙里鉆的大嗓門漢子問道：“請問，這位是許三叔嗎？”

    小米看看姜邵離，再看看船上的漢子，打算靜觀其變。

    漢子回身，冷冷道：“是我?！?br/>
    姜邵離抱拳道：“許三叔，聽聞你是這里掌船的第一把好手。”

    “奉承話少說，你們到底有什么事？”

    “許三叔，是這樣的，我們想雇你的船，去一次煙爐谷。”

    “不去！”

    “若是許三叔肯去，我愿出五倍酬金。”

    “我像是很缺錢用的樣子嗎？”許三說完又要回船艙里去。

    “大叔！”小米眼見他不愿再和他們談下去的樣子，急忙叫道，“許三叔，先等等?！?br/>
    許三站直了回頭。

    小米懇切道：“我有個(gè)朋友受了極重的傷，我必須要去煙爐谷，才可能救得了他。大叔你不愛財(cái)一定是個(gè)熱心人，求求你幫我們一次好不好？”

    “受了重傷就該去求醫(yī)，去山里干什么？”

    小米一時(shí)語塞，柳大夫要她不能對旁人說出柳神醫(yī)的行蹤，可是眼看著許三說話有些松動(dòng)的樣子，如果不說出原因，就怕他會(huì)斷然拒絕。她不由為難起來：“許三叔，我答應(yīng)了別人不能說的……但為了救我這位朋友，還必須得去一次煙爐谷?！?br/>
    許三倒沒有斷然拒絕，卻也不說愿意去。此時(shí)阿四在船艙里等得不耐，鉆出來對著許三叫了一聲。許三俯身拍拍它的頭，掏出根旱煙桿，蹲在甲板上抽起煙來。阿四便趴在他身旁，一對烏黑的圓眼珠瞅著小米，尾巴輕輕搖動(dòng)。

    姜邵離道：“莫非連澤臨最長水性的許三叔都不敢過九龍咬？這九龍咬難道就如此嚇人么？”

    許三睨他一眼：“少來這套，九龍咬老子想過就過，不想過你說什么都白費(fèi)?！?br/>
    小米耐著性子等一會(huì)兒，見他始終抽著煙不說話，忍不住問道：“許三叔，那你倒底愿不愿幫我們?。俊?br/>
    許三在船舷上磕了磕煙灰，站起來道：“你是非去煙爐谷不可了？”

    “非去不可。”

    “要是我不送你們?nèi)ツ?？?br/>
    小米回頭看看姜邵離。姜邵離道：“若是實(shí)在找不到船家，只能設(shè)法從陸路走，只不過這樣來回至少要多花六七天以上的時(shí)間?！?br/>
    小米急道：“那可不行，季風(fēng)在床上躺得越久，四肢就越無力，即使治愈之后，武功也會(huì)大打折扣。我們要盡快找到……”她及時(shí)住了嘴沒有說出柳神醫(yī)。

    許三冷冷道：“從陸路找不到煙爐谷。”

    小米看向許三：“實(shí)在不行的話，我們就去上游市鎮(zhèn)找船家，總會(huì)有人肯去九龍咬的?！?br/>
    許三哼了一聲：“芝汀江這一段上下百里內(nèi)，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過得去九龍咬，你們肯出錢，自然有不怕死的會(huì)去試，到時(shí)候你朋友救不到，你們幾個(gè)先喂了魚。”

    小米生了氣：“別人都不行，就你行？你又不肯去，照你這么說，我們就該打道回府了？走吧，我就不信了找不到人送我們過去。”

    她轉(zhuǎn)身欲行，卻聽背后許三慢悠悠道：“我又沒說不去?！?br/>
    劉伯在碼頭邊連問了好幾條船,船家不是說船沒空就是說剛回來要歇個(gè)幾天,竟沒有一條船肯送他們?nèi)煚t谷的。

    小米等在一邊，漸覺無聊,一面東看看西望望，一面沿著碼頭走，漸漸走遠(yuǎn)。姜邵離見有劉媽跟著她，碼頭上視野也還算開闊,便不甚在意，只關(guān)照她不要跑遠(yuǎn)了。在等著劉伯詢問船家之時(shí),他時(shí)不時(shí)地向著小米所走的方向看一眼，始終能瞧見她與劉媽的身影。

    劉伯問了幾名船家后看出事有蹊蹺，便故意找了一位較年輕的船家,問他道：“船家,你說要歇幾天，我家小姐卻急著辦事，不如多出你一倍的酬金，你做了這一趟差事，回來后再多休息幾天不好嗎？”

    船家卻還是搖頭。

    “三倍如何？若是順利回來后，再加你一份?！?br/>
    船家聞言，頗有些意動(dòng)，剛開口說了個(gè)“好”字，船艙里傳出個(gè)年輕女子的聲音：“死鬼，你嫌命長是不是，就算四倍五倍的錢又怎么樣？要是在九龍咬那里翻了，你還有命花嗎？”

    水上人家最是忌諱說翻船，這女子許是剛嫁給這船家不久，說話不懂忌諱。船家聞言立刻回頭斥道：“呸呸！婦道人家懂個(gè)屁！就知道胡說，男人說話瞎插什么嘴！”

    劉伯奇道：“怎么？去次煙爐谷，還會(huì)有什么危險(xiǎn)嗎？”

    雖然斥罵艙內(nèi)女子胡說，但船家面上還是顯出猶豫之色：“這位老伯，不瞞您說，這里去煙爐谷，順流而下一天之后，要經(jīng)過一個(gè)地方，叫九龍咬。那里水流不光是急，水下還有亂流和漩渦。要是你們只是去芝汀江下游還好，可以從九龍咬旁邊繞過去，可你們要去的是煙爐谷，那就非得從水流最亂最急的地方穿過去，就算是過了那里，之后是一條小水道，順著那條水道過去，才能到煙爐谷?！?br/>
    他臉上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恐懼又帶著點(diǎn)神秘兮兮，話聲亦不由自主地壓低，仿佛說著什么不能被人聽到的悄悄話似的：“傳說那條水道里有怪東西，會(huì)吃人?！?br/>
    “原來如此?！眲⒉尖獾溃暗热粺煚t谷為人所知，應(yīng)該總有人能有辦法過去吧？”

    船家搖搖頭：“我從小跟著我爹跑船開始，就聽老人們警告過了，那里水流亂，還有怪東西，絕對不能去，所以大家都沒去過。我也沒聽說過有誰能順利過去的。而且過九龍咬還是順流，回來就是逆流了，就算是順順當(dāng)當(dāng)?shù)剡M(jìn)去了，出來時(shí)也夠嗆！”

    劉伯問道：“那這里誰的水性最好？誰掌船的技藝最好？”

    船家本是蹲在甲板上說話的，聞言站起身，向著四周看了看，隨后指著不遠(yuǎn)處一艘黑色篷布的小漁船道：“那里，許三叔要是說他掌船是第二的話，這里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的。”

    劉伯道了聲謝，正欲去那艘小漁船詢問。船家又道：“老伯，慢著，許三叔這人有點(diǎn)怪，脾氣可不太好?！?br/>
    “多謝提醒?！眲⒉犃舜夷窃?，便不急著去找許三叔，先回來與姜邵離商量。

    姜邵離聽了劉伯說明，稍加思忖后道：“怪物之說，多半是以訛傳訛，若真有怪物的話，柳神醫(yī)是如何入谷的？柳大夫又是如何出谷的？九龍咬的水流特異才是真正的難處。如此，那位許三叔由我親自去問較好。若是實(shí)在請不到船家，就得設(shè)法從陸路過去了。只不過這樣就要多花好幾天的時(shí)間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zhuǎn)頭望向小米所在方向，遠(yuǎn)遠(yuǎn)地瞧見她蹲在碼頭上，正與一條船上的人說著什么。

    先前小米看劉伯雇船不是一時(shí)半會(huì)兒的事，便在碼頭上邊走邊瞧，走了一會(huì)兒瞧見一艘小漁船，甲板上趴著只小狗，就對它招招手。沒想到小狗立即起身，一躍上了碼頭，跑到小米面前，興奮地來回?cái)[著尾巴。小米看它不認(rèn)生，欣喜地蹲下伸手去摸它。

    劉媽勸道：“九小姐，小心了，這狗是別人養(yǎng)的，性子不熟，可別被它咬了?！?br/>
    小米笑道：“劉媽你看，它對我搖著尾巴，是喜歡我呢。它不會(huì)咬我的?！?br/>
    她撫摸了兩下小狗的腦袋，那小狗總想昂起頭來舔她的手心，小米想起先前自己吃過肉餅，許是手中還沾著點(diǎn)味道，頗為遺憾地對小狗道：“可惜那塊肉餅都吃完了，若是早知會(huì)遇到你，我就留下半塊來給你了。”

    船艙內(nèi)走出一人，是個(gè)皮膚黧黑的中年漢子，滿腮的胡子，看起來一臉兇相，瞪著小米大聲道：“別亂給它吃東西！”

    小米正逗狗逗得起勁，被這漢子大聲一喝，不由嚇了一跳。

    漢子喝道：“阿四，回來！”

    名叫阿四的小狗輕輕叫了一聲，似在回應(yīng)，隨即跳回船上，人立起來，撲到那漢子的腿上撒歡。那漢子對人兇惡，對阿四倒是極好，輕拍它的頭后，喂了它一條小魚吃。

    小米看呆了：“大叔，請問你剛才喂它的是魚嗎？”

    漢子又喂了阿四一條小魚，隨后瞪她一眼道：“難道我剛才拿出來的像是肉餅嗎？江里能撈上來肉餅嗎？”

    雖然漢子看起來挺兇，嗓門又大說話也沖，可小米不覺得生氣，她對于喜愛動(dòng)物之人天生有好感，而且她還想找機(jī)會(huì)和阿四玩呢。

    她站起身，眨眨眼道：“可是魚不是拿來喂貓的嗎？大叔，你怎么不養(yǎng)貓呢？”她瞧見好幾艘漁船上養(yǎng)的都是貓，大概是用來捉老鼠，防止老鼠啃食魚肉的。她也招呼那些貓來著，可是人家都不愿意搭理她，也就這只小狗興沖沖地跳上碼頭來和她玩。

    “狗比貓好。”

    小米嘻嘻笑道：“是啊，我本來知道狗也會(huì)拿耗子，可是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原來狗也會(huì)吃魚，居然還不會(huì)被魚刺傷到?！?br/>
    漢子聞言又瞧了她一眼，見她神情不似出言諷刺，也不接她的話，指了指船艙內(nèi)部，大聲道：“阿四，進(jìn)去?！?br/>
    小米這才知道，這位大叔是天生大嗓門，不管說什么話都跟吼叫似的。她見阿四聽話地鉆進(jìn)了船艙，自己是沒啥機(jī)會(huì)再逗它玩了，便起身看向姜邵離所在的方向，心想不知道他們雇到船沒有。誰知轉(zhuǎn)身就見他與劉伯已經(jīng)走到了這里。

    小米問道：“雇到了嗎？”

    姜邵離搖搖頭，隨即對著正要往船艙里鉆的大嗓門漢子問道：“請問，這位是許三叔嗎？”

    小米看看姜邵離，再看看船上的漢子，打算靜觀其變。

    漢子回身，冷冷道：“是我。”

    姜邵離抱拳道：“許三叔，聽聞你是這里掌船的第一把好手?！?br/>
    “奉承話少說，你們到底有什么事？”

    “許三叔，是這樣的，我們想雇你的船，去一次煙爐谷?！?br/>
    “不去！”

    “若是許三叔肯去，我愿出五倍酬金?！?br/>
    “我像是很缺錢用的樣子嗎？”許三說完又要回船艙里去。

    “大叔！”小米眼見他不愿再和他們談下去的樣子，急忙叫道，“許三叔，先等等?！?br/>
    許三站直了回頭。

    小米懇切道：“我有個(gè)朋友受了極重的傷，我必須要去煙爐谷，才可能救得了他。大叔你不愛財(cái)一定是個(gè)熱心人，求求你幫我們一次好不好？”

    “受了重傷就該去求醫(yī)，去山里干什么？”

    小米一時(shí)語塞，柳大夫要她不能對旁人說出柳神醫(yī)的行蹤，可是眼看著許三說話有些松動(dòng)的樣子，如果不說出原因，就怕他會(huì)斷然拒絕。她不由為難起來：“許三叔，我答應(yīng)了別人不能說的……但為了救我這位朋友，還必須得去一次煙爐谷?！?br/>
    許三倒沒有斷然拒絕，卻也不說愿意去。此時(shí)阿四在船艙里等得不耐，鉆出來對著許三叫了一聲。許三俯身拍拍它的頭，掏出根旱煙桿，蹲在甲板上抽起煙來。阿四便趴在他身旁，一對烏黑的圓眼珠瞅著小米，尾巴輕輕搖動(dòng)。

    姜邵離道：“莫非連澤臨最長水性的許三叔都不敢過九龍咬？這九龍咬難道就如此嚇人么？”

    許三睨他一眼：“少來這套，九龍咬老子想過就過，不想過你說什么都白費(fèi)?！?br/>
    小米耐著性子等一會(huì)兒，見他始終抽著煙不說話，忍不住問道：“許三叔，那你倒底愿不愿幫我們啊？”

    許三在船舷上磕了磕煙灰，站起來道：“你是非去煙爐谷不可了？”

    “非去不可。”

    “要是我不送你們?nèi)ツ?？?br/>
    小米回頭看看姜邵離。姜邵離道：“若是實(shí)在找不到船家，只能設(shè)法從陸路走，只不過這樣來回至少要多花六七天以上的時(shí)間?！?br/>
    小米急道：“那可不行，季風(fēng)在床上躺得越久，四肢就越無力，即使治愈之后，武功也會(huì)大打折扣。我們要盡快找到……”她及時(shí)住了嘴沒有說出柳神醫(yī)。

    許三冷冷道：“從陸路找不到煙爐谷?！?br/>
    小米看向許三：“實(shí)在不行的話，我們就去上游市鎮(zhèn)找船家，總會(huì)有人肯去九龍咬的。”

    許三哼了一聲：“芝汀江這一段上下百里內(nèi)，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過得去九龍咬，你們肯出錢，自然有不怕死的會(huì)去試，到時(shí)候你朋友救不到，你們幾個(gè)先喂了魚。”

    小米生了氣：“別人都不行，就你行？你又不肯去，照你這么說，我們就該打道回府了？走吧，我就不信了找不到人送我們過去?！?br/>
    她轉(zhuǎn)身欲行，卻聽背后許三慢悠悠道：“我又沒說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