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進(jìn)來吧?！编嵉氯粲兴嫉目戳藦埵闲值芤谎郏皟晌痪烁岗s緊下去將傷口處理一下吧，順便也給朕禁足三個月，好好在家反省吧。”作為京城四惡這兩位肯定也干了不少惡事，雖然礙于自己便宜老媽的面子不便懲處，而且沒有抓到把柄，不過卻不意味著鄭德會就此放過他們。

    “陛下，你如此做法有失公允，臣等好像沒有做錯什么事情吧！”張延齡這時(shí)候卻不顧自己哥哥的拉扯，大聲叫屈道。

    “那今天的事兒怎么說？”鄭德眼神不善的看向兩人。

    “這……”張延齡還想說什么，卻被自己的哥哥張鶴齡給強(qiáng)行拉住了，“謝陛下寬宏大量，臣等認(rèn)罰，告退。”

    張氏兄弟躬身行禮，出去的時(shí)候正好和進(jìn)來的慶云侯周壽以及長寧伯之子周瑭擦肩而過，雖然同為皇親國戚，但張氏兄弟和周氏兄弟為爭田素有舊怨，這也是為何兩家奴仆一見面少不了斗毆一番的緣由。

    雙方對視一眼，慶云侯卻瞳孔一縮，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yù)感，隨即擦肩而過。

    出來乾清宮，張延齡卻是一臉不滿的看向自己的哥哥，“兄長，剛才你為何拉著我？”

    張鶴齡摸著嘴巴實(shí)在痛的厲害，不過還是勉強(qiáng)說了一句，“只不過禁足三個月而已，莫要真的惹惱了陛下?！?br/>
    “可這件事情我們是真的不知情啊。”張延齡還是不服氣的說了一句。

    張鶴齡心里其實(shí)也不太平衡，想了想指了指坤寧宮方向，“只有去找太后為我們評理?！?br/>
    “對，找太后去?！睆堁育g瞬間明白過來，跟著自己的哥哥去了坤寧宮。

    乾清宮內(nèi)。

    雖有面圣不跪的這道實(shí)在太臟的口諭在，但周氏叔侄二人見到皇帝，還是行了跪拜大禮，“臣慶云伯周壽、草民周瑭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起來吧?！编嵉乱姞钗⑽Ⅴ久?，不耐煩地?cái)[了擺手?？粗矍斑@位白發(fā)蒼蒼的老者以及一旁的中年人，想來那位剛剛過世的周彧也已經(jīng)是六七十的老人了。鄭德實(shí)在想不到這么一大把年紀(jì)了還會做出派人打架斗毆的事情，實(shí)在是出乎人意料。

    “陛下，臣聞臣弟長寧伯家奴在街市與壽寧侯家奴斗毆，是臣弟馭下不嚴(yán)有辱門風(fēng)，還請陛下治罪?！睉c云侯周壽本來是陪著自己的侄兒周瑭來給皇帝報(bào)喪的，沒想到半路聽聞這一檔子事情，當(dāng)即嚇出一身冷汗。畢竟周太后已經(jīng)過世了，原本對周家頗為照顧的孝宗皇帝也剛剛駕崩。和如日中天的張家相比，同為外戚的周氏顯然已經(jīng)日薄西山，所以趕緊趕來請罪。

    “治罪？人都死了，還讓我怎么治罪？這老家伙果然老奸巨猾?！编嵉乱荒槦o語的望著他，“死者為大，既然長寧伯薨，一切都赦免了吧。”

    周壽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謝陛下寬宥，不過臣弟已薨，卻也為大明兢兢業(yè)業(yè)數(shù)十年，還請陛下能夠賜予謚號，以慰臣弟在天之靈。”

    “兢兢業(yè)業(yè)數(shù)十年？虧你還能夠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出來，真是臉皮厚的可以啊?！编嵉氯滩蛔≡谛睦锉梢曇环?，嘴上卻道，“長寧伯與世長辭，朕也深表哀痛。不過謚號之事還需吏部奏請，朕也無權(quán)決定。”

    周壽聞言也不再強(qiáng)求，畢竟有些事情皇帝也是做不了主的，還得看朝臣們的臉色行事。不過想到自己這位仲弟惡跡斑斑的一生，這謚號十有是得不到了，輕嘆一聲，轉(zhuǎn)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臣侄周瑭為人忠厚，秉性至孝，還請陛下準(zhǔn)許其襲封長寧伯爵位?！?br/>
    襲封？鄭德嗤笑一聲，這慶云侯還真多事，前段事情淘汰傳奉官請求保留其子侄把人的官位，現(xiàn)在又為自己的侄兒請求封爵。他以為整個朝廷是他家開的嗎，想要什么就給什么嗎？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中年男子，詢問了一句，“可有軍功在身？”

    周瑭一愣，搖了搖頭，“微臣并無軍功？”

    “哦，那你憑什么襲封爵位？”鄭德一臉玩味的看著他。

    周瑭聞言額頭上滲出一絲冷汗，只感覺渾身微微戰(zhàn)栗不止，忍不住跪了下來磕頭不止，“臣有罪……臣有罪?！?br/>
    一旁的周壽聞言一嘆，前幾日自己請求保留自己子侄的官位遭到拒絕后，自己就該想到是這種結(jié)果，可還是不死心的前來，趕緊跪下，“是微臣莽撞了，還請陛下賜罪，寬宥微臣的侄兒?！?br/>
    “起來吧?！编嵉驴粗蛑膬墒逯稊[了擺手，“無妨，長寧伯畢竟是已故孝肅圣皇后的仲弟，對于其子嗣朕和朝廷安排妥當(dāng)?shù)模銈兿然厝㈤L寧伯的后事料理好再說?！?br/>
    “那微臣告退。”周壽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趕緊拉著自己的侄兒跪下叩頭后離去。

    “叔父，若是侄兒沒有了爵位在身，恐怕父親留下的偌大家業(yè)都保不住了?！背隽嘶蕦m，周瑭再也忍不住對自己的叔父道。

    周壽聞言看了他一眼，長嘆一聲，“放心吧，你姑姑畢竟也曾是大明的皇后，即使襲封不了爵位，還是可以蔭官的。再者還有你叔父這把老骨頭撐著，天暫時(shí)還塌不下來?！?br/>
    周瑭趕緊跪下，“多謝叔父再造之恩?！?br/>
    “起來吧”周壽擺了擺手，“回去趕緊將你父親的后事料理好?！?br/>
    “侄兒明白?！?br/>
    ……

    不提周氏父子，鄭德這邊也正苦惱著呢。周家畢竟是皇親，自己雖然不想讓周彧的兒子襲封長寧伯爵位，可也不能就這么不管直接成為庶民，這樣不顯得皇家有點(diǎn)刻薄寡恩了？

    可明朝最低的爵位等級也就是伯爵，以下子、男二爵被革除了。除非恢復(fù)這兩等爵位，否則還真沒什么好的辦法。

    “去把李東陽找來。”鄭德想了想，對王岳吩咐了一句。三位內(nèi)閣閣老，鄭德也只對李東陽印象較好，說話也不像劉、謝二人句句夾槍帶棒的，而且在朝中也有“善謀”一說，現(xiàn)在也只能問問他了。

    想到今日遇到的七位年輕官員，鄭德想用搜索系統(tǒng)搜索一番。不過想到等下李東陽便要過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閑著無事又練起字來了。

    可惜鄭德還沒有等來王廷相，坤寧宮那邊過來傳話，讓鄭德過去一趟。

    “坤寧宮，難道是張氏兄弟跑到太后那里打小報(bào)告？”鄭德心中暗暗猜測了一番，不過這事還真讓他給猜中了。

    當(dāng)鄭德來到坤寧宮，張氏兄弟也正坐在這里。

    “為了這件小事打小報(bào)告至于嗎？”鄭德對這兩兄弟的行為頗為鄙視，不過現(xiàn)在可還不是算賬的時(shí)候。

    他朝張氏拱手一禮，直接開門見山的詢問，“兒臣見過母后，不知母后召兒臣前來何事？”

    張氏倒是不緊不慢地?cái)[了擺手，“不忙，皇兒先坐?！?br/>
    鄭德在左首坐了下來，他這兩位紈绔舅舅此刻倒是變得乖巧，趕緊起身給他行禮，“見過陛下。”

    “兩位舅舅不必多禮的，都坐?！编嵉乱矓[了擺手，兩人才敢落座。

    張氏這才緩緩開口，“今日壽寧侯進(jìn)宮來見妾身，說他被人當(dāng)街行兇，打落了兩顆牙齒，皇上可聽說了此事？”

    鄭德點(diǎn)了點(diǎn)頭，“確有此事?！?br/>
    “那行兇者可曾抓捕？”

    鄭德?lián)u了搖頭，“由于事情還正在調(diào)查之中，尚未抓捕。”

    張氏不滿的說道，“壽寧侯臉上的傷已經(jīng)如此明顯，這難道不是證據(jù)，還需要如何調(diào)查？”

    鄭德一時(shí)默然，按照李夢陽那種天不怕地不怕性格的人，的確能夠做出這種毆打權(quán)貴的事兒來。不過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雖不齒于李夢陽的為人，卻也不會故意為難他。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卻沒想到張氏父子竟然跑到太后張氏這里將事情鬧大了，讓他一時(shí)也有些為難。

    “還有，皇上為何禁足兩位侯爺？”張氏這時(shí)又追問了一句，“他們的家仆斗毆處置他們便是。和壽寧侯有何關(guān)系，跟建昌侯更是八竿子打不著，皇上莫不是故意徇私？”

    “若不是他們馭下不嚴(yán)，又怎會做出毀人店鋪的事情？”對于張氏咄咄逼人的追問，鄭德倒是不卑不亢的解釋道，“再則，兒臣只是禁足兩位舅父三個月已經(jīng)是最輕的懲罰了?！?br/>
    “那建昌侯呢？他好像什么事兒也沒有做？”

    “母后可曾聽過京城四惡？”鄭德看向張氏，后者一臉茫然地?fù)u了搖頭，卻又若有所思的看了張氏兄弟一眼，“京城四惡說的是何人，莫不是壽寧侯與建昌侯也列入其中吧？”

    “正是”鄭德點(diǎn)了點(diǎn)頭，“皇曾祖母之仲弟周彧、定國公世子徐延德以及兩位舅舅，仗著皇親勛臣身份橫行京師，常常做出欺壓百姓之事，京師百姓避之如猛虎，無可奈何之下背地稱之為四惡?！彼敝钡亩⒅鴱埵希叭羰菦]有做什么傷天害理之事，何以被人稱為京師四惡？”

    張氏兄弟聞言卻是臉色變了變，不過有太后與皇上在此，沒有他們說話的份兒，也只能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