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罷,蔣平讓大家回房休息,他和白云瑞留下與顏查散研究破敵之策。
恰在此時,吳掌柜急匆匆走進屋子,向顏查散躬身施禮,說道:“顏大人,據(jù)細作稟報,今日黑虎嶺三皇觀有些異常,奸賊好像已經(jīng)知道顏大人來到興隆鎮(zhèn)了,還望顏大人作好準備。”
顏查散眉頭微微一皺,一揮手將他打發(fā)走,之后對蔣平說道:“四哥,您看這件事該怎么辦?”
蔣平手理著胡須,冷笑道:“這個奸賊消息夠靈通的,大人剛到他就得到消息了。俗話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也沒什么好怕的,我們只需加強防備就可以了,現(xiàn)在我們有一件大事急需解決。”
白云瑞苦惱地說道:“四伯父,您說該怎么解決?每次父親出現(xiàn)都是躲躲閃閃的,我真是沒了主意!”
蔣平哼了一聲,說道:“云瑞,不是四伯父心狠,就沖他這么對待你,這聲‘父親’不叫也罷!這個忘恩負義的狼崽子,我不管他是如何成為西夏人的,我也不管他是如何謀得那個狗屁王爺?shù)?,就沖他停妻再娶這件事,我絕對饒不了他!”
“四伯父,您不要這樣說,他畢竟是我的父親,他還是很關心我的。我的母親溫柔賢惠,她一定會接受云天的母親的?!?br/>
“唉!云瑞,你大度的都有些傻了!你爹為何一見到你就躲躲閃閃的,那是他認為對不起你,他沒有臉見你!”
顏查散在旁邊插言道:“四哥,您暫息雷霆之怒。五弟既然能夠暗遞消息,炸毀奸賊的軍械庫,那就證明他已經(jīng)掌握了更多奸賊與李元昊互相勾結的證據(jù)。現(xiàn)在我很為他的處境擔憂,李元昊殘暴多疑,如果他察覺了五弟的真實身份,五弟將會有殺身之禍。我們不能再讓他冒險了,必須馬上找到他。”
蔣平點點頭,在屋子里背著手轉來轉去,說道:“這件事得好好地謀劃一番!”
客棧后邊的小院中,牧云天躺在床上雙眸炯炯,他一邊等候白云瑞,一邊想著心事。正如兄長所言,父親寵了自己十七載,可是直到今日他才明白自己只不過是個替代品而已。父親陪自己放紙鳶是在完成他對兄長的承諾。父親沒有機會親自教育兄長,他就把這份情全部轉移到自己身上,教自己讀諸子百家,教給自己做人的道理。怪不得父親對自己寵愛至極,那是他把自己看成了兄長。
這次自己墜落萬丈深淵,當自己在百花谷思念親人的時候,父親卻在不眠不休的照顧著兄長。兩相比較,在父親心中誰重誰輕一目了然。如果兄長找到了父親,父親會不會落葉歸根回到金華?如果真的如此,那母親該怎么辦?自己又該怎么辦?難道要闊別生活了多年的故土,跟隨父親去金華?兄長的母親會接受自己的母親嗎?
牧云天一想到這些,便眉頭緊皺,頭疼不已。他把被子蒙在頭上,盡量不去想這些煩心的事情。這時候身邊響起腳步聲,有人來到床前,輕輕地掀起被子,看到他還沒睡,便笑道:“云天,怎么蒙著頭?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牧云天坐起身,試探般的問道:“兄長,你和四伯父他們都說了什么?”
白云瑞一笑,說道:“我們研究了一下如何捉捕奸賊。今晚你怎么喝那么多酒,現(xiàn)在覺得怎么樣?是否頭昏?”
白云瑞看到牧云天搖了搖頭之后便說道:“既然沒事就快睡吧。”
兄弟二人脫掉外衣,白云瑞吹熄燈燭,與牧云天抵足而眠。可是牧云天毫無睡意,枕著雙手思緒萬千,心煩意亂。
正好白云瑞翻了個身,可能是抻到了傷口,口中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聲。
牧云天急忙坐起身,問道:“兄長,你怎么了?”說著翻身下床,點亮了燈燭。
白云瑞動了動身子,說道:“剛才抻了一下傷口,不礙事,快睡吧!”
牧云天看著一臉倦色的白云瑞,說道:“我還不困,我在這里保護兄長,兄長就放心地睡吧!”
“云天,你也早些睡,我實在是有些撐不住了,我先睡了?!卑自迫痖]上了疲倦的雙眼,沉沉睡去。
夜色靜謐而安詳,橘黃色的燈光照在白云瑞略顯蒼白的臉上,牧云天心痛萬分。
他想起徐良對他說的話,不禁心中嘆道:“牧云天,你就是個強盜,你搶走了原屬于兄長的父愛,可兄長從未想過要和你爭奪父親,他只想見父親一面,為了這個小小的心愿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你不再是個頑童,你不能這樣自私,你要幫著兄長盡快找到父親,勸說父親與兄長相認,之后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br/>
牧云天釋然了,他輕輕地上了床,靠在白云瑞身邊睡去。
時間在靜靜地流淌,夜色漸退,金雞報曉,牧云天從睡夢中醒來,看到白云瑞還在沉睡中,便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輕輕地拉開房門,來到院中。眼望著東方冉冉升起的旭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開始活動筋骨,直到身熱汗出這才回到屋中,剛進屋他就發(fā)現(xiàn)白云瑞已經(jīng)醒來,此刻正靠在床頭出神。
牧云天拿了條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來到床前,笑道:“兄長,你為何不多睡片刻?你在想什么?”
白云瑞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拿過衣服穿好,之后打開自己的行李,拿出了裝有九籽蓮花的那個木盒,他把木盒交到牧云天的手中,說道:“云天,父親的舊疾又犯了,那晚我親眼看到他吐血了,我不知道這蓮花是否管用,可畢竟是我的一片孝心。等你見到父親一定要把這九籽蓮花交給他,并勸說父親用它好好醫(yī)治一下傷癥?!?br/>
“父親的舊疾又犯了?唉!”牧云天嘆了一口氣,而后說道:“兄長,你為何不親手交給父親?”
“云天,我曾經(jīng)相贈過九籽蓮花,可父親不接受。我和父親已經(jīng)二十年未見面,我不了解他,更不知道他的喜惡,有很多話,我不知道該如何說,而且父親還在怨恨我,他都不愿見我,更不要提這九籽蓮花了,所以我只有拜托你了。況且這兩日我感到耳鳴眼跳,好像要出大事,我將九籽蓮花交到你手中也是為了以防萬一,你一定要收好?!?br/>
牧云天聽到白云瑞說此話,他的心一沉,馬上說道:“兄長,你在胡說什么!我們還要一起去找父親,在沒有找到父親之前,我不允許你出事!”
“云天,我們還有大好的年華沒有渡過,我們還要承歡膝下,所以我們都不能死,你快收好這九籽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