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一場角力

    殷司樂，這是我們該做的事。幫不幫得上忙也好，也該實話實說。方尚儀：“是呀，你受傷不輕，不多休息幾天？”春華：“我一人躺在住處，太悶了，讓我回來跟大家一起，不是更好?！狈缴袃x：“那好吧，你覺得累的話，馬上可以停下來，回去休息，知道嗎？”

    春華：“知道。我去練習了?！狈缴袃x：“好！”

    春華回到大堂內(nèi)練習。

    方尚儀向殷司樂說：“她可以從西廠大牢走出來，算是命不該絕。”殷司樂也為春華的不幸唏噓：“是啊?！?br/>
    御園一角。

    春華、含香與眾女樂工為宮中妃嬪演奏后，各人手持樂器經(jīng)過御園。春華身體仍弱，但也跟同行的樂工邊行邊低聲談話。汪直在遠處經(jīng)過，見眾女樂工在不遠處，下意識的駐足看一下。

    汪直遠遠見到春華，已回復演出，知她已康復，放下心來。禁衛(wèi)甲：“廠公……”汪直回過神來，也不說什么，徑自往前行去，兩衛(wèi)跟隨。

    御膳房。

    七巧在御膳房工作，正在用長筒向著爐灶吹風，誰知火沒吹大，卻吹出一陣黑色濃煙，七巧被嗆得咳個不停。濃煙也令在一旁工作的宮女不適，眾人揚手撥煙、抱怨。宮女甲：“七巧，你是吹火，還是噴煙，你看，你弄到大半個御膳房都看不清東西！”宮女乙冷嘲：“原諒一下人家吧！這些粗活，那是她干的？”宮女丙：“以前她經(jīng)過御膳房，差點要掩著鼻子走過的，現(xiàn)在……真難為了她?！?br/>
    七巧咳得要死，沒一個人關(guān)懷半句，只是在揶揄她，七巧又辛苦，又氣，差點沒哭出來。此時映月剛來取東西，宮女甲迎上。宮女甲：“映月姐，貴妃娘娘今天想吃什么點心？”映月：“桂花糕吧！上次娘娘說很清甜可口呢?！睂m女甲：“我馬上拿來?！庇吃拢骸爸x謝?！逼咔梢娪吃碌剑B忙躲到灶旁，不想讓映月看到自己落難的樣子。映月卻像有意把七找出來的樣子，故意四處張望，又取一些點心來試吃，終見到七巧：“哎，七巧，是你？原來你調(diào)到了御膳房。真替你高興，每天看著這許多珍饈美食。當心吃得太多，會長胖呢。”

    七巧氣得不能答話。映月看著七巧說：“哎，怎么你的臉這樣黑，是煙熏的，還是火烤的？”

    宮女甲拿桂花糕過來，見七巧呆在那里，責罵道：“你站在那里干什么？火紅了嗎？快干活？”

    七巧不情不愿的繼續(xù)吹風。映月看到七巧這光景，甚心涼。宮女甲：“映月姐，桂花糕準備好了?！庇吃拢骸爸x謝，先走了。”看七巧一眼，笑著走了。七巧又羞又恨。

    凌司正住處。

    七巧向凌司正訴苦，求助。七巧：“姑姑，你行行好，把我救出來吧！”凌司正：“你開罪了萬貴妃，是她下令要把你安插到御膳房的，我有什么能耐救你。”七巧：“姑姑，你在尚宮局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一定有辦法的，我再在那里干活，受人欺負，很快就會死掉，你救救我?！绷杷菊龤庥痔鄣刎焸涞溃骸拔以缯f過，道行不夠，就別挑起太多事端，你現(xiàn)在明白什么叫做吃不了兜著走了吧！”七巧央求：“明了，明了，你想想辦法吧！”凌司正倒抽一口涼氣說：“誰叫你是我親侄女，我看著辦吧。”七巧大喜：“謝謝姑姑！”凌司正沒好氣。

    凌司正再教訓道：“吃過這次虧，你給我記住，還沒有權(quán)有勢，千萬別囂張，凡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別在后宮中四處招敵，明白沒有？”七巧又煩又氣：“我知道了！”

    御膳房。

    七巧在搬柴，滿頭大汗。其它宮女也在工作，此時江掌膳走進來。眾宮女招呼行禮：“江掌膳?！苯粕牛骸斑?。七巧，你過來?！逼咔煞畔虏裰ι锨埃骸笆??！苯粕牛骸皬慕裉炱穑憬枵{(diào)到御藥房，專門負責煮藥?！逼咔纱笙策^望：“是，謝江掌膳?！苯粕牛骸澳悻F(xiàn)在就去御藥房那邊報到吧！”七巧：“我馬上去。”連忙下禮出去。宮女甲乙不忿。

    倚霞殿連外小院。

    清姿被困深宮，無人聞問，心情沉重，容顏憔悴，這日自殿內(nèi)走出小院，只見小院內(nèi)有不少落葉殘花，無人打掃料理，一片荒蕪。清姿走近一盆花前，只見所有花都已枯萎，花葉凋凌，清姿感懷身世，不禁暗自傷心。清姿：“花開花落無人問，想不到我大好年華，就在這兒虛度……”春華、含香帶備樂器到來，遙見清姿失神垂淚之態(tài)，連忙上前。

    春華：“清姿，你怎么了？”清姿抹淚，苦笑：“沒什么，一時感觸，學人家傷春悲秋?！鞭D(zhuǎn)話題：“你們怎么來了，你沒事了嗎？”春華自嘲：“吃苦長大的人，特別容易復元?！焙悖骸耙豢梢宰邉樱腿轮貥饭ぞ?，又嚷著來找你練舞?！鼻遄耍骸熬毼瑁坎挥昧?，練給誰看？”

    春華：“自己看！清姿，別人怎看你，不重要，自己怎看自己才重要。”含香：“是呀，我們奏樂，你跳舞，起碼自得其樂。進去吧！”清姿見兩人熱誠，也只好點頭。春華：“慢著，我們先做一件事。”

    兩人不大明白。

    三人在春華帶動下打掃小院。春華更把不同的殘花花瓣收集。春華把各樣還較新鮮的花瓣放進清水中洗干凈，再用大碗盛了清水，把洗干凈的花瓣放進，大碗內(nèi)浮著不同顏色的花瓣，甚是漂亮。清姿、含香見到，甚為高興。含香：“很漂亮??！還有陣陣幽香?！?br/>
    春華樂觀地笑說：“殘花還有余香，何況我們還年少，我們雖身處后宮，但一樣也可以有美好的生活的?！鼻遄烁袆?，笑說：“只有你才這么樂觀，前陣子給人打個半死，差點死在大牢中，轉(zhuǎn)個頭又沒事人一樣。我真的佩服?！?br/>
    春華黯然地說：“你們都略知我身世，我娘臨終前，不想我難過，她沒流一滴淚，一直微笑的看著我，說想多看我一眼，然后吩咐說，以后無論環(huán)境如何，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她說，這就是她和早逝的父親，對我的唯一的希望?！?br/>
    含香、清姿聞言也為之動容。春華：“那天在大牢中，我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我向娘親說，可能守不住她的臨終遺言，可能再也活不下去，但如果老天爺給我一條活路的話，我一定好好珍惜?！贝喝A反而笑著說：“好了，你們要陪我好好守住我對娘親的承諾，來，我們來過我們的好日子！”

    含香、清姿點頭，春華、含香奏樂，清姿起舞。海棠懶洋洋的自外回來，看到三人愉快地練習，莫名其妙。

    樂譜房。

    春華正在樂譜房編曲，楊永進來，遙見春華就坐在樂譜房長桌前。

    春華也剛抬頭，四目交投。兩人多時未見，心中難免有點激動，但也強按著，遙遙的點頭為禮。楊永四望樂譜房中并無他人，走了上前。楊永：“終于看到你，你沒事就太好了?！贝喝A：“要你擔心了?！?br/>
    楊永自袖中取出一小盒藥膏：“知道你受了傷，我在城內(nèi)的藥店買的，聽說有活血除疤的作用，但一直沒見到你和柏姑娘，未能交給你，現(xiàn)在你已痊愈，可能已沒大用處，但還是請你收下?！贝喝A知是楊永對自己的一番心意，心中高興，接過：“謝謝！謝謝你的一番好意?！?br/>
    兩人正不知如何訴衷情之時，門外傳來聲音，楊永連忙走到架子前，裝作翻看資料。

    兩女樂工走了進來，看到春華在編曲，上前慰問。樂工甲：“春華，剛練完曲，你又來編樂譜，多休息才是?！贝喝A：“已經(jīng)沒什么了，我就是閑不住?！睒饭ひ遥骸耙院笄f要小心啊，才能平平安安?！贝喝A：“謝謝?！奔茏雍蟮臈钣?，雖見到春華，但說多一句話也不行，心中難過。

    春華住處。

    春華獨自一人在房中，拿著日間楊永送給她的小盒藥膏在浮想聯(lián)翩。想起兩人在寺院后山，爬上山澗，楊永在春華差不多下滑跌倒時伸出手拉住她的情景。春華看著自己那只手，像楊永手中傳來的體溫仍在的樣子，春華感覺甜蜜。有記起三人在后山山亭合奏時，春華記憶之中彷佛只有兩人在合奏?；貞浧疬@些片段，手中又拿著楊永相送的東西，春華著實感到幸福。

    含香打了水回來。看見春華在呆想，但面露幸福的微笑。

    御藥房小廚。

    七巧在小廚內(nèi)看著數(shù)個爐火在煮藥，雖然沉悶，但已比在御膳房煮菜好多了，另一太監(jiān)在另一頭看火。太監(jiān)甲入：“周太后的寧神湯好了沒有？”七巧：“差不多了?！?br/>
    想揭藥鍋蓋子來看，手被燙到，差點連藥鍋蓋也打破：“噢……”太監(jiān)甲：“做事小心點！”白七巧一眼。七巧無奈地答應：“是！”

    后宮一角。

    七巧一邊走，一邊看著自己略為燙傷的手，心中嘀咕。二喜經(jīng)過，上前招呼。二喜：“七巧?！逼咔砂涯樌讼聛恚欢亲釉箽庀蚨舶l(fā)作：“怎么？來看看我有多倒霉，是嗎？”二喜：“為什么總這么想我。我是聽說你在御藥房煮藥，過來看看你。辛苦嗎？”七巧又氣，說反話：“不辛苦，只是看著十多個爐火五個時辰，要金精火眼的留意著，不能把藥煮焦，也不能超過用藥時間，讓太后、妃子們遲了服藥，就是這樣簡單?！倍玻骸澳銊e生氣了，等等看哪一個宮中缺人，你就可以調(diào)回去當掌衣了?！逼咔衫湫Γ骸罢f得容易？”

    七巧正氣呼呼之際，楊永與兩男樂工剛為皇上或太后演奏完，經(jīng)過御園。

    楊永雖仍面帶憂郁，但兩男樂工說說笑笑的，楊永不時也輕笑一下，應酬著點點頭表示同意。七巧看到楊永在不遠處經(jīng)過，不禁停下來，遙遙的看著楊永。二喜看在眼里，知七巧喜歡的是另有其人，心中黯然。二喜告辭：“我不煩你了。”七巧正眼也沒看二喜，答應著：“嗯?！倍沧?，回頭見七巧仍在遙看楊永，失落，沒趣。

    萬妃寢宮外。

    二喜提燈，皇上向萬妃宮中走去，但到寢宮不遠處，只見宮內(nèi)燈火通明，傳出陣陣簫聲?；噬贤Ｏ履_步?；噬嫌悬c不快：“貴妃仍在聽樂曲，朕先回御書房?！倍玻骸笆牵　北娙嘶仡^走去。

    御書房。

    皇上因萬妃仍在聽人奏樂，回御書房看書，已覺疲累，打了個呵欠?；噬戏畔聲?。

    二喜走進來回報：“回皇上，貴妃仍在聽曲?！被噬蠚猓骸耙呀?jīng)子時，還在聽，不去了，回朕寢宮！”皇上出書房，眾人連忙跟上。

    皇上寢宮。

    皇上獨自在寢宮睡覺輾轉(zhuǎn)難眠。甚為艱難才睡著，但又被惡夢驚擾，面露恐懼之色，在床上掙扎?；噬象@叫：“不……不……貞兒！貞兒救我！”皇上自夢中驚醒，滿頭大汗，甚是不安、驚恐萬分?；噬献诖采峡嗨迹骸柏憙?，你要朕怎樣，你才能高興？朕是一國之君，立妃你不高興，妃子有孕你不高興，妃子流產(chǎn)，你又說太后針對你，也不高興，朕討好你也討好得很累了，你知道嗎？”

    萬妃寢宮。

    萬妃在悠然喝茶后，向映月吩咐道。萬妃：“映月，待會傳召楊永，今夜進宮為本宮奏樂。”

    映月：“娘娘，你已多晚傳召楊永，怕不怕……皇上不高興？”萬妃：“本宮正要他不高興?！庇吃律跗婀郑骸澳锬?，你不怕把皇上推到其它妃嬪宮中嗎？”萬妃甚有把握的說：“皇上要去的，本宮怎留也留不住。天下最好的東西，不是垂手可得，就是求之不得！”

    映月不明：“求之不得？”

    萬妃笑一笑說：“你不會明白的了。平常夫妻相處，也是一場角力，何況是皇上與后妃之間，后宮之內(nèi)，只要稍一松懈，失去的不單是皇上的寵愛，隨時連地位，甚至性命也一起丟掉?！庇吃拢骸澳锬镎f得太深奧了，明明要留住皇上，但現(xiàn)在又要刻意把皇上推出去……”萬妃：“你不明白不要緊，快去傳楊永戌時進宮?！?br/>
    映月：“是！”映月出，萬妃一臉皇上逃不出自己掌心的態(tài)度。

    男樂工局。

    其它男樂工在練習，楊永自外回來。林大人叫住楊永：“楊永，你過來。”楊永：“是！”

    上前：“林大人有何吩咐？”林大人：“剛才萬貴妃宮中派人來傳，命你戌時到萬貴妃宮中奏樂?！睏钣溃骸傲执笕?，我已經(jīng)第五天晚上被傳進宮……”

    林大人：“我知道，但萬貴妃的命令有時比皇上的還要緊，我那敢替你分辯，你還是去吧！”

    楊永無奈：“是！”

    萬妃宮中。

    楊永到萬妃寢宮門前。楊永：“樂工楊永，參見貴妃娘娘?！?br/>
    萬妃端坐宮內(nèi)：“平身！”宮女、太監(jiān)分立兩旁。

    楊永：“謝娘娘！”萬妃：“今夜哀家想聽一些哀怨樂曲，你吹奏幾首，讓哀家抒發(fā)愁緒吧。”

    楊永就在門前不遠處，吹奏起來：“是！”楊永的簫聲在宮中回響著。不久皇上與二喜等隨行太監(jiān)已到萬妃寢宮門外?；噬弦娙f妃又在聽曲，心有不快。二喜忙叫道：“皇上駕到！”

    楊永連忙停下吹奏，與宮中各人下禮?；噬献吡诉M來。

    皇上頗為不快地說：“貴妃夜夜聽曲，真有雅興?！比f妃：“皇上之前未能入睡，何嘗不是到御園聽曲？臣妾只不過是附庸風雅罷了?！被噬蠚猓荒馨l(fā)作，想先叫退宮人：“你們?nèi)拷o朕退下！”眾：“是！”

    萬妃：“不能退！”楊永與宮中上下人等，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呆在那里。

    皇上氣，看著萬妃：“你敢違抗朕？”萬妃毫不退讓，向皇上怨恨、半申訴，悲憤地說：“皇上要冊立多少妃嬪，臣妾不敢違抗?；噬掀渌佑性?，不許臣妾某時某刻到御園，臣妾不敢違抗?；噬襄恿鳟a(chǎn)，周太后暗中對臣妾非議，臣妾不敢違抗。難道如今在宮中聽幾首曲也不能？”皇上一時難以反駁。

    萬妃下令：“楊永，繼續(xù)吹奏！”楊永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皇上知萬妃此時要非贏不可，不想在下人面前再爭持，氣極，拂袖而行出?；噬吓R行前狠瞪楊永一眼，楊永只好垂頭下禮，讓皇上越過身前而出。萬妃：“楊永，哀家叫你吹奏，你聽到?jīng)]有？”楊永：“是……”

    只好緩緩拿起簫，吹奏起來，楊永進宮以來，首次卷入這種漩渦之中，心中甚是不安。萬妃見皇上離去，毫不擔心，因她知道，皇上不跟自己爭持，已是退讓之意，所以更知皇上逃不出自己掌心。暗笑。

    皇上寢宮。

    皇上在自己寢宮喝悶酒。回想起周太后在宗廟迫皇上立妃的那一幕。周太后：“民間也有句話，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何況皇上身為一國之君，竟把后裔之事，當作平常？”周太后：“皇上不必再說，你回宮吧，就讓哀家在宗廟內(nèi)長跪不起，以贖罪過?！被噬嫌窒肫鹨蛄㈠屡c萬妃鬧意氣。又想起萬妃的一番話。

    萬妃：“皇上要冊立多少妃嬪，臣妾不敢違抗?；噬掀渌佑性?，不許臣妾某時某刻出御園，臣妾不敢違抗。皇上妃子流產(chǎn)，周太后暗中對臣妾非議，臣妾不敢違抗。難道如今在宮中聽幾首曲也不能？”交接周太后與萬妃一個埋怨，一個妒恨的表情。

    皇上實在心煩意亂?；噬想y過自語：“朕貴為一國之君，難道只想母慈子孝、夫妻和睦也這么難？”

    大街酒館。

    楊永吹奏完樂曲后離宮，在酒館喝酒，宣泄悶氣。一閉上眼，就想起皇上叫他與宮人們退下，萬妃則叫眾人不許退，并命楊永奏樂，楊永不知如何是好的場面。楊永甚為苦惱。楊永自責地：“大哥，對不起，我進宮未能為你遇害之事查出什么蛛絲馬跡，卻先是被情所困，想愛不能愛，現(xiàn)在又掉進皇上、貴妃角力的漩渦，剛才站在萬貴妃宮中，進不能、退不可，別說什么士子風骨，我現(xiàn)在跟那些宮中奴才已沒兩樣……”

    楊永邊想，邊狂喝酒?；镉涀呓骸翱凸伲覀兪盏炅?，你明天再來吧！”楊永已醉了大半，付過了錢，步履不穩(wěn)地走了出去。

    大街。

    楊永腳步不穩(wěn)地在小街上行。一頂轎在大路上行走，轎夫因路上漆黑，看不到楊永突然走出，與楊永碰個正著，楊永不知是醉倒，還是被撞傷，倒在地上。

    轎停下。

    轎夫甲上前看楊永：“你怎樣了，喂……轎中的人也走了下來，原來是張?zhí)t(yī)。張?zhí)t(yī)：“撞上了人？”轎夫甲辯白：“張?zhí)t(yī)，是他跌跌撞撞的自橫街走出……”張?zhí)t(yī)也不管轎夫說什么，蹲下看楊永的狀況，看到楊永的臉，認出：“他不是宮中的樂工楊永？”

    御藥房休息室。

    楊永醒了過來，張目四看，是自己不熟悉的地方，連忙爬起。張?zhí)t(yī)剛進來，見狀，問道：“你醒了？”楊永：“這兒是……”張?zhí)t(yī)：“這兒是御藥房的休息室。昨夜你在大街上，不知是醉倒，還是被我的轎子撞傷了，倒在地上，叫也叫不醒，我正趕著回宮當值，所以把你也帶了過來?！睏钣溃骸伴w下是……”張?zhí)t(yī)：“張淀，御藥房的太醫(yī)。”

    楊永：“原來是張?zhí)t(yī)，昨夜在下一定失態(tài)了。在下是……”

    張?zhí)t(yī)：“你是楊永，宮中的男樂工，也是泣別的作曲人。”楊永錯愕：“張?zhí)t(yī)怎會認得在下?！睆?zhí)t(yī)：“我雖是太醫(yī)，但也是個知音人。在宮中也曾遠遠的聽過你奏樂?！睏钣溃骸霸瓉砣绱恕ＪФY了。”張?zhí)t(yī)：“楊樂工的簫聲，教人動容，張某十分佩服?！睏钣溃骸澳抢?，在下不敢打擾，就此告辭?！睆?zhí)t(yī)：“請！”楊永回禮，正想出。

    張?zhí)t(yī)突然在楊永背后說了一句：“人生在世不稱意，他朝散發(fā)弄扁舟?！比绻X得留在宮中，有志難伸的話，不如及早引退。

    楊永愕然，怕酒后不知說了什么，回頭道：“在下昨夜酒后胡言，請?zhí)t(yī)原諒。”張?zhí)t(yī)：“酒后之言豈能作準，你說過什么，我不記得了，就是記得，也不會說出來，但作為一個大夫，也想給你忠告，覺得委屈的話，可退則退，不要借酒消愁，當心壞了身體。”楊永：“謝太醫(yī)指點?！笨畤@說：“可是，皇宮里，是說走就能走得了的嗎？”張?zhí)t(yī)細味這話，心有同感，苦笑：“沒錯，這才是教人無奈之極啊?！?br/>
    楊永錯愕太醫(yī)的反應，說道：“太醫(yī)也有……無奈？”張?zhí)t(yī)：“是啊，這也就是我留在御藥房多年的原因，被你一語道破，難免傷感?！眱扇瞬唤悬c傷心人別有懷抱的同病相憐之感。楊永：“在下告辭。”張?zhí)t(yī)：“楊兄弟，如果是淺酌幾杯的話，可以找我作伴，總勝過一人獨飲，失了分寸，更容易酒入愁腸愁更愁?！睏钣溃骸爸x太醫(yī)，他日一定找太醫(yī)一聚，以謝昨夜打擾之罪?！睆?zhí)t(yī)：“請！”楊永：“請！”

    張?zhí)t(yī)看楊永走遠后嘆了口氣：“又是一個傷心人……”

    男樂工局。

    林大人正處理公務，排樂工值班之事。楊永失神回。林大人已叫?。骸皸钣??！?br/>
    楊永上前：“林大人，有何吩咐？”林大人：“泣別那首曲，你把樂譜弄好了沒有？”

    楊永怕弄完此曲后再難在樂譜房進出，低頭說：“還未完成?！绷执笕耍骸皼]關(guān)系，那你繼續(xù)做吧?！睏钣溃骸笆?，大人！”

    樂譜房。

    楊永雖知與春華永無廝守機會，但心中卻仍不期然的想多見春華一面，楊永把泣別寫譜一事極力拖延。楊永又向樂譜房走了過來。在門外，楊永聽到琵琶彈奏之聲，楊永以為春華在內(nèi)，心中激蕩，連忙走了進去。含香正在長桌一邊彈奏，見楊永匆匆走進，含香心中既驚且喜，忙停下琵琶，遙向楊永下禮。含香：“楊樂工。”楊永：“柏姑娘?！?br/>
    見不是春華，楊永有一絲失望，但其實對含香也有好感，但卻是妹妹一般的感情，楊永也欣然下禮：“今天怎會在這兒練曲？”含香：“方尚儀怕春華受傷后太辛苦，命我暫時幫她編寫部份舊樂曲，以便下月演出?！睏钣溃骸斑@樣……我不打擾你吧！”含香：“怎會？”楊永：“我先取一些舊數(shù)據(jù)?！焙悖骸罢埍恪！?br/>
    楊永過去架子那邊看資料，含香繼續(xù)彈奏試音。但心中另有所思。

    想起之前在寺院山亭三人夜奏得片段，在含香的回憶中，只有自己跟楊永的影像。

    含香既感幸福，又知道永遠不能跟這個男人廝守，不禁神傷。含香一時失神，竟把琵琶的琴弦彈斷了。含香一驚，忙把琵琶放到桌上細看，怎料卻把盛著水，用來磨墨的小瓶掃了下地，打破了。含香一驚，連忙蹲下收拾碎片，竟被碎片割到手。

    含香手掌流血：“噢……”楊永已聞聲走了出來：“柏姑娘，你的手在流血……別動！”楊永取出手帕替含香先揩去碎片，再包住手。含香與楊永近矩離接觸，看到楊永專心的為自己包扎。含香既心酸，又幸福。楊永：“你站過去一旁，讓我來收拾?！焙泓c頭，看著楊永小心地把碎片拾起，放到旁邊木桶內(nèi)。含香想到有這樣好的男人，自己卻永遠不能再進一步：“為什么要我在后宮碰上這樣好的人，為什么我不是平常女子……”

    想著不禁眼中含淚。

    楊永回頭，見含香滿眶淚水的樣子，憐惜，錯愕地問：“柏姑娘，是否傷口很痛？”含香搖頭：“不是……堆砌理由：“只是……只是恨自己太不小心。楊永笑著開解：“人總有失神的時候，何必為這種小事介懷?？磥砟憬裉於疾荒芫幥牧?，回去早點休息吧。楊永細心的把斷弦琵琶交到含香手上。含香接過，下禮：“含香先告辭了。”楊永：“慢走?！焙愠?，回頭再看楊永，楊永再帶笑的跟含香點頭作別。

    春華住處。

    春華替含香重新包扎?傷口，楊永那手帕染了血，放在一旁。春華取笑道：“你真是，琵琵弄斷弦，還打破東西，割傷了手，太不小心了吧?！焙悖骸拔乙膊恢?，為什么這樣?！贝喝A：“這手帕臟了，我替你洗干凈?！焙忝ψ柚梗骸安挥昧?，讓我自己洗?！贝喝A：“好吧！我先去梳洗，回來給你打點水?！焙悖骸爸x謝！”春華出，含香拿著那染血的手帕，想起楊永替自己包扎?時的溫柔眼神，含香心中難掩少女情懷。

    錢太后寢宮。

    錢太后宮門關(guān)上。清姿到門前，向?qū)m女求見太后。清姿：“清姿有事求見太后，望代為通傳。”宮女：“你等一下。”宮女內(nèi)進，清姿心有牽掛的站在門外等，不久，宮女帶同劉嬤嬤出。清姿：“劉嬤嬤，我想見錢太后。”劉嬤嬤嘴臉也不是太好看，淡然地說：“太后午睡，不便吵醒她，有什么事，可由我代為傳達?！鼻遄擞X得不便：“這……”劉嬤嬤不耐煩地說：“不說的話，明天再來吧。但太后近日經(jīng)常到宗廟拜祭先皇，你不一定能見到她?！?br/>
    清姿：“這……其實我是想問一下，潘大人有沒有帶書信進來，要轉(zhuǎn)交給我？”

    劉嬤嬤：“如果潘大人有信要交給你，太后一早就命人送與你了，留在身邊有何用？”清姿擔心：“可是個多月了，一封信也沒有接到？”劉嬤嬤：“我怎知道，沒有就是沒有。回去吧！有的話，自會給你，問也是白問?！鼻遄藳]法，心中暗氣，轉(zhuǎn)身告辭：“那打擾了?！?br/>
    劉嬤嬤沒耐性地搖搖頭，看清姿走得較遠才向?qū)m女說：“以后邵淑女求見，先通知我一聲，免得她打擾太后?！睂m女：“是，劉嬤嬤?！?br/>
    倚霞殿。

    清姿：“久未收到父母的書信，不知他們近況如何？”清姿孤坐窗前，心情難過，取出父母以前的舊信來看，看著、看著，不禁傷心。此時春華拿著琵琶至，見清姿暗暗垂淚，也為她難過，但打起精神上前。春華樂觀開解道：“又怎樣了？是不是見含香多了，也變成愛哭鬼?！鼻遄诉B忙抹去眼角淚水：“沒什么。只是很久沒有爹娘的消息，有點掛心。”春華：“邵老爺和夫人沒事的，你義父也許口硬心軟，仍是每月有足夠多的錢寄給他們?！鼻遄丝嘈Φ溃骸澳怯心阆氲媚敲春谩！贝喝A：“不管怎么說，你不好好的在宮中生活，讓邵老爺和夫人知道，豈不是更傷心。”清姿也知是道理，不作聲。

    春華自袖中取出一小包肉脯：“這肉脯是周太后賞給樂工局的，特意拿來給你嘗嘗?！?br/>
    清姿：“你留著自己吃吧?！贝喝A：“我還有，你也該多吃點東西，看你瘦了一大圈?！鼻遄耍骸爸x謝。”

    收下肉脯。

    春華：“丁點東西，謝什么。含香被傳召到何宸妃宮中奏樂，我來陪你練舞?！鼻遄耍骸澳阍跇饭ぞ置α死习胩?，別為了我，再到這兒瞎忙了。”感激地推辭。春華：“那有？我也是在練曲呢。你練舞，既為了自得其樂，也希望總有一天得皇上賞識，我和含香練曲，是希望可以憑技藝，留在樂工局呀！”清姿：“說的也是。不過你跟含香真的甘心當一世樂工？”

    春華：“不是甘心，是樂意，相比起之前我們在宮中的生活，樂工局已是很好的工作，而且奏樂也是我們的最大興趣。就像你喜歡跳舞一樣！，不是嗎？”

    清姿釋然：“也是。”春華：“是就開始了。”春華認真的彈著樂曲引子，清姿隨著樂曲起舞。

    西廠大堂。

    汪直查問手下追查上次救走犯人的事情進展。另外兩禁衛(wèi)守在堂下不遠處。

    汪直：“再沒有那鐵面人的下落……他跑到那里去了？”禁衛(wèi)甲：“回廠公，這人自從劫走伍姓犯官之后再無出現(xiàn)。”汪直：“那就奇怪了，這種與西廠為敵的人，決不會如此輕易罷手?！苯l(wèi)甲順道拍馬屁：“可能廠公的威名遠播，令鐵面人不敢再犯，以免落入廠公手上，后悔莫及。”汪直：“你別托拍逢迎，我才是這方面的老祖宗呢。”禁衛(wèi)甲：“我說的全是真話！”

    汪直：“算了，鐵面人雖然未再出現(xiàn)，你們也要繼續(xù)嚴加防范，免他再次得手，有損我西廠聲名?！苯l(wèi)甲：“是，廠公。”

    汪直：“還有，繼續(xù)追查那犯官下落，生要見人，死要見尸！”禁衛(wèi)甲：“是！”

    禁衛(wèi)甲出后，汪直嘆了口氣，打開桌上文件，上有邵春華三字，原來汪直仍把春華的個人資料，放在桌前。

    皇上寢宮。

    汪直由二喜提燈，向皇上寢宮走去。傳來奏樂之聲，剛好奏完一曲，停下。

    皇上：“你們退下吧！”春華與數(shù)女樂工連忙下禮，退下。春華等人出，在門廊上與汪直不期而遇，汪直與春華際身而過。

    春華認出汪直是西廠廠公，當日差點要了自己的命，不禁驚心，側(cè)身而過，不敢望向汪直。

    汪直見春華對自己的驚避之態(tài)，心中不是味兒。二喜：“汪公公，皇上等著見你呢?！蓖糁保骸笆?！”連忙跟隨二喜前行?；噬显趯媽m內(nèi)悶悶不樂。

    汪直下禮：“不知皇上召見汪直，有何吩咐。”皇上：“沒什么，朕悶得發(fā)慌，你來陪朕飲兩杯悶酒吧！”汪直：“是?！?br/>
    連忙上前，為皇上倒酒，另倒一杯給自己，彎身在旁祝酒：“恭敬不如從命，?；噬仙硇目堤?，國運昌??！”皇上喝了一杯：“你站著干啥？賜坐?！蓖糁保骸爸x皇上?；噬峡磥硇臒┮鈦y，不知所為何事？”

    皇上向汪直直言：“當今世上，能令朕六神無主的，除了萬貴妃，還有何人?！蓖糁毙闹袥]好氣，口中卻同情道：“皇上對貴妃情深義重，實在令人拜服?！被噬蟼械卣f：“其它人拜服又有何用，貴妃一點也不覺得朕對她好?！蓖糁保骸罢埶∨胖毖?，依奴才之見，對貴妃娘娘的相處之道，要有進有退才是最佳……”

    皇上：“那你是要朕別遷就貴妃？”汪直怕皇上終有日向萬妃說出此事，忙辯解：“當然不是，遷就是要遷就，不過進一點退一點，退一點，又進一點，這樣局面才不會一面倒。”皇上思量一會：“你說得也對。汪直，雖然你身為太監(jiān)，但男女相處之道，你還是別有見解的?！蓖糁保骸芭拍昙o大才入宮，見識自然多一點?；噬希俸纫槐?，別太費神了?！钡咕平o皇上邊說：“貴妃娘娘生氣時，就由她生氣一會，待她心情好轉(zhuǎn)，再見她也不遲?！被噬吓e杯飲下。

    回廊。

    七巧送煎好的藥到后妃宮中，經(jīng)過回廊，剛見數(shù)宮女經(jīng)過，甚好禮貌地招呼。七巧：“美心、超群、好久不見?！睂m女甲乙愕然：“是呀！”七巧：“你們回司珍房嗎？”宮女甲：“是，你呢？”七巧：“我送藥到劉宸妃宮中。改日再談?！睂m女乙：“好呀！”待七巧走遠，數(shù)宮女皆愕然。宮女丙：“她不是凌七巧，凌司正的侄女嗎？”宮女甲：“就是她?！逼婀郑骸安恢凳裁达L，竟然會主動跟咱們招呼?！睂m女乙：“聽說她被萬貴妃攆走之后，脾氣好多了?！?br/>
    宮女丁：“這叫吃一虧，長一智，幸好她還懂這個?！睌?shù)宮女說完繼續(xù)前行。

    其言飄入七巧耳中，七巧又羞又氣的樣子。七巧：“不是姑姑叫我廣結(jié)人緣，我才不理睬你們……”氣呼呼地走了。樂譜房門前。楊永向樂譜房走去，到門前，剛巧含香自內(nèi)出。兩人互相下禮。

    一角，七巧剛至，看著兩人在那邊碰面?；貤钣?、含香這邊，楊永關(guān)心問道。楊永：“柏姑娘，你手上的傷好了沒有。”含香：“沒什么了，上次謝謝你的幫忙?！睏钣溃骸皠e客氣。”含香：“是啊，你的手帕，我沒帶出來……”楊永：“不用了，也不知哪天才碰上，你丟了便是。”含香：“那不好意思?！睏钣溃骸芭f手帕，沒關(guān)系。再見。”含香：“再見。”

    楊永往外走，含香向樂譜房走去。走了兩步回頭看楊永的背影，自袖中取出楊永那天替她包扎的手帕，心中思念不已。一角，七巧見兩人親切交談，心中妒恨不已。

    御園一角。

    楊永經(jīng)過御園見方尚儀與殷司樂正迎面而來。楊永下禮：“方尚儀、殷司樂?！?br/>
    方尚儀遇楊永，也高興：“楊樂工，你那首泣別已經(jīng)編寫完了嗎？”楊永：“還沒有?！狈缴袃x：“我和殷司樂都很喜歡那首曲，但后宮中太后、妃嬪都喜歡聽喜樂為主，如果你能多作些愉快的樂曲就更好了?！睏钣溃骸皸钣酪欢ㄗ穹缴袃x之言，作這方面的嘗試。”

    此時張?zhí)t(yī)剛診癥后，經(jīng)御園回御藥房，遙見方尚儀正與楊永談話，走了過來。

    張?zhí)t(yī)：“方尚儀、殷司樂，楊樂工。”楊永：“張?zhí)t(yī)。”

    方尚儀：“張?zhí)t(yī)，剛診完癥嗎？”張?zhí)t(yī)：“是，剛替萬貴妃把過平安脈。方尚儀，上次聽說你染了風寒，沒事了吧?！狈缴袃x：“吃了你開的藥散，三天就好了。”張?zhí)t(yī)：“那就好。那就好?！狈缴袃x：“……我們還要回樂工局辦事，張?zhí)t(yī)，先行告辭了?！睆?zhí)t(yī)下禮：“慢行?！睏钣酪苍谂韵露Y。張?zhí)t(yī)看著方尚儀離去的背影，眼神有點留戀，回頭見楊永看著自己，連忙笑一笑解窘。

    楊永：“張?zhí)t(yī)，在下還欠你數(shù)杯水酒，不知有沒有空呢？”張?zhí)t(yī)：“好，我回御藥房交待一聲，也剛到下班時候?！睏钣溃骸澳窃谙略趯m門外等候。”張?zhí)t(yī)：“好。待會見?！?br/>
    酒館。

    兩人已喝了一會酒，吃了一些小菜，邊談邊喝酒。楊永：“張?zhí)t(yī)當了御醫(yī)多久？”張?zhí)t(yī)：“我祖上三代均為御醫(yī)，自我二十三歲由我爹引薦入宮，轉(zhuǎn)眼已二十三年?！睏钣涝尞悾骸澳翘t(yī)豈不是在宮中渡過一半人生？”張?zhí)t(yī)笑說：“是呀，再過些時日，就超過一半了?！睏钣酪彩亲约盒闹械膯栴}：“太醫(yī)在宮中待這么久，可曾有離開之意？”

    張?zhí)t(yī)：“正如你說，可以走，但卻又總有留下來的理由，這才教人無奈?！睏钣溃骸笆前?，想不到您也有這番感慨……”張?zhí)t(yī)乘時開解楊永：“楊樂工，我看你眉宇之間，總帶著幾分哀愁，那首泣別又是這樣令人動容的悲歌，你可是心中背負著的苦楚？”楊永：“是啊，痛苦的事，來得太快，想要忘卻?！睋u搖頭：“……揮之不去?！?br/>
    張?zhí)t(yī)：“你這樣講，我很內(nèi)疚。我們當大夫的，病可以醫(yī)，心不可以治。對自己也是如此。張?zhí)t(yī)低下頭，想起自己的心事，幾分傷感狀?！眱扇艘魂嚨突?。

    宮墻/春華住處。

    宮墻內(nèi)，春華又在那兒彈奏琵琶。宮墻外，楊永聽著春華奏出的樂曲，也不敢和奏，只在聽著，心中卻分不出是歡喜，還是悲哀的感覺。樂曲連接，往春華住處。春華住處內(nèi)，含香正在卸妝，對著銅鏡看著自己的容顏，一會后，不期然取出楊永當日為她包扎傷口的手帕出來細看。含香回憶在寺院后山瀑布，一起看見彩虹時的情景，在山亭一起奏樂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