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意冷在宋佩樓下等了不知多久,頭發(fā)上籠罩了一層水汽,被路燈一照亮晃晃的,泛著光芒?!筏?br/>
宋佩見溥意冷打著哆嗦脫下自己的白色襯衫披到她身上,回過頭對十米開外的何思雨說:“何老師,你先回去吧,我和溥意冷說會兒話?!?br/>
何思雨看這對小情侶這么悲慘只能站在樓下淋雨,不禁想起了自己和林瑤,從錢包里取了幾百塊錢說,“你們出去住吧,溥意冷看起來不太舒服,你跟家里說一聲住我家了?!?br/>
“這……”宋佩猶豫不決的樣子全被溥意冷看在眼里,本來就被她放了鴿子,現(xiàn)在還這么不情愿,一向心高氣傲的溥意冷有些生氣,“何老師,我自己會回家,不用宋佩陪我。”
溥意冷說完還不等宋佩反應(yīng)就徑自走向小區(qū)門口,任憑雨水落在她的身上。
宋佩連忙追上去,“溥溥!”
溥意冷沒搭理她,繼續(xù)走,腳步又快了點。
何思雨看著前面鬧別扭的兩人,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兩個小孩,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回到家中,何思雨在浴缸里泡了半個小時險些睡著才急忙披了浴巾出來。
躺在床上,枕邊似乎還殘留著林瑤的體香,她給倪楠打了電話過去,倪楠說林瑤還是沒醒,這消息也不知算好算壞,何思雨掛了電話,看著白色的天花板發(fā)呆。
幾日來的憂慮像是被人打開了閥門,一股腦沖出來,何思雨鼻子一酸,眼淚就從眼角滑了下來。
她將全身縮進(jìn)被子里,整個人蜷縮成一團(tuán),放聲大哭起來。
林瑤的父親在監(jiān)獄,母親早已去世,國內(nèi)親戚早早和她斷了干凈,如果林瑤真的有點什么事,自己可怎么和她父親交代?
不管怎么說,林瑤是多么優(yōu)秀的一個人,從小到大誰不是圍著她轉(zhuǎn),這些年吃了那么多苦硬是撐了過來,守得云開見月明,好不容易和自己談個戀愛,還被砸了個昏迷不醒。
何思雨的腦子一片混亂,她很想找個人說說話,說說林瑤,可是除了董曉倩……她還真不知道可以找誰訴苦。
這么想著,何思雨就撥通了董曉倩的手機。
電話響了十來秒,“喂”,董曉倩有氣無力的說了一聲喂。
“董曉倩,你,你說話方便嗎?”何思雨抽搐著說。
“方便啊,你怎么了?哭了?”董曉倩聽何思雨語氣不對勁,忙問。
何思雨沒接董曉倩的話,單刀直入:“你要是方便能來我家陪我一晚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董曉倩還是第一次見何思雨這么脆弱,馬上答應(yīng)下來:“我這就來?!?br/>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董曉倩到了。
一見何思雨雙眼紅紅的樣子,董曉倩就說不出的難受,將帶來的火鍋外賣和啤酒放在餐桌上,“來,姐們陪你吃火鍋,咱們邊吃邊說?!?br/>
何思雨一看表,這都十一點了,確實,有些晚了,已然到了吃宵夜的時間,雖然沒什么胃口還是坐了下來。
兩人把鍋取出來,加了鍋底和湯,倒上滿滿的兩杯酒,才開始正兒八經(jīng)開始說話。
“你這些日子忙活什么呢?”和林瑤在一起后,何思雨和董曉倩的聯(lián)絡(luò)漸漸少了許多,所以她并不知道二人出差去四川的事情。
何思雨把事情經(jīng)過大概講了一遍,董曉倩一邊聽一邊下牛肉片,等何思雨說完最后一個字,董曉倩已經(jīng)把嫩牛肉撈上來兩輪了。
“那你就放心讓倪楠照顧林瑤?不怕她伺機插足?”董曉倩喝了一大口啤酒,大大咧咧的把玻璃杯放回桌子上。
何思雨苦笑:“我除了讓她照顧林瑤,還能有什么辦法?她在國內(nèi)一個親戚沒有,算來算去就倪楠一個朋友,難道我還能一直守在四川不回來嗎?”
“那如果林瑤醒了,失憶了……”
何思雨聽了董曉倩這沒譜的話就來氣,瞪她一眼:“你韓劇看多了?失憶都想得出來?!?br/>
“不是,我是說真的,你看吧,如果林瑤醒了,忘了你,你怎么辦?”
聽到這里,何思雨的神情暗了下去,淡淡的說:“如果她真的忘了我,我自然會追回她,但是……我就怕……她連這個失憶的機會都不給我?!?br/>
“何思雨,你和林瑤……我沒別的意思啊,我就是說,你們兩個……發(fā)展到哪一步了?”董曉倩欲言又止的樣子讓何思雨紅了臉,雖說和董曉倩的關(guān)系向來不錯,不過這種關(guān)于情侶*的事情何思雨從未向她提起過。
為了掩飾自己的害羞何思雨匆忙從火鍋里夾了一片牛肉就往嘴里放,冒著熱氣的嫩牛肉燙了她的舌頭,她趕忙灌了一口啤酒才把溫度降下去。
董曉倩看何思雨這副樣子,笑著說:“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慢點吃?!?br/>
因為這不靠譜的閨蜜的插科打諢,何思雨的心情好像真的好了一些,想到林瑤對自己身體的觸碰,何思雨的身體似乎就像著了火一樣,巨大的空虛感貫徹全身,她很想念林瑤,很想念林瑤的笑和林瑤的吻。
是夜,何思雨和董曉倩并排躺在床上,身旁的董曉倩早已呼呼大睡,毫無睡意的何思雨還在睜著眼屬羊。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四只羊,五只羊……
莫名其妙的,這羊數(shù)著數(shù)著就成了林瑤,變成了五十只林瑤,五十一只林瑤,五十二只林瑤……
何思雨一個沒忍住笑了出聲,要是真有這么多林瑤,那家里得擠成什么樣?
不過很快她就失了笑意,哎,別說五十只林瑤了,現(xiàn)在連半只林瑤都沒有。
這邊何思雨艱難的數(shù)著林瑤入睡,那邊宋佩和溥意冷各自坐在大床的角落里不知所措。
“我說……”
“那個……”
宋佩搶著說:“你先說?!?br/>
溥意冷滾了一個喉嚨,思忖半晌:“你是不是和陳誠在一起了?”
宋佩以為溥意冷會說這幾日的冷戰(zhàn),沒想到她提到了這件事,心下奇怪,開口就說:“我為什么會和陳誠在一起?你……”
宋佩本想說你才是我的女朋友,可話到嘴邊又止住了,自己好像沒什么資格說這句話,難道和溥意冷的冷戰(zhàn)不是自己發(fā)起的嗎?現(xiàn)在又來承認(rèn)兩人愛情的事實,也夠口是心非的。
溥意冷將宋佩的表現(xiàn)全部看在眼里,一個冷笑,“你什么?”
宋佩被溥意冷盯得發(fā)憷,慌忙避開她直視自己的眼,“沒什么,我沒和他戀愛。”
“那是曖昧咯?他在追你?”溥意冷依舊盯著她,這眼神讓宋佩喘不過氣,好像自己真的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宋佩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后一傾,頭偏向一邊看著床,不敢回應(yīng)她的眼神:“沒有,我沒有出軌?!?br/>
溥意冷在聽到“沒有”二字的時候還怒火中燒,然而下一句頓時讓她怒氣全無,眼眶一濕,眼淚就流了下來。
這幾天她很害怕聽到宋佩和陳誠的事,刻意避開八卦聚集地,宋佩的回答給她打了一劑強心劑,但是這還不夠。
“那你為什么不理我……”千言萬語化成一句埋怨,縱然有多少責(zé)怪宋佩的話,此刻溥意冷都能夠閉口不談。
宋佩沒去看溥意冷的臉,所以方才她的表現(xiàn)都沒注意到,現(xiàn)在聽到這句話音調(diào)有些顫抖,好像是……溥意冷在哭?
透過月光,宋佩望向溥意冷的臉,委屈的樣子盡收眼底,她心下一顫,也是對自己這幾天的做法有點后悔,就算是吵架,起碼還說出了矛盾原因,可無緣無故的冷戰(zhàn)算什么?
“我……對不起?!彼闻逑蚯芭擦伺玻p輕的攬過溥意冷的腰,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純白t恤很快被溥意冷的眼淚浸濕了一片,懷里的人還因為流淚輕輕的顫抖,宋佩此刻卻只想緊緊抱住她,將她揉進(jìn)自己的懷中。
“我只是有點害怕……害怕在那么多人面前出柜,害怕我媽的反應(yīng),害怕因此我們不能一起出國……”宋佩細(xì)聲細(xì)語的解釋著,溥意冷就靜靜的聽。
“我也知道那天我的做法是沖動了……以后我會注意的。”溥意冷摟住宋佩的脖子,吻上了她的唇。
銀白的月光下,兩個年輕的身體纏繞在一起,盡是一片春光。
次日一大早,何思雨就把醉宿的董曉倩拉了起來,何思雨去學(xué)校上課,董曉倩去咖啡店開門。
一進(jìn)辦公室,何思雨就被辦公室的女人們圍做一團(tuán),深陷人群中心的何思雨好一陣頭痛,對于這些熱心同事的追問一一解答。
“林老師沒事吧?校長知道林老師獨自一人在國內(nèi)也沒什么親戚,對于讓你回來這事也有點不好意思,可你的工作也不能落下,你別抱怨啊。”待人群散去,王老師附在她耳畔悄悄說道。
“嗯,我知道,謝謝王姐?!蓖趵蠋煹暮醚韵鄤褡尯嗡加晡⑽⒁恍Γ趵蠋熞幌虬阉醋雒妹?,兩人本就類似于師徒關(guān)系,何思雨剛上班的時候王姐教了她不少東西,現(xiàn)在王老師私下和她說這些□□,何思雨自是非常感激。
王老師看何思雨這么想得開,欣慰的拍拍她的肩,“行了,你去校長辦公室報個到吧,說一下這幾天的情況,林瑤還在昏迷,但是工作也不能丟下。”
何思雨點點頭,悄悄開門出去了。
進(jìn)校長辦公室的時候校長正在上網(wǎng),看何思雨進(jìn)來了,起身招呼她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你就坐這兒吧,來,講講四川的事,林老師怎么樣了?”
何思雨微微頷首,將這幾天發(fā)生的事簡略的說了一遍,當(dāng)然,關(guān)于她和林瑤的關(guān)系可沒有提及。
“這么說,林老師的朋友現(xiàn)在在醫(yī)院陪她?”校長瞇起眼睛,看著何思雨。
何思雨說:“嗯,我們?nèi)齻€人是高中同學(xué),有她朋友陪她,我也能放心點?!?br/>
校長慢慢的點點頭,“那就好,我本來還想著小林在外省住院,每個人照顧也不是事兒,現(xiàn)在知道她朋友陪她,也算是放心了,不過……小何,她家人真的沒一個在國內(nèi)嗎?”
何思雨想到了宋佩,但是這層關(guān)系宋佩和林瑤都不曾想過公開,由自己說恐怕不太妥當(dāng),也就把原本準(zhǔn)備好的話咽了回去,“我只知道她爸爸媽媽都不在國內(nèi),其他親戚還真不太了解?!?br/>
校長想了想,擺擺手,“行吧,那你先去上課吧,如果有機會再去四川出差,我把你算上,你借機去看看她?!?br/>
何思雨出去的步伐有些匆忙,她關(guān)上辦公室的門,靠在墻上,看著手里震動的手機,來電顯示的姓名是倪楠,難道是關(guān)于林瑤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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