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心理建設(shè),夜竹很冷靜,“為什么?”
為什么?他想不通,難道在他們家里還搞軍商不相往來的這一套嗎?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夜老爺子說道,“我不是對商人有意見,也不是對云家有意見,我就是單純對云瑾這個人,表示反對?!?br/>
夜竹很煩躁,同時他也很冷靜,冷靜到讓他迅速的分析出了云瑾究竟是哪里被他爺爺排斥了。
云瑾不是不夠優(yōu)秀,就算沒參加高考,科技城學(xué)生這個名號拿出來,也絕對夠看,但是能驚動老爺子做這么大的決定,那肯定不是這些表面的方面,一定是涉及到立場問題了。
看來是上一次審訊的事情曝光了,雖然沒有證據(jù),但是老爺子也知道了云瑾的背景。
他可以接受云家大小姐這個孫媳婦,但他恐怕不能接受world殺手這樣的孫媳婦。
“你要明白,夜家看上去風(fēng)光無限,無人敢惹,你自己在軍中也是鋒芒畢露,可是你要明白,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
下面有無數(shù)雙眼睛牢牢地盯著咱們家,稍有風(fēng)吹草動,他們就會聞風(fēng)出動,如果你被人抓住了把柄,別說是你,咱們整個夜家都得受牽連。”
“特別是上面,最近已經(jīng)開始關(guān)注這個事情了?!?br/>
夜老爺子臉色非常的嚴(yán)肅,就像是當(dāng)年強(qiáng)行按住夜竹晉升一樣的嚴(yán)肅。
為了什么?
歸根結(jié)底,如今夜竹太過鋒芒畢露,再加上夜家的底蘊(yùn),整個家族都低調(diào)不了,平時察覺不到,可真的遇到了事,就會發(fā)現(xiàn),他們夜家已經(jīng)不知何時到了風(fēng)口浪尖了。
兩人談著談著,發(fā)現(xiàn)大廳里的各位都豎著耳朵在聽爺孫兩的爭吵,夜老爺子搖搖頭,帶著夜竹進(jìn)了自己的書房。
“臭小子,你一個人談對象,卻已經(jīng)驚動了上面,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不僅說明上面對你這個人十分關(guān)注,還有你對象的原因啊,如果那丫頭家世清白,自己也沒有黑歷史,那你們就是立刻拿結(jié)婚證都沒問題。
可是現(xiàn)在呢?她是殺手,身上有數(shù)不清的污點,這樣的人,你叫夜家怎么接受?
軍嫂也不是誰都能當(dāng)?shù)模紫日忂@一關(guān)她就過不了?!?br/>
夜竹皺眉,如果只是普通人家里大家長棒打鴛鴦要拆散他們小情侶的話,夜竹覺得他有無數(shù)種方法解決眼下的情況。
可現(xiàn)在,他爺爺說的每句都是道理,讓他壓根兒無從反駁。
“她也不是天生就是world的殺手,也是小時候被人販子拐賣才變成那個樣子?!币怪褚Ьo牙關(guān),紅著眼睛說道,“云瑾分明是受害者,說什么黑歷史,云瑾離開world的時候她還只是個小孩子,還沒從他們的訓(xùn)練營出來,沒出過任務(wù)算什么殺手,黑歷史什么的根本不存在?!?br/>
老爺子冷笑一聲,“是,她是沒有像雇傭兵或者殺手那樣接過任務(wù),可是她終究是world培養(yǎng)出來的,你當(dāng)兵到現(xiàn)在,那種組織的齷齪事知道的還少嗎?她要爬出來,手上會不沾人命嗎?”
“就算有,那也是為了自保,屬正當(dāng)防衛(wèi)?!?br/>
“呵,同樣的話,你也只能對我說說,要是上面查下來,同樣的話,你能說服的了你的首長嗎?”
夜竹繃著臉無法反駁。
就像他爺爺說的那樣,就算云瑾是受害者,是被拐賣的,可只要她手上沾了血,那就是她的黑歷史,是抹不掉的罪孽……
“你也別為那丫頭開脫,當(dāng)年路易斯島全島覆滅,只有他們幾個人逃出來,我就不信你想不到這其中的關(guān)系。
如果真的跟她有關(guān),那她手上沾著的,可就是一整個島的人命。”
老爺子拍著桌子,皺眉道:
“你們談對象,這些事情你可以都不在乎,從你的立場上來講,你是覺得她是受害者的,可是現(xiàn)在你不是一個孤家寡人,你身后還有家族,無數(shù)雙眼睛都在盯著你,你一朝行差踏錯,將會是整個夜家為你買單?!?br/>
“夜竹,做人難道就可以如此自私么?你為了談一個對象,連自己的家人都不管了么?”
夜竹雙手握拳,夜老爺子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他說的每句話都像是一柄重錘般,重重的撞在他心上。
夜竹反駁不了,這種時候也不敢反駁。
爺孫倆都沉默了,過了許久,夜竹才聲音沙啞道,“至少,這個婚約我不能接受?!?br/>
不管他和云瑾最后究竟會怎樣,至少,他現(xiàn)在絕對不會接受另一個女人。眼下的困境他明白,也能了解到夜家的處境,但是他相信,總有一天,這件事情是會解決掉的。
“不行,這個婚約你不接受也得接受,陳玉是你最好的未來妻子人選。”老爺子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是態(tài)度依舊強(qiáng)硬。
夜竹抬頭,眼神倔強(qiáng),“不可能的。”
老爺子抬頭看他,夜竹的態(tài)度比他還硬,他就知道這事可能真的不妥了,但是老爺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就退步的人。
他道,“現(xiàn)在你有兩個選擇,要么,立刻馬上跟云家的丫頭斷的干干凈凈,從此老死不相往來。那樣的話,這個婚約有沒有都不要緊?!?br/>
夜竹瞪大雙眼,脫口而出,“不要?!?br/>
“哼,那就給我好好接受婚約,以后陳玉就是你的未婚妻,你和云家那丫頭究竟怎樣也就無所謂了,反正別讓她在明面上來就可以了。”
夜竹緊握著拳,一臉的憤怒。
這跟腳踏兩只船有什么不同?而且這意思不就是讓云瑾從他的女朋友變成情人嗎?
別說云瑾受不受得了這份屈辱,光是夜竹,就絕對不可能這樣折辱她的驕傲。
“不可能?!?br/>
夜老爺子頓時氣的瞪圓了眼,“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你必須給我選一個。
又要解除婚約又不跟云家的丫頭斷掉,從這兒出去,什么都沒變,我之前說的話你就都當(dāng)作耳旁風(fēng)了?
夜竹,你堂堂一個男子漢,現(xiàn)在也學(xué)會了只管兒女情長,讓家里人給你擦屁股的自私一套了嗎?”
夜竹頹然低著頭,臉色有些灰白,被老爺子罵的狗血淋頭,夜竹心情難以言說。
從來都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和云瑾會走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
他們只是談個戀愛而已,招誰了嗎?
再一想到從J市離開時那天云瑾的反應(yīng),夜竹突然覺得很累很累。
老爺子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也有點不忍,說到底也是最疼愛的孫子,他也是想盼著他好的,年輕人的感情本來就熱烈,誰還沒年輕過,老爺子也懂。
想著他的語氣就稍微軟和了一些,“算了,折中一下吧,既然陳家的丫頭你就是不喜歡,那就算了吧?!?br/>
夜竹抬頭,緊緊盯著他。
“你不是馬上又要出任務(wù)了嗎?我聽說了,要去島國秘密執(zhí)行,既然如此,那就出國冷靜一下吧,至少這段時間,跟那個丫頭斷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說罷。
如果你們是真的感情深的話,那就算一段時間不聯(lián)系,也是沒問題的吧?如果抗不過去,那還是盡早斷了,否則的話以后還會有更多的問題,你們承受不了?!?br/>
“如果扛過去了呢?”夜竹問。
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非常冷靜的說了一句話:
“如果扛過去了,你們還是執(zhí)意要在一起,那就把你從夜家除名,從此以后,你們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與夜家無關(guān),你們自己的磨難,自己去渡。”
夜竹瞪大了雙眼,雖沒有說話,眼神里卻是不可置信。
“別這樣看著我,夜竹,凡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你選擇了感情,那么家族就不會再給你任何庇護(hù)。全看你怎么選了?!?br/>
夜竹沉默良久,點點頭道,“我知道了,我答應(yīng)?!?br/>
說完,他就轉(zhuǎn)身離開了老爺子的書房。
一身冷氣走出來,看見門口已經(jīng)圍了一群八卦的兄弟姐妹,幾個長輩倒是好一點,都坐在客廳里,但也探頭探腦的往這邊張望。
夜老爺子喜歡教訓(xùn)小輩,越喜歡的小輩他就越愛訓(xùn),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愛之深,責(zé)之切吧。
訓(xùn)得最多的就是夜竹。
夜竹是夜家年輕一輩第一人,平時可是狠狠壓兄弟姐妹們一頭的,所以就導(dǎo)致了,每次夜竹被老爺子訓(xùn),老宅里就會聚集一群兄弟姐妹們在門口看熱鬧。
就比如現(xiàn)在……
但是大家都看得出來,今天明顯不同,老爺子是動了真格的,夜竹這一身的低氣壓也不容忽視。
這種情況,沒有人會想著調(diào)侃,倒是夜竹的一個堂妹看著他的背影抿了抿嘴,說道:“我覺得這一次夜竹哥沒有錯,談了女朋友之后他比以前都要開心很多,爺爺還要棒打鴛鴦?!?br/>
書房門隔音很好,他們之前也沒聽到里面的談話,但是爺孫倆爭執(zhí)的原因她們還是知道的。
另一個夜竹的堂姐也跟著附和,“對,沒錯,爺爺要棒打鴛鴦就算了,還非要給他夜竹定一樁婚事,陳家的那女人我是看不上,年齡跟我一樣大,這不是老牛吃咱們家的嫩草嘛,雖說是女兵,可聽說平時在部隊里的作風(fēng)就是個千金大小姐,真不知道老爺子看上那女人哪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