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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值一月下旬，離過年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青水縣的雪已經(jīng)連續(xù)下了三天三夜，整個小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遺憾的是，魔獸沒有冬眠的習(xí)慣。城外的殺戮愈演愈烈，有一次幾乎已經(jīng)攻到了城門之下。

    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只能選擇背井離鄉(xiāng)，眼看春節(jié)將至，整個城內(nèi)卻是死氣沉沉，毫無節(jié)日氣氛。

    “大人。這次軍方征調(diào)的二十名衙役，最終只回來五名，而且有兩人重傷，至今昏迷。”宋青松站在書房內(nèi)，面色沉重的報告著。他恨不得自己上戰(zhàn)場殺魔獸，可是程志一直庇護著，不許他親自出征。

    “嗯，知道了?！背讨韭犞鴪蟾?，眼神卻一直注視著房外的烏云，他有種預(yù)感，青水縣撐不過明年了。

    “你去做好傷亡衙役家屬的安撫工作，再去我的私庫中多取十兩銀子，添作撫慰?！背讨镜拖骂^，冷笑道：“呵，我堂堂一個縣令，只能龜縮在城里，看著自己兄弟們慘死。若非瑜兒年幼，自小無母，我拼著這副老骨頭也要去從戎殺敵?！?br/>
    “大人主持縣內(nèi)事務(wù)，當(dāng)比上陣殺敵更加辛苦。”宋青松象征性的安慰了幾句，便退出了書房。

    “春娘，剛剛那些你都聽清楚了？”程志端起紫砂壺，微微品了一口。

    黎春花一直坐在門口，不敢吭聲。她被老爺召來后，就聽到前方戰(zhàn)士吃緊，聽到衙役死傷過半。哪怕自己是個沒文化的農(nóng)婦，也看得出來這青水縣不安穩(wěn)了。

    “素素和凡兒，你也教了快兩個月了。你覺得，她們誰更有希望入選繡女？”程志嚴(yán)肅的問道，對待下人時，他始終保持著一家之主的威嚴(yán)。

    “回老爺，素素和凡兒兩位小姐天資都很聰穎，也十分刻苦?！崩璐夯ㄆ鹕?，開始報告教學(xué)進度。

    “優(yōu)者擇優(yōu)，我知道他們兩個都很好，我只想知道，誰更好？”

    黎春花苦著臉，回答聲變得有些沙?。骸耙悦駤D拙見，素素小姐比較穩(wěn)重，平時出錯的較少；凡兒小姐靈性更足，時常能一點就通。”

    “嗯。穩(wěn)重，靈性。確實各有所長?！背讨居檬种盖么蛑雷?，以自己對兩個丫頭的觀察，也確實如此。

    “那她們兩的最終作品定下來了么？”

    “定下來了。素素小姐選了山水繡，凡兒小姐選了鳥獸繡，不過兩人初學(xué)刺繡，應(yīng)該只會繡些簡單的?！?br/>
    “沉穩(wěn)如山水，靈動如鳥獸?？磥碜髌酚橙诵模敕植患??！背讨距哉Z著，對兩女的最終成品有了期待。

    此刻，臥房中，陳凡兒正咬著炭筆，苦思冥想。

    之所以選擇鳥獸，是因為自己自幼看著秦婆婆繡各種小動物。陳凡兒想在記憶中翻找出一個適合現(xiàn)在情形的作品，以此來勝過冷清素。

    “唔，明明以前看過秦婆婆很多幅刺繡，為什么選不到合適的呢？”陳凡兒抬頭看看窗外的夜空，心想若是秦婆婆在身邊就好了?？稍绞沁@樣想，越堅定了自己要贏取繡女名額的決心。

    “秦婆婆的針法非凡，我現(xiàn)在沒有那么多時間探索。要用平針繡法，只能選擇顏色較為單調(diào)的鳥類，但又不能太過尋?！标惙矁核坪踝プ×四承╈`感，腦中的圖像逐漸清晰起來。

    “你怎么還沒動手畫圖啊，妹妹，我都已經(jīng)開始繡了?！贝藭r，冷清素正端著碗清水走入屋中，她見陳凡兒還在發(fā)呆，不免有些好奇。

    “咦？是么，素姐姐準(zhǔn)備繡什么？”陳凡兒好奇的問道。

    冷清素把碗放在陳凡兒手邊，神秘的說道：“這當(dāng)然要保密咯，我們兩可是競爭關(guān)系?！?br/>
    “不過妹妹，你怎么會選繡鳥獸呢？繡活物講究的是生動，那些老虎、孔雀，無一都是大作品，我們只學(xué)了點皮毛，根本無法表達(dá)出那種意境啊。”

    陳凡兒拿起碗，喝了一口，回道：“我也沒辦法。我自小住在山中，沒看過什么好風(fēng)景，只是和一些小動物打交道……”

    說道此處，陳凡兒突然想到了白馬。第一次遇到白馬時候，它正在河邊飲水，肩膀上停著一只藍(lán)色的小鵲。

    “對了！我想到了！”陳凡兒放下碗，大叫了一聲，立刻趴在桌上用炭筆慢慢的描起了那只小鵲的輪廓。

    冷清素見其有了選材，也不再多言，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xù)擺弄起了針線。

    “婆婆，婆婆，那只藍(lán)色的小鳥叫什么名字？”

    “哦，那是藍(lán)翠鵲，每年開春便會露頭。很多動物都喜歡它們，因為凡是能被藍(lán)翠鵲選中，來年必有好運。你瞧，那匹白馬似乎找到了一株非常適合它的草藥。”

    陳凡兒一筆筆細(xì)細(xì)描繪，腦海中回憶起當(dāng)初與秦婆婆初遇藍(lán)翠鵲的景象。她決定繪兩只，背景就是純白色，就好似小鳥停在了馬背上。

    接下來的幾日，陳凡兒就要將畫好的藍(lán)翠鵲繡出來。

    她向春姨借了靛藍(lán)，墨蘭，天藍(lán)三種顏色的繡線，加上原有的一些基礎(chǔ)顏色的繡線，整幅繡圖顏色多達(dá)八種。

    “凡兒，你確定要那么多藍(lán)色么？我印象中，可沒有什么動物是藍(lán)的啊?！崩璐夯ㄒ苫蟮膶⑦@些顏色借出，這幾種顏色都是冷門，若說繡山水可能會用到，但是對于鳥獸繡而言，頂多只能做點綴。

    “春姨，你放心吧?！标惙矁荷裆衩孛氐耐铝藗€舌頭，便抱著繡線回了自己屋子。

    “哎，我倒希望你能勝出?！崩璐夯粗惙矁旱谋秤?，默默感嘆。以她的直覺，若能選上繡女，陳凡兒在刺繡上的成就會比冷清素要高出很多。

    除夕之夜還有三天，陳凡兒和冷清素的作品都進入了最后階段。

    陳凡兒沒有窺視冷清素的成品，因為在她心中，一直保持著公平競爭的原則。但冷清素不同，她想提前確認(rèn)陳凡兒的刺繡成果，若明顯差于自己，那就沒有必要走最后一步了。

    夜晚，輪到陳凡兒去照顧程瑜半個時辰，冷清素則偷偷的將陳凡兒壓在枕頭底下的刺繡作品翻了出來。

    “這，這是……”冷清素被這幅即將完成的作品驚到了，但她很快恢復(fù)了冷靜，苦笑中摻雜著一抹陰狠：“想不到你的繡技如此之高，看來故意隱藏了不少，想給我們個驚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