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阮慕回到家時，已經(jīng)是凌晨2點(diǎn)左右了，她因?yàn)樾那椴惶茫鹊糜悬c(diǎn)多，妖媚般的臉都微醺著，“……”阮慕雖然腦袋還是清醒著的，但又感覺胃里開始有點(diǎn)不舒服，她還想著景菡的事，但身體有點(diǎn)疲憊，想明天再說。
阮慕踩著高跟鞋走到門前，阮慕看著自己這棟公寓，里面燈光一片漆黑，顯然已經(jīng)沒人了，但隔壁景菡那里燈還是亮著的，“還沒睡嗎？”阮慕皺起眉，沒想太多。
她之前讓景菡把鑰匙放在門口，但在那幾盆繡球花下翻了一陣，都沒找到任何鑰匙。
阮慕撫著額頭，倫敦今天剛下了一場雨，冷風(fēng)吹得她腦袋更疼了，“……”她站在那里，腦袋里莫名又是景菡清冷的眼睛，今天景菡的表現(xiàn)讓她很煩，說要獨(dú)處也倒罷了，為什么之后又什么都沒說就掛了自己電話，就好像生氣的應(yīng)該是她一樣。
這么一鬧，阮慕根本就不太想去景菡房里拿鑰匙了，但是現(xiàn)在這情況也好像沒什么別的辦法，她皺起眉，站在那里停了一陣，終于還是將車鎖好，按了隔壁的門鈴。
阮慕在門前登了大概一分鐘，景菡終于下來了。
景菡一貫喜歡規(guī)律作息，今天卻近兩點(diǎn)都沒睡。她穿著大概到膝的白色浴袍，看上去似是洗過澡有一陣了，但長發(fā)還未完全干透。
她看到阮慕站在門口，眸光深邃地望著自己，她瞧見了那雙眸里有些不清醒的情緒，眉心蹙了起來，“……”阮慕知道自己不喜歡見她喝多或者抽煙的樣子，卻還是執(zhí)意如此，景菡一瞬間有幾次都想說什么，卻還是忍住了。
阮慕靠在門邊，將她的心思瞧了個透徹，卻并不在意，“……”那妖魅的眼抬了抬，開口便是，“我的鑰匙呢？你忘了把鑰匙放門口了?！?br/>
今天一天，從聽到我想獨(dú)處的那句話起阮慕就不太高興，她原本以為見到景菡后能有什么不一樣，或是吵一架或是和好如初，總得選一樣。
可是真到了這時候，她突然也沒有說話的*了，只覺得心特別累，“把鑰匙給我吧，”阮慕直直地看著她，語氣淡淡地，“你需要個人空間，我現(xiàn)在也需要，我拿了鑰匙就回去睡覺了?！?br/>
她說這話時是有幾分想要刺激對方，只有她心里才清楚。
可阮慕顯然是又低估了這女人的忍耐力，眼看著景菡抬手將鑰匙放在自己手心，而后看著自己，“早點(diǎn)休息?！?br/>
阮慕看著自己手心的鑰匙，又抬眸看著景菡隱忍的神情，突然覺得心里特別煩悶，“……”她不知怎么了，突然在門再次打開的前一秒開口，“所以你打算一直這樣想什么都不說出來嗎？”
她直勾勾地看著景菡，眸光望進(jìn)那淡然的眼底，“一天了，我以為不高興的應(yīng)該是我，”她覺得這些事簡直莫名其妙，“所以你到底在生什么氣？”
那句話使得幾小時之前的那一幕又轉(zhuǎn)回了腦海，景菡一直在阮慕家默默地等著，沒有任何以往熱切的騷擾：說她又想自己了，想立刻就回去。
她沒想要說話，景菡自己也一句話都不想說。
“我沒有生氣，”
景菡看了阮慕一眼，下一秒?yún)s又移開了目光，“你我都是自由的，很多事都可以自己選擇，我沒什么想說，”她垂下眸低聲重復(fù)道，“這些事沒有說的必要?！?br/>
聽了那話，阮慕突然勾唇笑了出來。
那笑容帶著一絲嘲諷，她將鑰匙稍稍晃了晃，清脆的碰撞聲在這種氣氛里顯得有些刺耳，“沒有必要？”她重復(fù)著景菡那句話，越想越可笑。
……
良久，阮慕終于又開了口，“景菡，”她很少那樣生硬地念那個名字。
阮慕看著她，聲音顯得有些冷，“你知道嗎，我不喜歡睡硬的床，周末的早晨從來不喜歡早起，晚上不喜歡安安靜靜的，想喝hiskey想抽煙想晚睡?！?br/>
“……上幾個月，我整天沒事也會陪你加班到深夜，但你當(dāng)時因?yàn)楹ε露桓易龀鰶Q定，我從來都不會拿這些小事來逼迫你?！?br/>
“幾年前你說你受不了我跟陌生人笑得太過曖昧，不喜歡我盯著她們的眼睛看，我一直記得，現(xiàn)在甚至連聚會都很少去了?！?br/>
……
“你說出口的，沒說出口的，你不知道我為了你改變了多少?！?br/>
阮慕直直地看著景菡，但說了這么多，她卻只覺得自己可笑，“自從認(rèn)識了你，我一直在做一些以前自己根本不會做的事情，可你有為我改變什么嗎？”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你還想要我怎樣？”
阮慕說到最后也累了，她撫上額頭，“算了，太晚了，我的頭很疼，都早點(diǎn)休息吧。”她想要走了，再這樣說下去也不會有什么結(jié)果。
可就在阮慕轉(zhuǎn)過身的時候，景菡卻終于開了口，“阮慕……”她的情緒聽起來有些晃動。
阮慕應(yīng)聲抬眸，卻見景菡眼眶泛紅地看著自己，她心里像是被絞了一下，可心情卻比上回復(fù)雜得多，“……你又哭了，”阮慕心里明明是為景菡的反應(yīng)感到心疼，但卻又?jǐn)[脫不了那種無力感。
“為什么每回都變成這樣？”
她唇邊帶著復(fù)雜的笑意，“每次都是這樣，我覺得我們之間有問題，然后你就哭了，我又哄你，這些問題就永遠(yuǎn)不被提起了，景菡，你告訴我這是為什么？”
“……”景菡看起來似乎有話想說，但是不知怎么都開不了口，只得一直紅著眼。
“但是我今天真的有點(diǎn)累了，親愛的，”阮慕心底也想要吻她安慰她，但是幾次望著那雙眼睛，都沒辦法攬上她的腰身，良久，她低聲說道，“我明天想去公司一趟，我們都冷靜一下比較好?！?br/>
景菡沒有說話，大抵也是覺得疲累，最終都沒再開口阻攔，“……”而阮慕垂下眼，走前還是吻了一下她耳根，“晚安，別哭了?！?br/>
……
阮慕離開后，那晚景菡一直失眠了幾個小時，直到很晚才終于睡著。
其實(shí)這都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樣，她沒想到阮慕會那么在意，想解釋，卻為對方不能理解自己心中所想感到無力，開不了口。
第二天，景菡裸身坐在床上出了一陣神，緩緩想起阮慕的話，“我們還是都冷靜一下吧，”她垂下眼，換了衣服獨(dú)自一人去看美術(shù)展。
國家美術(shù)館今天有soundscapes活動吸引了不少美術(shù)愛好者，加之原本游客就有一些，今天倒是人不少。景菡清晨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眼睛有些微腫，便從頭到尾都戴著墨鏡。
因?yàn)樾睦镉惺?，她從頭到尾都有點(diǎn)心不在焉。
景菡在一個巨大的聲音裝置前站著出神，隱隱聽見身后有熟悉的英音，她一直都沒有在意，直到那聲音越來越近，她回眸望了一眼。
“……”
只見一個身影高挑的華裔站在自己身后，正牽著一個漂亮女生的手，竟是蘇苑和鐘凝，蘇苑好像一直在跟著鐘凝講著有點(diǎn)蹩腳的中文，而鐘凝一邊捂著嘴笑，一邊糾正她的發(fā)音。
蘇苑每被糾正一次便皺一次眉，雖然看上去也算有耐心，但是因?yàn)橹貜?fù)太多次，鐘凝終于忍不住拽了拽她的手，“anna，不如算了吧。”但蘇苑似是有點(diǎn)不滿，瞇著眼睛揪住她，“你嫌棄我是不是？”
鐘凝臉一紅，忙張口否認(rèn)，“哪有，我沒有?！?br/>
兩人說了半晌，終于注意到了景菡站在前面。
她們看著景菡一身休閑的妝扮，襯衫、長褲、高跟鞋，柔軟的頭發(fā)挽在腦后，清冷的雙眸被墨鏡擋著，倒是更顯得生人勿近了。
蘇苑微微一怔，接著朝景菡笑了笑，“好久不見?！?br/>
蘇苑同景菡不僅是認(rèn)識，景菡還未調(diào)回中國區(qū)之前，蘇苑是她帶過的分析師，景菡一直都蘇苑評價很好，聰明、勤奮，但那時候她也確實(shí)知道蘇苑喜歡阮慕，后來她回國后，阮慕很快跟蘇苑在一起了。
這世上很多事都很難預(yù)料，比如阮慕在自己回國后很快選擇了蘇苑，比如自己又回到倫敦后阮慕立刻跟蘇苑分了手。
她不知道蘇苑現(xiàn)在是怎么看自己的，不過大抵，這都不是她們兩個人掌控的事情。
但景菡也知道，像蘇苑這樣有教養(yǎng)的人，即使再埋怨過自己，面上也總是要過得去的，所以她感到這時接受到的善意比常理中要友好的多。
景菡朝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久不見。”
另一邊，鐘凝看到景菡倒是親切得多，“姐姐好，”她竟這樣跟景菡打招呼。
蘇苑聽不太懂普通話，但‘姐姐’兩個字總是知道的，她瞧了鐘凝一眼，“你叫她姐姐？”
鐘凝反倒覺得蘇苑反應(yīng)過度，“怎么了？”她覺得奇怪，“她是景揚(yáng)的姐姐，景揚(yáng)能叫姐姐，我不能叫嗎？”
蘇苑張張口，說不出覺得哪里別扭。
“無所謂的，”景菡淡淡地說道，“叫我名字也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