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霽明駕車來到江家別墅時,江家管家仿佛就像見到了救星一般,老遠便迎了上來:“陸少爺,您總算來了。”
陸霽明漫不經(jīng)心地抖落雨傘上的水滴,笑了笑:“怎么?”
說著便熟稔地朝別墅里走去。
年老的管家神色為難地搖搖頭,用手掩在嘴邊小聲道:“唉,小少爺自從前幾天露營回來后,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脾氣是越發(fā)大了,每天都要打傷幾個仆人?!?br/>
“幸好您來了,您和小少爺關(guān)系一向好,等會就麻煩你好好勸勸他了?!?br/>
陸霽明但笑不語,心中了然:看來江原是對她上了心了。
江家是維亞頂級的財閥世家,財力雄厚富不可言,這棟處在市中心地段的別墅雖然只有江原一個人居住,可別墅卻足足有三層,內(nèi)部裝潢也設(shè)計得金碧輝煌。
他順著傭人的帶領(lǐng),來到二樓的待客室門口。
看著緊閉的門,陸霽明問傭人:“還有別的客人來嗎”
傭人:“是老爺叫來考核少爺功課知識的人……”
江原是嫡支出身,也意味著他將來會跟著他的哥哥一同料理集團事務(wù),為了讓他更快熟悉管理金融的事務(wù),他的父親專門派了金融界的資深專家老師定期教授他。
“他們才剛進去沒多久,要不陸少爺您先在旁邊的休憩室里稍等一下?”
陸霽明搖頭笑,斜靠在雕花欄桿處,身姿頎長隨性:“沒事,我等一等就好?!?br/>
以他對江原的了解,時間應(yīng)該不會超過五分鐘。
果然,話音剛落,就聽見房間內(nèi)驟然響起什么東西碎裂的清脆聲音。
江原怒吼的聲音透過厚實的實木門隱隱約約地傳過來——
“滾……就是不學(xué)怎么了?”
“……什么狗東西,管到我頭上……”
傭人被嚇得抖了抖,垂著頭站在門外一聲不吭地候著。
又過了幾分鐘,門才被從里面打開。
西裝革履的男人身上被茶水澆濕,又怒又憋屈的臉上還殘留著茶葉渣,更糟糕的是他此刻手捂著的正在滲血的額角。
陸霽明對此唇畔的笑容依舊淡淡不變,對著傭人吩咐道:“將老師扶去上藥吧?!?br/>
傭人連忙上前,可老師卻趔趄了一下,慌忙擺手道:“別扶……不用上藥?!?br/>
他到了樓下,陸霽明還聽見他對著管家難掩怒氣的話語:“……還是另請高明吧!”
陸霽明進房間時,正好碰到收拾殘骸的傭人心驚膽戰(zhàn)地拿著收拾好的、剛剛被打碎的煙灰缸碎片出來。
而江原則靠躺在真皮沙發(fā)上,面前的茶幾上隨意地擺著電子游戲的手柄與一瓶還剩下一半左右的烈性威士忌,以及一個裝著很少酒液的玻璃方口杯。
聽見腳步聲,半醉半醒的江原睜開眼:“你怎么來了?”
陸霽明笑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熟稔地坐在他對面的沙發(fā)椅上:“怎么?誰又惹著我們江少爺了?“
江原煩躁地閉了閉眼,而后還是壓不住心底攢動的煩悶,翻身起來一口將杯中的酒飲盡,杯子與大理石面的茶幾發(fā)出巨大的碰撞聲,也昭示著他此刻的糟糕心情。
“總歸還是那么些人。”
頓了頓,他又仰在靠枕上,冷笑道:“不敢來親自管我,把我當成暴燥狂、怪物,只敢派人來……”
他說著,渾不在意地扯了下嘴角,狹長的眸中流露出冰冷的狠意:“請再多的老師有個屁用,老子來一個揍一個!”
在圣斯學(xué)生乃至外界眼里,江原無疑都是受盡寵愛的天之驕子,可他們不知的是,江原暴戾不服管的脾性和隨時需要吃藥的狂躁癥讓家里面的人都不敢靠近,任何人都和他相處不能,也是這個原因他才會一個人住在這偌大的別墅里。
江原已經(jīng)醉了,意識也逐漸模糊,嘴里不自覺地呢喃出心聲:“呵……裝什么,根本沒人在乎我,他們都把心力放在我哥那個優(yōu)秀的天才身上,我就是個隨時會發(fā)瘋的瘋子……”
江原說著,緩慢地掀起眼簾掃了陸霽明一眼:“還是你命好,獨生子?!?br/>
陸霽明聽著這話,眼底不可自抑地沉了些許,笑容淡去。
他過去也是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的。
要不是他……
仿佛想甩掉什么不堪黑暗的回憶一般,陸霽明使勁搖了搖頭,才克制住發(fā)散的思緒。
陸霽明又看向江原:“就只是因為這個?”
“你不是從露營回來就一直不痛快嗎?”
江原聽到這里,酒意稍微退散了一些:“你什么意思?”
聽著他泛著冷意的聲音,陸霽明眼底仍舊帶笑:“我可還記得那天你氣沖沖地回去啊?!?br/>
”誒,你那天走的急,我都沒來得及問你——
“你看見寧梔和顧淮在一起,為什么會生氣?”
聽到他口中的名字,江原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仿佛又回到了快要氣炸的那天。
陸霽明將他臉上的神態(tài)轉(zhuǎn)換都盡收眼底,放緩的語氣帶著一股試探的意味:“還是說,你真的喜歡上寧梔了?”
陸霽明是情場老手,其實早在那天他便知道江原絕對是喜歡寧梔,可他依舊要問。
因為……他了解江原,他性子古怪又擰巴,絕不會輕易承認自己喜歡某個人,而他,剛好就可以利用這一點。
果然,江原在聽到他的話后蹭的一下便站起來了。
眸底浮現(xiàn)出燃燒的惱怒:“陸霽明你有什么毛病!”
像是為了證明什么似的,江原開始數(shù)落寧梔:“她就長得不錯而已,腦子又不好,蠢得要死,我干嘛喜歡她?”
陸霽明沒有揭穿江原此時略顯遲鈍的話語和飄忽的眼神是多么不具有說服力,只是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好吧,看來是我想多了。”
陸霽明悠悠地嘆一口氣:“唉,可是你們倆平時都坐在一起,她又對你那么好,學(xué)校里許多的人都以為你們是一對啊?!?br/>
“這么親密,也難怪別人會誤會?!?br/>
江原停滯片刻,終于道:“我會讓這一切回到從前的。”
他眼里難得的出現(xiàn)了失神,因為就在他說出這話的時候,腦海中不可抑制地冒出寧梔往日坐在他身旁,笑眼彎彎的動人模樣……
在他看不見的角落,陸霽明終于露出了笑容。
“我就知道你是個絕不拖泥帶水的利落性子。”
說著,他便自然地抬手想要拍江原的肩膀:“來玩一盤雙人游戲怎么樣,就玩你平常喜歡的那款?!?br/>
可江原卻像是心情糟糕透了一樣不耐地拂開他的手:“不用了,我沒心情?!?br/>
陸霽明絲毫不生氣,語氣溫和:“那好,我先回去了?!?br/>
走出房間后,陸霽明唇畔終于揚起唇,笑容幽深還帶著不易察覺的狠厲。
她不是喜歡江原嗎?
他既然得不到她,那她也別想得到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