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圈紅影圍上來的時候,顧易第一個念頭是,這下死定了。以紀無憂的武力值,勉強和一個打都未必能穩(wěn)贏,如今來了一堆,他倆基本就是送菜的。
“一幫烏合之眾,你還真是敢拿出來現(xiàn)眼?!奔o無憂面上慌亂的神色稍縱即逝,在靈魔覺察到之前便換上了一副渾不在意的冷笑,若非他扶在顧易腰后的手不自覺的緊了幾分,就連顧易都要被他騙過了。
“死到臨頭,你還嘴硬。”靈魔嘴上這么說著,可氣勢終究是掩飾不住的弱了幾分。
說到底都是紀無憂曾經(jīng)的名聲太盛,若非他失了兩魂半,靈魔就算是糾結(jié)百十來號人,也不敢來挑釁他。如今他見紀無憂面不改色,心里原本的那點篤定便又忍不住開始動搖了。
退一步講,他不敢單獨來挑釁,氣勢上本也弱了三分。
“尊者,別跟這個殘廢廢話了,我等一起上,殺得他毛都不剩?!币粋€距離靈魔不遠的跟班有些沉不住氣了,見他開口,周圍穿著紅色斗篷的蝦兵蟹將便開始紛紛起哄。
靈魔原本有些松動的殺意,如今驟然又被煽動起來了。只見他抬手一揮,陰冷的聲音道:“弄死紀無憂……和他旁邊那條哈巴狗!”
紅影們早已做好了襲擊準備,等靈魔一聲令下,手中紛紛聚起血紅的尖刀,朝著紀無憂和顧易便襲來。
紀無憂知道躲不掉了,伸手抓住顧易的后心,將對方的魂魄一把塞進了胸口,快速的道:“先在里頭躲一會兒!”
顧易只覺得身體一輕,隨即便失去了原有的形態(tài),他能感覺到自己現(xiàn)在正躲在紀無憂的心口處,透過朦朦朧朧的黑色霧氣,他甚至能看到周圍的戰(zhàn)況。
“能打得過嗎?”顧易問道。
“你說呢?”紀無憂隨口道。
“能跑得了嗎?”顧易又問道。
“你猜啊!”紀無憂又道。
片刻之間,紅影已經(jīng)紛紛攻了上來。紀無憂自知不能硬拼,在周身圍起了一層黑羽箭,十分狼狽的躲避著紅影的襲擊。
紅影似乎不打算放他逃走,紛紛散開,堵住了四面八方的去路,無奈之下紀無憂只得幾個起躍逃到了樓頂?shù)奶炫_。
紅影們紛紛追上來,紀無憂趁機打了個呼哨,閃身避開一個砸過來的東西,待那東西擦著他的臉頰飛過,他才看清那是個花盆。片刻后,傳來一聲悶響,似乎是花盆越過他掉到樓下,砸到了什么東西!
紀無憂突然頭也不回的向身后射出兩道黑羽箭,在擊中兩個紅影之后,迅速向下一翻身,直直的向樓下墜去。
“操!”落地之前紀無憂爆了一句粗口。
“又怎么了?”顧易忍不住問道。
紀無憂此時已經(jīng)落地,顧易不等他回答也已經(jīng)知道了他這一句粗口的來由。只見地上躺著一個人,頭上的傷口正往外涌出鮮紅的血液,不知是死是活,而旁邊立著一個懵懂無知的魂魄。
“那個花盆把人砸死了?!奔o無憂伸手快速的探向地上那人的身體,又補充道:“不對,還沒死。”
“這個人是個影帝??!”顧易道:“還能救嗎?”
紀無憂來不及多想,一把將那人的魂魄塞進一只黑色的小布袋,一邊躲開身后追來的紅影,一邊道:“不知道,這一下死倆,可真是熱鬧了!”
“你不是說他還沒死嗎?那你干嘛帶走他的魂魄?”顧易問道。
“他靈魂出竅,若是被靈魔弄了去,是鐵定活不了的?!奔o無憂道。
這亂況之下,也實在是那個影帝倒霉,魂魄被一下子砸出了竅,如今身體也生死未卜,不知道接下來會如何。
紀無憂這一耽誤,紅影們便緊追而來。眼看他又陷入了包圍之中,索性一閃身進了酒店的大樓。他帶著顧易和兩個撿來的魂魄一路躲閃,竟陰差陽錯的進了之前那間剛死了人的屋子。
一個男人正努力的給已經(jīng)毫無生命跡象的人做心肺復蘇,紀無憂看了一眼,想起顧易說過自己認識那個剛死掉的人,于是隨口道:“那人的生氣竟然未盡!”
“什么意思?”顧易問道。
“可以讓他再多活幾天。”紀無憂道。
他說罷從心口取出兩個黑色的小布袋,猶豫了那么一下,將其中的一個打開,放出了魂魄,輕輕抬手將其送入了那人的體內(nèi)。
“哎那個……不是……”顧易開口想說什么,便見原本已經(jīng)死了的青年突然醒了過來,抬手一拳打在了正在給自己做人工呼吸的男人臉上。
“主人!”瓊鳥突然從窗外叫了一聲,紀無憂一個閃身消失在房間內(nèi)。紅影緊追而至,卻被一個突然出現(xiàn)的人擋住了去路,那人正是多日未見的岳光。
“你怎么又回來了?”紀無憂問道。
岳光與紅影纏斗的難舍難分,大聲道:“少主人先走,我隨后便到?!?br/>
說話間有兩個紅影越過岳光追了上來,瓊鳥一扇翅膀,將紅影掀翻在地。紀無憂當即轉(zhuǎn)身狂奔,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先送你回去,之后我要去辦點事情。”紀無憂道。
顧易如今還躲在他的心口,此時才記得將之前沒說完的話又提起來,“你剛才把樓下那個人的魂魄送入了樓上那個人的身體中?!?br/>
“啊?”紀無憂道:“不會吧?”
紀無憂當即將另一個黑色布袋里的魂魄放出來,雖然魂魄的面部不甚清晰,可僅憑輪廓顧易也能認出來此人正是他之前合作過的那個年輕的演員,而非倒霉的影帝。
“還能換回去嗎?”顧易問道。
“暫時是不能了,好不容易逃出來,不知道靈魔他們還在不在?!奔o無憂道,“等等吧,我會親自找機會把那人的魂魄取回來,還給那人。至于這個……”
紀無憂一時也有些犯難了,原本此人陽壽已盡,他一念之差覺得此人生氣未盡,便想著讓對方多活幾日,沒想到卻弄巧成拙。
“罷了,既然因為我的緣故,讓別人的魂魄借助了他的軀體,作為補償,我想法子尋一個將死之人的身體,再借給他住幾天好了?!奔o無憂道。
這……也太任性了吧!顧易忍不住心道,魂使要是都這么胡來,那人間不得大亂?不過此人年紀輕輕,又是個勤奮努力的好青年,就這么死了的確是很可惜。
紀無憂當真將顧易送回了家,重回身體之后,顧易覺得腦袋有些昏昏沉沉,就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夢一樣。
“本來想帶你出去玩兒的,沒想到丟了一圈人,被追的屁滾尿流的?!奔o無憂自嘲道。
顧易笑了笑,沒說什么。
“我不在的時候,會讓瓊鳥守在這里,你不用擔心靈魔來找你尋仇。瓊鳥雖然打起架來不如我,可是它天生身負神力,可以制造禁制隔絕所有非人類的進入?!奔o無憂道。
“靈魔為什么那么恨你?”顧易問道。
“我老是攪和他的好事,他當然恨我了。”紀無憂笑道。
顧易沒有繼續(xù)追問,但心里卻覺得,紀無憂和靈魔之間一定還有別的恩怨,只是對方既然不愿意說,他一個外人的立場,也沒資格多問。
紀無憂看著顧易的目光閃過一絲柔和,而后輕聲道:“我去去就回?!?br/>
顧易點了點頭,沒來由覺得紀無憂的告別方式太過磨嘰,那眼神,那語氣,怎么看怎么像是和熱戀的小情人告別。
紀無憂閃身消失,繼而直奔城外而去。城外十數(shù)里之處,有一片巨大的淡水湖,那湖面寬闊平靜,站在岸邊甚至都看不清彼岸。不過奇怪的是湖邊的地勢十分陡峭,沿湖一周都沒有碼頭,所以湖中常年沒有船只或有人涉足。
據(jù)說幾十年間政府數(shù)次打算動工改造此湖,奈何每次工程都是還沒開始就宣告結(jié)束,久而久之這片湖就這么好好的待了下去。
紀無憂行至岸邊,一躍而起落入了霧氣繚繞的湖心,那里肉眼看去空無一物,可紀無憂雙腳落地之時,便能看清那里其實隱藏著一座外形十分考究的古建筑,而且從建筑風格來看應該已逾百年歷史。
紀無憂踏著石階行至門口,還未及扣門便見一個少年從里頭探出頭來。少年似乎不認識紀無憂,兩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誰也不說話。
直到少年后頭又出現(xiàn)一個中年男人,此人一見紀無憂嚇了一跳,愣了好一會兒才恍過神來,慌忙躬身道:“恭迎少主人?!?br/>
少年一聽這稱呼,忙又急急的打量了紀無憂一眼,也跟著躬身道:“恭迎少……少主人?!?br/>
紀無憂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繚繞的霧氣,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真是離開的太久,久到這里的少年人已經(jīng)不知道還有自己這么一個少主人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