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聲響,棺材蓋子被徹底蓋上,沈云清仔細看了看,棺材與蓋子離著一條細微的縫隙。
這個道姑說的應(yīng)該沒錯,她只是想在里面休息,而不是自殺。
沈云清轉(zhuǎn)過身,見烏泱泱幾百雙眼睛盯著自己看。
“清姑娘,那我們……”
沈云清:“收拾收拾睡覺吧,觀里寬敞,我們睡里面。”
“可是她都不睡里面,觀里是不是鬧鬼?。俊?br/>
沈云清翻了個白眼,沖說話的人道:“你如果害怕,可以睡外面。”
于是原本熱鬧的火堆旁,只剩下十來個不敢進觀的人,打著地鋪睡在火旁邊,也還算暖和。
胡然挑出一隊里的二十個人守夜,其余的也跟著進了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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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沈云清第一個出了觀。
道姑已經(jīng)從棺材里出來了,在院子里掃落葉。
深秋的夜里,風(fēng)很大,一晚上的時間,地上落滿枯葉,鋪得厚厚一層。
院子里昨晚燃的火早就滅了,睡在外面的幾個村民在半夜扛不住,偷偷跑進觀里找個角落縮著睡了。
沈云清想開口說話,卻不知道對方叫什么名字。
“早啊……”
道姑停下手上的動作,抬眼看了沈云清一眼:“我叫青蓮!”
沈云清也同樣自報名字:“我叫沈云清。”
為了不想尷尬,沈云清拿過墻角邊一個掃把,跟著青蓮道姑一起掃落葉。
“我叫你蓮姨吧,你來這個觀里多久了?”
青蓮冷冷地掀起眼皮,看了沈云清一眼,說道:“不要跟我攀扯關(guān)系,那對你沒什么好下場?!?br/>
沈云清納悶道:“為什么?蓮姨看上去也不像個壞人,我不信這些?!?br/>
青蓮不理她了,將掃好的落葉歸在一堆,然后用簸箕將枯葉裝在背簍里,準(zhǔn)備等下背到山下去。
沈云清見她不回話,也沒有緊逼問。
這時,觀里陸陸續(xù)續(xù)有人醒了,昨晚守夜的那二十個人也剛剛從山下上來,天亮后他們出去采了些野果。
沉靜了一晚上的道觀里,漸漸熱鬧起來。
沈云清見青蓮不怎么理她,正準(zhǔn)備回觀里,帶著林氏她們吃了早飯就出發(fā)了。
這時,道觀大門外面的階梯上,好像走上幾個人。
沈云清并不在意,以為也是幾個路過的人,想借碗水喝。
哪知,那幾個人,上來對著青蓮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幾個漢子打一個道姑?
這讓沈云清怎么受得了?
“你們干什么呢?”沈云清上前一步掰過一個漢子,想將他拉開。
那人揮開沈云清的手,吼了句:“少管閑事!”就繼續(xù)毆打青蓮了。
沈云清見必須來重的,一個掃腿過去,那個漢子摔在地上。
“這個閑事我管定了!”
可是,下一秒,阻止她的不是那幫漢子,而是青蓮。
她握住沈云清的手,眼中似有哀求,“不要傷害他們!”
沈云清不解:“可是他們在打你!”
青蓮閉了閉眼睛:“這是我的報應(yīng)!”
沈云清見那幾個漢子下手又重,打在青蓮身上“咔咔”響,估計肋骨都斷了幾根。
“不行,你會被打死的……”
沈云清甩開青蓮的手,將圍毆她的漢子一一掃翻在地上。
漢子見有人阻攔他們,原本目的是青蓮,現(xiàn)在全都望著沈云清:“小丫頭,勸你不要多管閑事!這是我們的家事,輪不到外人插手!”
“家事?家事也沒有把人往死里打的,你信不信再這樣我報官?”沈云清威脅道。
一聽說報官,幾個漢子竟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了才道。
“報官?你問問她肯嗎?”
沈云清看向趴在地上起不來的青蓮,她頭埋在地上,搖頭道:“不要報官……不要報官!”
這讓沈云清更加迷惑了,青蓮到底做了什么事,要這么卑躬屈膝地忍受別人的毒打?
沈云清將青蓮扶起來,只見她臉上一只眼睛被打腫了,門牙被打掉一顆,嘴里和著血跡溢流出嘴角。
被打成這樣還不讓別人救她,她這是有受虐傾向么?
沈云清沖那些漢子吼道:“趕緊滾,我不許你們無緣無故打人!”
對面其中一個漢子說:“今天還沒打夠半個時辰呢,怎么可能走?”
沈云清:“半個時辰?你們是要把她打死去嗎?”
“這是她自己要求的!死了不正好,反正有五口棺材呢,她隨便睡哪一個!”
沈云清:“哪有人求著別人將自己打死去的?你們不問問清楚就揍人?!?br/>
“是你沒搞清楚吧?小丫頭,別出來瞎好心爛壞事……”
沈云清還要繼續(xù)跟那幾個人理論,被青蓮攔住了。
那幾個漢子轉(zhuǎn)眼瞅見觀里烏泱泱站著上千人,其中還有拿著刀的士兵,都靜靜地盯著他們。
說話的漢子感覺事情不妙,悻悻地收了手,沖青蓮比劃一句:“今天沒打死你算你好運,下次你直接選好一口棺材吧!”
“哼!我們走!”
說罷,也不等沈云清再多問什么,轉(zhuǎn)身就往大門外走。
沈云清看他們的腳步,慌慌張張的,倒不像剛進來時那么沉穩(wěn),好像急于離開這里似的。
真是奇怪的幾個人!
“我扶你進去,我身上有藥,給你擦擦?!鄙蛟魄宸鲋嗌徛仓阶映^里走去。
云嬌從里面蹦蹦跳跳跑出來,手上還抓著一只耗子,高興道:“姐姐,你看我抓到了什么好東西?!?br/>
沈云清倒不是怕耗子,就是覺得有點惡心,皺著眉一臉嫌棄道:“這是什么好東西?你要拿它做什么?”
“玩啊,它可好玩了。”說完,也不理沈云清,朝外走去:“姐夫!姐夫!這個耗子一只眼睛綠一只眼睛紅,好稀奇?。 ?br/>
她右手死死捏著耗子,直接懟到南宮嶠臉上,將正在喝水的南宮嶠嚇得從石凳上跳起來,朝后面退了幾米遠。
他問道:“什么東西?”
等他看清是一只耗子的時候,剛松下的一口氣又提了上來,耗子身上的毛……
想起上次的經(jīng)歷,南宮嶠身上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喉間上下滾動,好不容易將含在嘴里的水喝下去了,然后頭也不回地往觀里走。
“你別跟著我,耗子一點也不稀奇!”
沈云清身上有藥,說不定等會他又過敏了……
只有沈云清能救他。
身后傳來云嬌的聲音:“姐夫,你看看嘛,真的很稀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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