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直面心魔
洛仙兒好像又說口渴了,再一次鉆進(jìn)盛滿茶水的茶杯里,大口大口喝了個痛快后,舒服地靠在茶杯胖,拍了拍圓鼓鼓的小肚子,正要繼續(xù)講下去……
“我趕緊跑了回去,院子里的其他孩子都不知道去哪了,我看到那只黑白相間的那只貓,安靜地躺在院子中央,那是我哭的最狠的一次?!?br/>
卿月推開大門,站在門口逆著光,洛仙兒看不清他的表情。
卿月其實(shí)早就在門外了,一直聽著別人口中他的過往,心情從憤怒漸漸冷靜了下來,轉(zhuǎn)而還覺得有些好笑。
聽著聽著,那小小清脆的聲音突然就停了下來,等了半天再次響起時,他明白講到了他最不愿意面對的過去。
身體里好像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叫囂著,這件事必須要由他親自告訴鳳兮!
身體的反應(yīng)快于他大腦的運(yùn)轉(zhuǎn),還沒想清楚前因后果,就推門進(jìn)去了,還直接說出了后來發(fā)生的事。
說完這番話后,他自己也有些驚訝。整個魔界的人都知道這乃是他的禁忌,就連他自己都不能提起。
若是稍微一想起,他絕對會再次變回那日殺季清風(fēng)嗜血如狂的模樣。
洛仙兒看到來人是他,一臉驚恐地結(jié)巴著出聲:“卿……卿月?”
卿月那一抹笑像是春日的一抹暖陽,安慰道:“是我,后面的事,我來講吧?!?br/>
洛仙兒是知道他一聽到這個就會暴走的,然而現(xiàn)在如沐春風(fēng),她倒是有些不敢相信了。
也許是由于這次面對的是他心里最在乎的人,所以他居然奇跡般地沒有暴走。
意識到這一點(diǎn)的卿月,也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床沿邊坐直了的鳳兮。
看到她依舊麻木的表情,卿月有些失望地笑了笑。但還是想要將之后的事自己說完,不僅是想讓鳳兮了解自己,更想讓自己能放心這個始終纏繞著他的心魔。
卿月看著近在咫尺的人,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鳳兮就像是一個空有那副驅(qū)殼,早就丟了魂的人。
直到卿月走到她面前,然后蹲下來,將頭埋在她的膝蓋上。他頭歪在一側(cè),眼波里是一片似水柔情。
“鳳兮,你不能離開我。你就像我的那只貓一樣,它不在了,我很難過;你不在了,我更會難過?!?br/>
聽到卿月的話,鳳兮麻木地臉上才有了一絲動容。然而也僅限于一絲,卿月還沒看到,很快就又恢復(fù)了之前的模樣。
一邊看到這副情景的洛仙兒,趕緊撲閃著小翅膀飛了出去。
卿月瞇了會眼,享受了片刻的閑暇,這才又繼續(xù)講之后的故事。
……
小卿月一路著急地跑回了庭院,那只黑白花紋的小貓仰著身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小孩子好像一下不能接受這個事實(shí),過來的路上,眼淚流了滿臉。
看到貓的時候,他突然停止了哭泣。許是因?yàn)榭薜挠行┚?,他一把推開門,站在門外一聲聲抽泣著,不愿進(jìn)去又不敢進(jìn)去。
公孫琉月不知什么站在了他的身后,她的眼睛也紅紅的,好像哭過一樣。
“小卿月,進(jìn)去呀,進(jìn)去看看?!?br/>
她的聲音輕輕的,好像帶有一種吸引。
公孫琉月才說完,小卿月就愣愣地邁了進(jìn)去,一步一步,走的小心翼翼。
還有幾步的時候,他像往常一樣,喚了一聲,“小艾?”
偌大的院子里,沒有人回答他,安靜地有些讓人害怕。
小卿月沒有聽到熟悉的回應(yīng),有些著急起來,聲音里有些顫抖,小步伐也加快了一下。
幾步的距離,他走了好久。終于來到它的身邊,小卿月低頭看著地上的小東西,看著看著,眼淚“吧嗒”就掉了出來,貓的身上瞬間濕了一大片。
孩子蹲下身來,將小貓冰冷的身體小心地捧在手心。
他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抑制不住地往外流。他像是在做最后的掙扎,哭著說:“小艾,你是睡著了吧?你肯定是睡著了,你感覺醒來,我們做游戲……”
然而小貓白色腹部上那道深刻的口子,卻是紅的那么醒目。
最后小卿月終于妥協(xié),將小貓放在心口處,一遍遍叫著,“小艾,小艾,你不要嚇我……”
等到卿月哭的泣不成聲,一抽一抽的時候,公孫琉月這才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想要將卿月抱在懷里。
“不要碰我!”
在公孫琉月指尖剛碰到小卿月的衣襟時,小家伙一個激靈,立即抱著小貓站起來跳出了幾步之外,離眼前那個虛偽的女人盡量保持距離。
哪知公孫琉月也眼疾手快,在他跳出去的那一瞬間,急急施了個法攔住了他的退路。
她看了一眼突然落了空的手,不在意地低頭一笑,然后施施然起身,沖怒目圓睜的孩子嫣然一笑,道:“乖寶貝,你跑什么?娘親很嚇人嗎?”
(作者內(nèi)心os:你不嚇人,你是變態(tài)!)
睜圓了眼的小卿月,依舊扭動著身子,想解脫禁錮。
小孩子的力氣自然比不過大人,公孫琉月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別過來,你不要過來!”
小卿月看著越來越近的女人,扯著嗓子大叫起來。
公孫琉月看著有些后怕的小孩,突然就笑了。臉上還帶著血,看起來就像地獄忘川河畔那妖艷的彼岸花。
“孩子,別怕,娘親不會害你的?!?br/>
她此時說話的聲音柔柔的,似乎跟前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判若兩人。
小卿月不回話,抱著小艾瞪著她逐漸靠近。
許是母子相通的原因,卿月看著公孫琉月,居然隱隱約約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無可奈何。
公孫琉月蹲在小卿月的面前,與他平視。
突然就笑了一下,緊接著眼淚就溢出眼眶,順著臉龐滑落下來。
看到這一幕的卿月有些錯愕,到底陪伴了自己三百年的娘親,說不心疼,怕是假的。
他也不再掙扎,任由公孫琉月伸手摩挲著他的小臉。
她說:“……”
說到這里,安靜地坐在鳳兮身邊地卿月頓了一下,想了想,似乎在思考后面的事要怎么講,然后開口道,
“你之前不是一直問我,我的手為什么那么涼么?從她對我說完那番話的時候起,我就覺得心啊,生來可能就是累贅,感受到關(guān)心、溫暖,固然是好的;可是也能感受到絕望、骯臟啊。”
自從回到魔界,卿月的話好像越來越多了。
聽完卿月的話,鳳兮不出意料依舊是不動聲色,也不知道到底聽沒聽。
卿月也不在意,低頭笑著將鳳兮放在腿上的柔夷拿到自己手里,一下一下地把玩著。
也不管鳳兮會不會答應(yīng),卿月說:“你好好休息幾日,過些天帶你去看鳳尾魚?!?br/>
說到這里,卿月像是想到了什么,輕聲笑了一下,繼續(xù)道:“那些魚小小的,不怕勝生人,卻也傲嬌的很。你看去看它們,不帶點(diǎn)魚食,它們就當(dāng)沒看見你似的;但是呢,你若撒點(diǎn)好吃的給它們,它們就會搖著那大尾巴朝你游來。”
“就跟你似的。”
卿月說最后這句話時,抬頭看著發(fā)鳳兮,整個眸子里明亮得像是裝了漫天星河。
然而隨著整個大殿的異常安靜,那星河也漸漸暗了下來。
現(xiàn)在的鳳兮,就跟一抹空氣似的,若不是刻意去看她,好像就沒有這個人似的。
卿月低頭笑了笑,將她的手原原本本放了回去,起身道:“鳳梧池,我再講后面的事情?!?br/>
不是詢問,也不是征求,就是一句霸道的命令。
說完,他就大步離去。
旁人只道他蠻橫霸道,卻不知道他背對著鳳兮,臉上是說不盡的苦澀。
語氣是對鳳兮的命令,倒不如是不敢面對她的拒絕,給自己的一種慰藉。
他如今能直面心中的恐懼,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卻逃不過她的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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