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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外只是樓道清潔工，但喬稚楚卻一副受驚的樣子，陸于皓奇怪：“你怎么了？”
喬稚楚輕微一喘：“……有灰塵，我怕團(tuán)子嗆到?！?br/>
陸于皓不疑有他：“鑰匙給我吧，我去開門。”
將鑰匙給了他，喬稚楚抱著糯米團(tuán)子出了電梯，目光卻不受控制地看向?qū)γ婺巧乳T，依舊是緊閉著的，剛才她幻想得太走神，看到電梯門外有人，還以為是他……
“粑粑，粑粑?！迸疵讏F(tuán)子忽然吶吶地喊，陸于皓開了門，笑著轉(zhuǎn)身來抱他，直接抱進(jìn)了家里，兩人又玩到一塊去了。
喬稚楚忍不住想，在親生父親家門口喊了別人‘粑粑’，這算什么呢？
她在門外發(fā)呆站了一會兒，直到陸于皓喊她才進(jìn)去。
喬稚楚今晚要加班，把原本打算在周六完成的工作做好，幸好陸于皓來了，能照顧糯米團(tuán)子，否則她都還分不出心神專心工作。
十點多的時候，陸于皓泡了杯咖啡端進(jìn)來放在桌角，喬稚楚抬頭說了句謝謝，目光又移回文件上。
“剛才我出去倒垃圾，遇見季云深了?！?br/>
喬稚楚移動鼠標(biāo)的手一頓，這個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這個時候他還在她家里，換成誰都會認(rèn)為他們的關(guān)系不簡單吧。
她抿唇，淡淡道：“是嗎？遇見了就遇見吧，本來就是要給他看的。”
說著，她抬手揉了揉肩膀，緩解了酸疼后，繼續(xù)敲打鍵盤工作，陸于皓看著，忽然起身走到她身后，雙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突然被觸碰，喬稚楚有些受驚，陸于皓笑著說：“我給你按按。”
他的力道適中，動作并不越矩，但喬稚楚還是覺得有些不自然，借著問話換了巧妙地躲開他的手：“團(tuán)子睡著了嗎？”
陸于皓收回手，神色如常：“睡著了?！?br/>
“你也去休息吧，我還有很多，今晚可能要很晚?！彼朔窈竦囊化B文件，有些苦惱地皺起眉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提神。
陸于皓是有些心疼她的，只是她做的都是法律方面的，他一點都了解，也幫不了她什么，想了想，干脆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書架，隨手拿了本書：“我不困，我在這里陪你。”
喬稚楚好笑：“陪我？怎么陪啊？”她又不是小孩子，都是出來工作的人了，加班加點再正常不過，怎么需要人陪？
陸于皓用很書椎托著下巴，煞有其事地想了想：“給你唱首曲子？”
她忍不住噗的一下笑了：“去，別打擾我?！?br/>
“我說真的，我唱曲兒很好聽的，你沒聽過吧，我給你唱一段?！?br/>
“好啊?！闭f起來，她還真沒聽過他唱歌，抱著欣賞的態(tài)度，喬稚楚捧著咖啡喝了一口，“你要唱什么？”
陸于皓微微仰起臉，多情的眉梢都染上笑意，卻偏偏還一副認(rèn)真的神情：“你是喜歡聽京劇，還是越?。恳粊矶吸S梅戲吧？”
喬稚楚差點把喝下去的咖啡噴出來：“你說什么？”
陸于皓就知道她不信，當(dāng)即輕咳了兩聲就唱起來：“樹上的鳥兒成雙對，青山綠水帶笑顏，從今不再受那奴役苦，夫妻雙雙把家還……”
一段黃梅戲的經(jīng)典曲目《天仙配》，他一人分飾男女兩個角色，一唱一和，竟然格外婉轉(zhuǎn)。
男人唱戲，尤其是這種比較多情的句子，總會讓人覺得娘氣，但他唱起來，卻沒有給喬稚楚這種感覺，他的聲音很清朗干脆，反而讓她覺得很……她擰著眉頭琢磨出了一個詞：“性感。”
這回輪到陸于皓臉色古怪了：“你這贊美的詞我聽著怎么覺得不是很高興呢？”
“我真是在夸你呢?！眴讨沙闷?，“你怎么會唱戲的？”剛才他提到那么多曲種，該不會都會唱吧？
“我奶奶是戲迷，啥戲都愛聽，我學(xué)來哄她的?！彼凑醋韵驳?，“而且我學(xué)什么都是又快又好，連我奶奶都夸我如果去唱戲，絕對是劇團(tuán)扛把子，這么想想，我真是是個全才?！?br/>
喬稚楚很不給面子地抖了一下。
陸于皓深深覺得她這個行為傷害了他的自尊，非要給她輪著唱一段證明他是真厲害，于是喬稚楚有幸享受到一邊工作一邊聽現(xiàn)場版戲曲串燒這種待遇。
等到合上電腦已經(jīng)是凌晨四點多，喬稚楚揉著肩膀起身，一看陸于皓側(cè)躺在地上睡著了。
書房的地毯是糯米團(tuán)子經(jīng)常爬的，很厚，倒是不用擔(dān)心會感染地上的寒氣，她想了想，還是不叫醒他，回房抱了一床厚被子蓋在他身上。
這個男人啊，平時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浪子模樣，但那天在酒桌上護(hù)著她的樣子，卻是截然不同的強硬，而現(xiàn)在呢，收起風(fēng)情和尖銳，睫毛溫順地貼在眼瞼上，溫順得像是一只盤著尾巴的貓。
喬稚楚無聲地笑了笑，將被子掖了掖，起身出了書房。
第二天早上，陸于皓一起就抗議：“楠楠，你怎么能這樣呢，我昨晚給你唱了幾個小時小曲兒，你就讓我睡地板?。砍缮┏缮?，我不吃西紅柿，做三明治不要給我下?！?br/>
“啊……?。『?，好！”
成嫂看他從房間里走出來整個人都震驚了。
因為陸于皓對糯米團(tuán)子特別好，再加上和喬稚楚來往密切，她也曾揣測過兩人的關(guān)系，只是平時他們相處都沒有什么過分親密的舉動，看起來只像是普通朋友，她就以為是自己想太多了，沒想到，他昨晚竟然在這里過夜……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怎么想都覺得曖昧。
喬稚楚已經(jīng)吃完早餐，抽了一張面巾紙擦嘴，笑著回道：“我那是為你好，都那么晚了，再把你叫醒，沒準(zhǔn)你就睡不著了?！?br/>
“怎么說都是你有理。”
不理他的冷哼，喬稚楚已經(jīng)到時間點了，扶著玄關(guān)處的鞋柜換鞋：“我去上班了?！?br/>
說著就拉開了門，猝不及防地和門外的季云深四目相對。
喬稚楚頓時一愣。
季云深站在電梯前，面向她，清俊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和溫度，像南極的冬天，只有刺骨的寒氣和尖銳的冰凌。
她大開著門，屋內(nèi)的情況一覽無遺——包括她身后穿著睡衣的陸于皓。
電梯剛好到樓層，季云深面無表情地走了進(jìn)去，也不等她，直接就下去了。
喬稚楚站在原地發(fā)怔了一會兒，然后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喃喃：“他都看到了，就不會再來糾纏我了吧？”
這本就是她想要的，可她為什么沒有一點高興的感覺呢？
如她所愿，這天之后，季云深從她面前消失了。
不是遇不見，而是真的消失了，他沒有再回過這棟公寓，他訂閱的報紙塞滿了門口的信箱，有些掉到地上被保潔清理走，沒幾天地上又是一小堆。
喬稚楚每天上班，都忍不住往那個門看一眼，可是那扇門完全沒有打開的跡象。
兩個月后，初夏來臨，這天早上，喬稚楚和往常一樣去上班，在大樓門口偶遇了小區(qū)的經(jīng)理，她想了想，故作隨口地問起季云深是不是已經(jīng)沒有再租了？
經(jīng)理想了想，搖頭否認(rèn)：“那間公寓住的不是租戶，是住戶?！?br/>
“住戶？”
“是啊，那間房子是被買下的。”經(jīng)理點頭，“你知道的，咱們這里是高級公寓，為了保證住戶的人身安全和居住環(huán)境質(zhì)量，如果沒有本地戶口和良好信譽，我們都不會出租的，季先生是外地人，不符合我們的要求，但是他好像很想要住進(jìn)去，我們就提議他可以買房，他就買了?！?br/>
喬稚楚錯愕，她沒想到季云深竟然還花了這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