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廝被霍繁縷氣得渾身發(fā)抖,想說些什么卻又實在不知該說什么,只得恨恨地捶了下床。
霍繁縷看了眼他的模樣,這張臉上唯一能入眼的就是那雙桃花眼了,似搖漾的瀲滟春水,靈澈得動人,眼尾似鳳凰尾羽微微上翹,偏他眼神清正,于是就有了種不自知的惑人。
霍繁縷下意識就問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小廝也蔫蔫地脫口而出,“熊二,不是,賀琢,不是,熊二!”
霍繁縷聽到那個賀琢的時候心頭咯噔了一下,立馬想到《乘風(fēng)錄》同款貴公子,隨后又聽到他的糾正。
她心里驚了半天,最后想,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那就是叫多的那個吧。
嗯,熊二。
這名字略有些耳熟。
半晌,霍繁縷猛地抬頭。
什么?熊二???
霍繁縷震驚地瞪大了眼,內(nèi)心里翻江倒海,立刻上演起幾十年前看過的某動漫,接著面前這個眼睛漂亮的小廝在她眼里慢慢地就變成了一頭栗色熊的模樣。
她僵硬地慢慢轉(zhuǎn)過臉,看著另外那個站在床頭前沉默了很久的男人。
那男人生得又高又瘦的,卻又強壯有力,濃眉大眼,膚色是曬得均勻的巧克力色,瞧著有種別樣的陽剛爽氣。
看久了就讓她想起另一只黃棕色熊。
霍繁縷僵硬少頃,“你不會叫熊大吧?”
男人抱拳一躬,“姑娘真是冰雪聰明!”
冰雪聰明的霍姑娘強忍著笑轉(zhuǎn)過身,“我先走了,明兒再來看你。”
小廝急忙追問道,“姑娘你是哪個院子的?”
霍繁縷站住腳,強令聲音清冷下來,卻還是能聽出明顯的笑意,“哦,我是大小姐院里的翠花。”接著就奔了出去。
霍繁縷跑得太快,沒聽到身后的咕噥,不然得氣死。
只聽那小廝嘀咕道,“翠花?叫這名字還不如叫狗蛋呢。”
一旁的熊大一拍大腿,“爺,不對?。』艏覜]有大小姐!”
片刻的沉默后,另一個聲音忽然一改之前的憨傻,是清越入耳的少年音,“晚上去看看?!?br/>
——
霍繁縷回到院子給霍繁樓當(dāng)陪讀。
那位“大家閨秀”在“閨房”里縮了一早上,最后還是叫霍繁縷踢出來了。
再讓他龜縮下去,她就是再等一天都等不到他開金口。沒有先生教學(xué),霍繁縷便自己上。
時值秋日,院子里銀杏高大,一樹金葉在太陽下閃著金光。
她把霍繁樓拉到院中,來了個現(xiàn)場教學(xué)。
姐弟倆坐在臺階上,撿了兩根樹枝?;舴笨|一筆一劃地在泥地上寫出銀杏二字。
邊讀邊寫。
學(xué)沒多久,霍繁樓苦著臉道,“姐姐那個銀杏樹為什么這么臭?。 ?br/>
“因為它結(jié)果了啊,為了保護自己的果子,它就在果子里加了很多臭烘烘的汁液,只要擠破表皮就會有臭味出來,這樣就沒幾個動物敢去吃它的果子啦!”
“它的果子叫白果,”霍繁縷說著寫出這兩個字來,“銀杏樹是分雌雄的,雄樹只開花不結(jié)果,雌樹既開花又結(jié)果。但是銀杏樹的雌雄很難分,一般都是靠結(jié)果來分雌雄的,而結(jié)果后都會臭很久,所以一般人家里種銀杏,發(fā)現(xiàn)是雌株都會拔了?!?br/>
霍繁樓臉色更苦,“那為什么我們家沒拔?”
“因為留樹的那個人不是一般的傻?!?br/>
霍繁樓皺著臉,幾乎快哭出來,“為甚么我們不在屋里學(xué)?”
“這樣你才能深刻地記下銀杏的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