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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嫂子偷情電影 你們曾否在凄涼的月夜聽過鬼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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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曾否在凄涼的月夜聽過鬼贊?有一次,我獨自在空山里走,除遠處寒潭的魚躍出水聲略可聽見以外,其余種種,都被月下的冷露幽閉住。我的衣服極其潤濕,我兩腿也走乏了。正要轉回家中,不曉得怎樣就經(jīng)過一區(qū)死人的聚落。我因疲極,才坐在一個祭壇上少息。在那里,看見一群幽魂高矮不齊,從各墳墓里出來。他們仿佛沒有看見我,都向著我所坐的地方走來。

    他們從這墓走過那墓,一排排地走著,前頭唱一句,后面應一句,和

    舉行什么巡禮一樣。我也不覺得害怕,但靜靜地坐在一旁,聽他們的唱和。第一排唱:“最有福的誰?”往下各排挨著次序應。

    “是那曾用過視官、而今不能辨明暗的?!?br/>
    “是那曾用過聽官、而今不能辨聲音的?!?br/>
    “是那曾用過嗅官、而今不能辨香味的?!?br/>
    “是那曾用過味官、而今不能辨苦甘的?!?br/>
    “是那曾用過觸官、而今不能辨粗細、冷暖的?!?br/>
    016

    各排應完,全體都唱:“那棄絕一切感官的有福了!我們的髑髏有福了!”第一排的幽魂又唱:“我們的髑髏是該贊美的。我們要贊美我們的髑髏?!?br/>
    領首的唱完,還是挨著次序一排排地應下去?!拔覀冑澝滥悖驗槟憧薜臅r候,再不流眼淚?!薄拔覀冑澝滥悖驗槟惆l(fā)怒的時候,再不發(fā)出緊急的氣息?!薄拔覀冑澝滥?,因為你悲哀的時候再不皺眉?!薄拔覀冑澝滥?,因為你微笑的時候,再沒有嘴唇遮住你的牙齒?!薄拔覀冑澝滥?,因為你聽見贊美的時候再沒有血液在你的脈里顫動?!薄拔覀冑澝滥悖驗槟悴豢鲜軙r間的播弄?!?br/>
    全體又唱:“那棄絕一切感官的有福了!我的髑髏有福了!”

    他們把手舉起來一同唱:

    “人哪,你在當生、來生的時候,有淚就得盡量流;有聲就得盡量唱;有苦就得盡量嘗;有情就得盡量施;有欲就得盡量?。挥惺戮偷帽M量成就。等到你疲勞、等到你歇息的時候,你就有福了!”

    他們誦完這段,就各自分散。一時,山中睡不熟的云直望下壓,遠地的丘陵都給埋沒了。我險些兒也迷了路途,幸而有斷斷續(xù)續(xù)的魚躍出水聲從寒潭那邊傳來,使我稍微認得歸路。

    (原刊 1922年 5月《小說月報》第 13卷第 5號)

    笑

    我從遠地冒著雨回來,因為我妻子心愛的一樣東西讓我找著了,我得帶回來給她。一進門,小丫頭為我收下雨具,老媽子也借故出去了。我對妻子說:“相離好幾天,你悶得慌嗎?……呀,香得很!這是從哪里來底?”“窗欞下不是有一盆素蘭嗎?”

    我回頭看,幾箭蘭花在一個汝窯缽上開著。我說:“這盆花多會移進來的?這么大雨天,還能開得那么好,真是難得??!……可是我總不信那些花有如此的香氣?!?br/>
    我們并肩坐在一張紫檀榻上,我還往下問:“良人,到底是蘭花的香,是你的香?”“到底是蘭花的香,是你的香?讓我聞一聞。”她說時,親了我一下。

    小丫頭看見了,掩著嘴笑,翻身揭開簾子,要往外走。

    “玉耀,玉耀,回來?!毙⊙绢^不敢不回來,但,仍然抿著嘴笑。

    “你笑什么?”

    “我沒有笑什么。”

    018

    我為她們排解說:“你明知道她笑什么,又何必問她呢,饒了她吧?!逼拮訉π⊙绢^說:“不許到外頭瞎說。去吧,到園里給我摘些瑞香來。 ”小丫頭抿著嘴出去了。

    (原刊 1922年 4月《小說月報》第 13卷第 4號)

    愿

    南普陀寺里的大石,雨后稍微覺得干凈,不過綠苔多長一些,天涯的淡霞好像給我們一個天晴的信。樹林里的虹氣,被陽光分成七色。樹上,雄蟲求雌的聲,凄涼得使人不忍聽下去。妻子坐在石上,見我來,就問:

    “你從哪里來?我等你許久了?!薄拔翌I著孩子們到海邊撿貝殼咧。阿瓊撿著一個破貝,雖不完全,里面卻像藏著珠子的樣子。等他來到,我教他拿出來給你看一看?!薄霸谶@樹蔭底下坐著,真舒服呀!我們天天到這里來,多么好呢!”

    妻說:“你哪里能夠……”“為什么不能?”“你應當作蔭,不應當受蔭?!薄澳阍肝易鬟@樣底蔭么?”“這樣的蔭算什么!我愿你作無邊寶華蓋,能普蔭一切世間諸有情;愿

    你為如意凈明珠,能普照一切世間諸有情;愿你為降魔金剛杵,能破壞一切世間諸障礙;愿你為多寶盂蘭盆,能盛百味,滋養(yǎng)一切世間諸饑渴者;愿你有六手,十二手,百手,千萬手,無量數(shù)那由他如意手,能成全一切

    020

    世間等等美善事?!?br/>
    我說:“極善,極妙!但我愿做調(diào)味的精鹽,滲入等等食品中,把自己的形骸融散,且回復當時在海里的面目,使一切有情得嘗咸味,而不見鹽體。”

    妻子說:“只有調(diào)味,就能使一切有情都滿足嗎?”

    我說:“鹽的功用,若只在調(diào)味,那就不配稱為鹽了。”

    (原刊 1922年 4月《小說月報》第 13卷 4號)